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白露之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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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絲微弱的風聲從劉燁頭上傳來，在連日的搏殺中養成了良好警覺性的身體立刻察覺，迅速閃到一邊。

　　“啪！”

　　一灘紅色的液體摔倒了地上，混着黃色的土壤散到了地下。

　　“這是鮮血？人的鮮血？”自從擁有了擬化能力，劉燁的嗅覺已經靈敏了不少，至少人類鮮血的味道他是一下就可以聞出來。

　　連忙抬頭向上看去，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塊更大的黑乎乎物體從天而降。

　　“呼！”

　　落下的物體狠狠地砸在劉燁前方十多米處的地面上，激起了陣陣的塵土。

　　那是一具人的屍體，衣衫破爛，渾身骨瘦如材。赤紅色的血液從摔裂的傷口中滲出，卻依舊無法掩蓋青黃面有菜色的臉孔。眼珠也被巨大的勢能給生生擊出了眼眶，從中可以清晰的看出他死前的恐懼和不甘。

　　劉燁渾身的肌肉立刻繃緊，雙腿彎曲蓄勢待發，兩眼警惕的望着四周，尋找着可能出現的危險。

　　“又下來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前面的城門處傳來，毫不在乎說道。

　　“有什麼的！每天都要從上面下來好幾個，反正城裏的糧食不能讓這些廢物糟蹋了。等會清理隊就來收拾了，估計今天能喝到點肉湯。”另一個稍顯嘶啞的聲音說道，似乎還聽見了他嚥唾沫的聲響。

　　不但嗅覺增強了，劉燁的視覺和聽覺也都大大增強。隔着足有百米的距離，老劉已經清楚地聽見了門口的談話聲和兩名一高一矮斜靠在城門的守衛。

　　尖銳嗓音的是個瘦高的男子，嘶啞之聲則是發自右邊那位個子不高的矬矮人士。

　　由於地勢騙高的原因，守衛無法看見劉燁。不過即使看見了，也還是會旁若無人的說着話，百餘米的距離一般人根本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人肉……”看來喫人肉已經成了這個世界的習俗了。經過這段時間在末土的洗禮，劉燁早已是見怪不怪。心中淡淡一嘆，無奈的迴避了這個過去讓他無法忍受的行爲。人可以改變環境，但是同時環境也會改變人，就如現在的劉燁。

　　心中一動，老劉想起了當初自己進志安城時被所要求遵守“規矩”的事情。停住了腳步，他打算先聽聽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免得又無故招惹了什麼煩心的麻煩事。

　　“前幾天聽說擬神那羣狗崽子的活動很頻繁啊，不會最近會有什麼大動作吧？”矮子將貪婪的目光從前面的屍體上收回，有些擔心的說道。

　　“哼！怕什麼！上次不也是來了一夥人嗎？不是照樣被城主大人給咔嚓幾下就給瞭解了嘛！”說到這裏高個有些鄙夷的看了看對方，“就這樣！你小子當夜竟然嚇得屁滾尿流的縮在被窩裏不敢出來，還好那天不是你輪值，否則到時遇到擬神教的那些怪物恐怕你真的會第一個玩完！”

　　“你……”矮子被高個當面戳穿心中醜事，有些惱羞成怒，卻又不敢發作，只是手指着劉燁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還想動手不成?你不要忘記前幾天的教訓！”高個有些恐嚇對他說道，前些日子爲了多喫幾塊獸肉他剛剛收拾過矮子一回。

　　“呸！還是個沒用的廢物！”看到矮子在他的恐嚇面前慫了下來，高個眼珠轉了轉，突然大喊道：“小心！你背後站個擬神教的狗腿子！”

　　“被發現了？”劉燁心中一驚，明明自己藏得很好啊。

　　“啊！”矮子聽到高個的喊聲，猛然跳起，向四周看去。雙腿瑟瑟發抖，被高個的咋呼給嚇得不清，看來擬神教真的在他的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哈哈哈！矬鼠，人如其名，你還真是膽小如鼠啊！老子隨便嚇唬下你都成了這個得樣！如果真來的話，到時你就真要扔在這裏了！”高個眼看計謀得逞，哈哈大笑道。

　　“日！這麼無聊！真是個廢物！”發現是高個在嚇唬人，劉燁也不禁罵了一句。身爲男人，老劉也是恨討厭矬鼠這樣的人。不過相比較而言，他心底裏更加反感那個瘦高個的行爲，欺凌弱小很有意思嗎？

　　“好了！好了！我嚇唬你的！就擬神教徒那身綠皮，大老遠就能瞧見！怎麼可能跑到你身後呢？”高個看到矬鼠依舊有些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高混，你欺人太甚！”矬鼠終於確定了身遭的安全，氣憤的說道。

　　不知道高個怎麼反應的，劉燁突然意識到了自己這身衣服的不合適之處，這可是擬神教徒的專用服飾，穿在身上和逢人便說自己是擬神教徒有什麼區別？不過自己可就這一件衣服，難不成還要裸奔？

　　“不行，據對不行！”劉燁響起了自己的慘痛經歷，堅決的搖頭。

　　不過，隨即他把目光集中到了旁邊的屍體上。看着那件被鮮血染紅的破爛衣服，散發着難聞的惡臭的衣服，劉燁一陣猶豫。過了好一會兒，眉頭緊皺終於下定了決心。

　　“靠！算了！湊活着用吧！先進到城裏再說！”劉燁如是說。

　　前方傳來一陣哀叫求饒聲混合着拳打腳踢的聲音，趁二人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這邊，劉燁偷偷把那具屍體上的衣服扒了下來，又悄悄地返回了凹下的地勢裏頭。

　　強忍着不適，劉燁將那件勉強能稱爲衣服的破爛穿在了身上。正準備把自己身上脫下的那具長袍就地銷燬，又有點捨不得，便在旁邊挖了個洞，將其放入用土壤掩埋以待不時之用。

　　“靠！早知道當初路過超市時進去弄幾件像模像樣的衣服，也就不會像現在這麼慘了！”聞着帶有一股血腥味的異臭，劉燁現在開始無比懷念他那件在戰鬥中損壞的特戰服裝。

　　“操！就你這廢物，還敢在我面前人五人六？”高混有些氣喘的停下來了手，罵道。

　　“但是如果擬神教徒混進來怎麼辦？”矬鼠猶自不服，抱着頭拿眼偷偷瞧去，預防這高混的再次攻擊。

　　“笨蛋！你沒見過擬神教徒脫下鬥篷什麼樣嗎？全都已經不像人樣了，而且身體也要一般人乾淨的多！”高混聽見矬鼠問出瞭如此白癡的問題，再次罵道。

　　“這倒也是！看來這個傢伙知道的不少嘛！”劉燁在一旁暗自點頭，大部分擬神教徒確實是這樣的。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老劉飛速的打量了自己全身，好像自己的身體也有點過於強壯了……

　　“而且那些傢伙的眼睛和常人是不一樣的，看着就像野獸一樣！”

　　聽到這裏，正在拿泥巴往自己身上糊的劉燁，身子一停。隨後暗自咬牙，和着潮溼的泥土往自己的臉上塗去。

　　“他們的身上永遠帶着股血腥味，走到那裏都可以聞見！”高混似乎有些開始胡說了。

　　不過，某人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在地上打起了滾，向去掉身上的血味。一時間，兩個守衛都可以看見前面凹下的地勢裏慢慢升騰起了一團煙霧。

　　“奇怪，哪裏來的煙塵?”高混對着劉燁這邊嘀咕了一聲，繼續扭過頭來對着矬鼠進行常識性教育，兩手結成匝說道：“他們的胳膊有這麼粗，大腿有那麼的粗……”

　　某人含恨的望了高混一樣，把鬥篷撕下幾塊破布來，死命的往自己的四肢纏繞……

　　“他們身高至少都在我之上，矬鼠對你而言，到時你就伸長脖子才能看清他們的模樣……”

　　於是乎，某人狠狠的罵了一句，無奈的彎下了他高貴的腰肢。

　　“他們……”

　　“……”某人已經無語了，他實在沒有想到白露城的人對擬化教徒已經瞭解到這個地步，連根據毛髮顏色來分辨的方法都創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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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就這些了……”高混終於挺住了滿臉飛沫的臭嘴，喘了口氣道。

　　此時，劉燁也成功的將自己改頭換面，變成了一個纏繞着髒兮兮的繃帶，彎腰駝背，渾身不斷滴下泥水，猶如剛剛從泥漿沼澤中爬出的木乃伊怪物。

　　眼睛低垂，雙手微張，一副要惡狠狠地撲食獵物的樣子。確實已經讓人無法把他和擬化教徒聯繫起來，但是也同時不像人樣了。

　　這種模樣，估計更難被放進城了吧……

　　“不過，那些都還不是最主要的！”高混頓了頓，突然說出了驚天之語。

　　“砰！”

　　似乎什麼東西被打穿的聲音響起，伴隨這巨大的震動蔓延開來，連門口的兩名守衛都被嚇了一跳。

　　“地震了？”高混搖了搖頭，拿手指像上指了指，有點粗神經的他接着說出了讓劉燁無比悔恨的話語：“看到城門上面那塊石頭沒？其實只要能夠通過這個石頭的測試，不讓它發亮。來人就算穿身鬥篷，長得和擬神教徒一模一樣，那也沒有關係！”

　　看着前面被一拳打穿的地面，劉燁覺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不，是抽對方一個大嘴巴。

　　“我日你老母！老子他孃的恨死說話大喘氣的！以後再誰敢說話只說半截，我非剁了他！”劉燁仰頭望天，欲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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