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裏就是瀘州城嗎？看起來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繁榮很多呢。”
江靜月走在街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環境，眼神中透着點點歡喜。畢竟，一座繁榮的城鎮，肯定少不了服裝店和飾品店。沒有一個女孩子，能夠完全抵擋住新衣服和漂亮小飾品的誘惑。
當然，江靜月也是這樣。
方長看起來也有些感慨，但他感慨的不是這瀘州城的繁榮，而是這種熱鬧的氛圍。
自從一個多月之前跟着凌軒宇一起進了極北之地後，方長就很久沒有看到，像瀘州城裏這樣人聲鼎沸的熱鬧場景了。現在看看，果然還是像這樣給人的感覺比較親切。
“好了，要逛街咱們一會兒再逛，當務之急是先找一家可以落腳的客棧。”方長說道，“而且走了這麼久，你也差不多該餓了吧。”
江靜月低頭揉了揉自己那沒有一絲贅肉的肚子，抿脣道：“還真是，被你一說，突然就覺得有點想喫飯。”
方長嘿嘿一笑：“那就走吧。剛好前面就有一家客棧，咱們就住那裏好了。”
二人走進客棧，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很快便有小二過來招呼：“喲，二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啊？”
“都要，不過麻煩給我們先上點喫食。”方長說道。
店小二脆聲應道：“好嘞，我們客棧裏的招牌菜有水晶丸子，糖醋鯉魚， 紅燒肘子……”
“行行行，就剛剛你說的那三樣，然後再來兩碗米飯。”方長趕緊打斷。要是讓這店小二把菜名一路報下去，天知道他還要背上多久。
店小二麻溜地將方長剛剛點的菜記了下來，轉身去後廚了。
江靜月笑嘻嘻地看了方長一眼，道：“方長，你都不問問價格嗎，萬一被宰了怎麼辦？”
方長示意江靜月看看周圍的客人，然後說道：“你看到沒有，大多數客人的桌上都有這幾道菜，至少就能說明，這幾道菜不僅味道不錯，而且價格也還實惠……”
說到這裏的時候，方長忽然面色一變，似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怎麼了？你現在看起來臉色很糟糕啊。”江靜月眉頭輕皺，出聲問道。
方長緩緩扭頭，壓低了聲音說道：“那什麼，靜月，我姑且問一句，你身上……帶盤纏了嗎？”
於是江靜月也像方長先前那樣，猛地面色一變：“該不會……你？”
方長艱難地點了點頭。
二人不由得沉默了。
半晌，方長狠狠地吞嚥了一口唾沫，開口道：“我剛纔仔細地想了想，發現現在咱們有兩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最方便但是危險性同樣也很大……”
“你是說……霸王餐？”江靜月長長的睫毛輕顫，很快便反應了過來。
“對的。雖然聽上去不太道德，但也不失爲一種方法。大不了，等我們搞到錢之後，再來把欠下的帳還掉嘛。”方長小聲說道。
江靜月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第二個選擇呢？”
方長嘆了口氣，從自己身後取下來一個包裹：“這裏面放着一些我的衣物，拿去當鋪看看能當多少錢，不過我估計當不來多少……”
江靜月一愣，下意識地抬起手來，落在自己的耳垂上，那裏掛着一對水晶耳墜。
“要不……把這個也拿去當了吧，應該也能換一點銀兩的。”
方長看到江靜月一臉肉疼的模樣，知道她定是很喜歡這對耳墜，但現在爲了能喫上飯，居然淪落到了賣首飾的地步。
這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黑月教聖女爲了喫飯把自己的首飾給賣了，估計換了誰都會覺得匪夷所思吧。
方長無奈地嘆了口氣，哀聲道：“都怪老大，每次跟他要零花錢，都跟我說什麼小孩子沒必要帶那麼多錢，死活不給我……”
“可不是麼？反正你喫住都在派裏，平時又不怎麼出門，要零花錢能幹……嗯？”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方長背後響起，聽起來對方似乎也是無意識地接話，但講着講着，他就發現有地方不對勁了。
方長的身子頓時僵住了，一點一點地轉過身去。
坐在他身後的青年，同樣也難以置信地一點點轉過身來。
等到二人目光對視，方長和凌軒宇的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都是因爲……激動。
“方長！”
“老大！”
凌軒宇一把把方長摟住，生怕這小子又跑了：“臭小子，總算是被我找到你了，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偷跑了！”
方長也顯得很激動，反手緊緊抱住凌軒宇，涕泗橫流：“太好了！終於有錢喫飯了！”
凌軒宇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氣氛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尷尬。
直到坐在旁邊的江靜月“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凌軒宇才反應過來，整個人突然緊繃起來，右手也按在了腰間的劍鞘上：“江靜月？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方長見狀，趕緊攔在二人中間，解釋道：“老大你別急着動手，靜月她已經改邪歸正了。”
“哦？改邪歸正？”凌軒宇一對鋒銳的劍眉輕輕一挑，“方長你年紀還小，一個人出門在外容易被騙。你怎麼知道，她不是在利用你的年少無知？”
方長心裏急得要死，替江靜月辯駁道：“真的，老大，我和靜月這幾天一直在一起，她真的已經改邪歸正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了江靜月一眼，發現她此刻低着頭，沉默不語，這讓方長心中不由得湧起了一陣難受。
如果因爲凌軒宇的不信任，導致江靜月又回到以前那種殺伐果斷的日子……方長簡直無法想象。
爲什麼呢，好不容易才相逢，卻非要把大家互相之間的氣氛弄得這麼尷尬，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啊！
就在這時，江靜月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毫不避諱地看向凌軒宇。
“跟方長在一起的日子裏，我很開心。這是我身爲黑月教聖女，所完全無法體驗到的生活。所以我覺得，我能夠爲了這樣的生活，放棄所謂的聖女身份。”
“你會懷疑我，也是人之常情，這點我不怪你。但是我必須要說的是，在沒有取得證據的情況下，就主觀臆斷地說我在利用方長，這一點……抱歉，我絕對不能忍受！”
“即便你是蜀山劍派的首席大弟子，我也不會有絲毫讓步！”
江靜月的語氣中帶着堅定，然而方長和凌軒宇的臉色卻同時變得古怪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凌軒宇才幹咳了一聲，略帶心虛地開口道：“那什麼，之前的身份吧，其實我是糊弄你的。”
江靜月：“……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