雅文小說 > 武俠小說 > 修仙,從無敵劍意開始 > 第177章 命輪再現,咱能不能別再來了?

陰雲密佈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如絲綢撕裂般的聲音。

那位命紋女子,周身裹挾着黑霧,身影顯得格外凝實。

她面紗下的半張臉佈滿了青灰色的命紋,宛如活物般,順着脖子爬向耳後。

她笑了起來,那笑聲彷彿夾雜着冰碴,隨風飄散:“你們還以爲自己贏了嗎?命輪從未敗過,只是換個形態繼續存在罷了。”

話音未落,寒便感到後脖頸的汗毛驟然豎起。

他目睹鎮口的老槐樹瞬間扭曲如蛇,劉嬸的小喫攤飄至半空,蒸籠裏的包子竟滲出黑血。

這一切並非幻覺,整個青石鎮的光影正在重塑。

“大柱!小桃!”蘇璃正欲彈出指尖的銀針,眼前的景象卻驟然變換。

她原本站立的青石板路化作流動的墨汁,藥囊中的藥材微微顫動,這是淨蓮在發出警告。

最先失措的是大柱哥。

這位平日裏殺豬不眨眼的屠夫,此刻瞪大了眼睛。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刻滿奇異符文的祭壇上,腳下的石頭泛着冷光,周圍跪滿了青石鎮的村民。

劉嬸兒、張木匠,還有賣糖葫蘆的老周,一個個低頭俯首,額頭幾乎觸地。

唯獨他,如木樁般直挺挺地立於祭壇中央。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大柱手中不知何時握緊了殺豬刀,他將刀背猛地磕在祭壇上,大聲喊道:“我前天還幫劉嬸兒劈柴,怎麼今天就成神仙了?”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祭壇中迴盪。

此時,跪在最前面的老周突然抬頭,那張臉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咧開的嘴裏滿是蠕動的黑蟲。

大柱咬緊後槽牙,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蒲扇般的大手緊握殺豬刀,喉結上下滾動,咒罵了一句:“去他奶奶的神仙!”

隨即一刀劈下,毫無技巧,純粹是莊稼漢的蠻力。

巧合的是,刀鋒正中祭壇的裂縫。

只聽“咔嚓”一聲,那青黑色的石頭瞬間碎成粉末。

老周的身子如同被捅破的紙人,片片剝落,背後露出了歪斜的青石鎮酒坊招牌。

“阿鐵哥哥!”小桃娘突然抓住寒的衣角。

這小丫頭不知何時閉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我能摸到好多線,真正的世界線是溫暖的,就像被太陽曬過的棉線。但現在這些線,線頭纏成亂麻,顏色發灰,還帶着腥味。”

她手中的鐵剪在掌心旋轉得愈發快速,剪尖微微顫抖。

“這不是真的世界,是假的,就像做夢一樣。”

陸寒低頭看向小桃。

這小妮子的鼻尖掛着薄汗,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霧氣,如同被罩住的琉璃燈。

他不禁回想起昨天小桃蹲在鐵匠鋪門口,舉着鐵剪要給他剪紅線的模樣。

那時,她的眼睛多麼明亮,彷彿能照亮人心。

“別怕。”陸寒輕聲安慰。

斷劍在他掌心灼熱,殘魂的意念不再是洶湧的殺意,反而湧動着鎮民們的溫暖記憶:大柱塞給他的豬筒骨,還帶着竈火的餘溫;小桃追逐他時,髮梢沾染的槐花香氣;劉嬸往他圍裙兜裏塞糖糕的情景;甚至張木匠笑罵他打鐵

聲音太響的模樣。

這些零碎的記憶在他心口匯聚成一股溫暖的光芒,比任何劍意都更加清晰明瞭。

“看!”蘇璃突然喊道。

她的藥囊微微震動,半片淨蓮瓣從藥囊口探出,泛着淡淡的青光。

衆人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見那命紋女子的面紗又被掀開一角,露出的半張臉上,命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連嘴角都爬上了青灰色的紋路。

她的手按在胸口,那裏有一團黑霧凝成的輪盤,輪盤每轉一圈,幻境中的扭曲景象便加劇一分。

“你們以爲憑凡俗之心就能打破命輪?”

命紋女子的聲音驟然尖銳,如同指甲在青銅鼎上劃過。

“這鎮子的因果早已被我掌控????那屠夫註定死於血光之災,那小丫頭將被癡念困住,至於你……………”

她的目光掃過陸寒。

“理應斬斷所有牽掛,成爲命輪中最鋒利的劍!”

陸寒手中的斷劍嗡嗡作響。

他能感受到幻境在拉扯他的意識,耳邊有個聲音低語:“算了吧,你不過是個鐵匠,憑什麼與天命抗衡?"

然而,當他看到大柱正揮舞殺豬刀猛砍幻境中冒出的黑蛇,小桃的鐵剪已剪開腳邊的灰線,蘇璃輕撫藥囊上的淨蓮紋,眼中光閃爍??那低語聲頓時弱了下去。

“命輪?”

陸寒緊握斷劍,劍刃上漸漸浮現淡金色的紋路。

“我見過更強大的輪。”

他回想起老和尚圓寂前的話語,又憶起在鐵匠鋪揮錘的每一刻,那都是在錘鍊自己的道。

風揚起他的圍裙角,露出裏面縫着的小桃贈予的紅線。

“這鎮子的因果,何時輪到你指手畫腳?”

命紋女子的瞳孔驟縮。

她清晰地看到陸寒身邊的光芒愈發耀眼,那並非靈力,而是一種比靈力更熾熱的氣息。

那是大柱的憨直,小桃的純粹,蘇璃的執着,以及整個青石鎮熱鬧的煙火氣,如同一團不滅的野火,沿陸寒的劍尖蔓延。

突然,幻境出現裂縫。

大柱砍翻的黑蛇化作黑霧消散,小桃剪開灰線處,陽光透入,照得命紋女子的面紗劇烈抖動。

蘇璃的藥囊抖動得更劇烈,淨蓮瓣全數探出,在她指尖聚成半個光印。

這是她從未在人前顯露的,藥王谷祕傳的淨蓮眼。

“想打破幻境?”命紋女子大喊,心口的黑霧輪盤瘋狂旋轉。

“先看看你們最害怕的東西吧??”

話音未落,寒的斷劍已劃破空氣。這一劍毫無花哨,僅是簡單直刺,卻蘊含千鈞之力。

劍刃穿過黑霧輪盤的瞬間,寒識海中響起清脆的劍鳴。

那是殘魂在笑,因陸寒終於明白,所謂劍道,非斬斷紅塵,而是於紅塵中磨礪鋒芒。

幻境開始崩塌。

老槐樹恢復原狀,小食攤落回地面,劉嬸的包子還冒着熱氣。

大柱手中的殺豬刀“哐當”落地,他抹去臉上汗水,嘟囔道:“哎呀媽呀,這比宰十頭豬還累。”

小桃撲到陸寒腿邊,鐵剪上掛着幾縷灰線,興奮地喊:“阿鐵哥哥太厲害了!”

陸寒默然不語,目光緊盯着命紋女子逐漸模糊的身影。

此時,他看到蘇璃的手指仍按在藥囊的淨蓮紋上,她眼底的青光,比先前更亮了。

風一吹,隱約飄來一股藥香,其間還夾雜着淨蓮的清甜氣息。

陸寒心中明瞭,這場戰鬥纔剛剛揭開序幕,猶如一道細小的裂口初現。

蘇璃輕觸藥囊上的淨蓮紋,只見她眼底青光驟然激增,竟猛地漲了三寸之高。

這是她自被藥王谷逐出後,首次完整地運轉淨蓮眼。

曾幾何時,藥王谷谷主言此眼能洞悉萬物虛妄,而如今,蘇璃卻藉此看清了命紋女子心口黑霧中的祕密,她輕聲吐出二字:“信仰。

那聲音輕柔如晨露滴落花瓣,卻令陸寒手中的斷劍微微顫動。

蘇璃續道:“她將村民的恐懼、迷茫及對命運的無助織成一張網,再將這些情緒餵養給命輪。”

寒蹲下身時,圍裙口袋中的鐵片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鐵片是他昨日打造菜刀所剩的邊角料,邊緣尚留有錘擊的凹痕。

“所以,我們要打破的不是幻境,而是她的‘食物'。”

他邊說邊用鐵片在青石板上劃出雜亂的紋路,宛如鐵匠鋪中隨意堆放的廢鐵。

“大柱,你站這兒。”他指向陣眼處,“小桃,你去那邊。”

大柱撓了撓後腦勺的短髮,嘟囔道:“阿鐵啊,你這鐵片子畫的陣能行嗎?咱平時殺豬都得使老大勁兒呢??”

話未畢,便被小桃拽着胳膊拉到一旁。

小桃轉動掌心的鐵剪,剪尖輕戳大柱後背,說道:“大柱哥,別怕。阿鐵哥哥的劍能砍天,他畫的陣肯定也能斬命!”

她眼眸明亮如新拭的銅燈,連睫毛上的薄汗都閃爍着光芒。

那臉覆命紋的女子,面紗已被命紋完全覆蓋,臉色青灰如朽木。

她瞥着陸寒所繪的破陣,突地尖聲大笑:“凡人的信念?哼,他們連明日米缸是否有米都不知!”

此時,黑霧輪盤旋轉愈速,幻境邊緣的老槐樹開始扭曲,劉嬸的小食攤飄起半尺,蒸籠裏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劉嬸!”陸寒猛然抬頭。

“您前天還說要給我留最後一籠糖糕,可不能食言啊。”

劉嬸聞言,身軀一顫。

她望着飄空的蒸籠,再看看陸寒腳邊被鐵片圍住的大柱和小桃,毅然抄起擀麪杖戳地,高喊:“我信阿鐵!”

擀麪杖砸在青石板上,沉悶的聲響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

“什麼命輪不命輪的,我就信我蒸的包子是熱乎的,信我家娃能考上縣裏書院!”

張木匠的刨子“味”的一聲頂在門框上。

他一瘸一拐地擠到劉嬸身旁,圍裙口袋裏的刨花紛紛揚揚落下。

“老周前幾天還說要送我兩斤新曬的梅乾,他眼睛好好的,可不是什麼窟窿!”

被他扶着的老周扯下矇眼的黑霧,渾濁的眼珠重見人影,忙應道:“沒錯!我家石榴樹今年結了二十三個果子,命輪能數得清嗎?”

小桃手中的鐵剪驟然發出清脆聲響。

她察覺到那些灰線變得脆弱,如同被陽光曬乾的棉線,輕輕一扯便會斷裂。

“阿鐵哥哥!”

她高舉剪刀對準頭頂翻騰的黑霧,興奮地喊道:“我能剪到真的線啦!”

大柱不知何時握回了殺豬刀。

他看着陣外逐漸清醒的村民,喉嚨一動,大喊一聲:“去他奶奶的命!”

這聲吶喊如燒紅的鐵塊投入冰水,瞬間引發衆人的呼應。

賣糖葫蘆的老周拍着架子大喊:“我不信!”

補鞋匠舉着錐子喊道:“我就想咋地就咋地,我偏要!”

連常嫌打鐵聲吵的王老漢也拄着菸袋鍋子喊道:“我家那口破鍋還等着阿鐵去修呢!”

陸寒手中的斷劍突然脫手飛出,懸停於陣眼上方。

劍身上淡淡的金色紋路瞬間連成一把完整的劍形,這是那殘魂首次主動顯露真容。

他望着被村民們呼喊出的聲浪震得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的黑霧輪盤,突然想起昨天小桃爲他剪下的紅線。

那紅線此刻正從他的圍裙口袋中探出頭來,宛如一根點燃的火繩,沿着劍身的紋路緩緩爬升。

“我纔不信命呢!”

“我就要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式生活!”

這股聲浪猛然間將最後一層幻境徹底掀翻。

老槐樹的枝條重新長滿了嫩綠的葉子,劉嬸蒸的包子冒出了騰騰熱氣,甚至連那命紋女子心口的黑霧輪盤也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她身形一晃,連退數步,手指甲在胸口處抓出了血痕,口中喃喃自語:“這不可能啊......這些凡人的信念......怎麼可能如此強大......”

話音未落,斷劍射出的金光已穿透她的胸膛。

“因爲他們的命運,從未由你掌控。”

寒伸手接住斷劍,劍身落回掌心,劍刃上還殘留着那命紋女子消散前的驚恐神情。

村民們互相攙扶着站起身來,劉嬸一邊拭淚,一邊將糖糕塞進陸寒的兜裏。

大柱則不停地拍着陸寒的後背,傻笑着。

小桃則高舉鐵剪,追逐着飄散的灰線跑開了。

然而,陸寒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他發現小桃手中的鐵剪變得熾熱無比,剪尖直指鎮外。

他還聽到蘇璃的藥囊中傳來淨蓮瓣碎裂的細微聲響。再一嗅,風中飄來一股比先前更濃重的腥氣。

“鐵哥哥,你在看什麼呀?”小桃跑回來,鐵剪上還掛着半縷灰線。

“是在看天上的雲嗎?”

陸寒低頭看向小丫頭手中的灰線,那線尾端繫着一粒極小的硃砂點,宛如一滴凝固的血液。

他抬頭望向鎮外的官道。

那裏有商隊正緩緩駛來,鈴鐺聲由遠及近;有挑着擔的小販,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調;還有身着青衫的書生,騎着毛驢悠然經過。但這些聲音太過尋常,尋常得讓陸寒後頸的汗毛豎起。

不知何時,蘇璃已站在陸寒身旁。

她的淨蓮眼雖已閉合,眼底卻仍閃爍着微光。

她凝視着遠處逐漸清晰的商隊旗幟,說道:“命術啊,或許從來就不是一種陣法。”

她稍作停頓,繼續道:“而是種子。”

此時,一陣風吹起,掀起了寒圍裙的一角,露出了裏面縫着的紅線。

那線的尾端不知何時竟冒出了一根灰線的線頭,隨風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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