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 格式永恆

“你怎麼來這裏了？”

雖然看到陸川很是欣喜，雲端還是皺起了眉頭。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陸川不答反問。說話的時候，他拉起雲端的手捏了捏，一個簡單的動作，化解了他心中不停醞釀的千言萬語。

雲端的手緊了緊，回應着陸川的動作，她仰起臉來，清澈的眸子上下審視着自己的男人，一別竟是幾度輪迴，她有點明白一眼萬年的含義了。

“接到控制檯上……”

雲端也沒有回應陸川的問題，而似自語般命令一聲。很快，控制檯上出現人聲：“殿下，接駁完畢。”

陸川眉頭皺了皺，這是邏輯大臣的聲音，他也曾有個邏輯大臣，不過被換走了。

雲端點了點頭，她回身擺弄了一下質能轉換機，回收了那臺冬眠倉，多騰出一些船內空間後，她這才上前，靠在陸川的懷裏。

“這裏叫堆區，具體是什麼我並不知道，邏輯大臣只透露了這些，與之相關的資料都被刪除了，我找不到出路，就休眠了……”

雲端破天荒的在陸川胸前蹭了蹭，這讓陸川心悸不已，一股暖意浮在心間，他抬手撫着她的頭髮，神色卻凝重起來。

3號雲端留下的資料，也只有這一點。雲端所說的資料刪除，那顯然是跟仲裁大臣有關的。

其實見到了雲端，陸川倒不急着尋找線索了，被他壓下去的思念佔據了他的腦海，他抱着她，體味着這真實，回憶着過往，然後，在溫存中和她聊着過去。

講述完了自己那離奇的際遇，陸川也知道了雲端在B面的遭遇，聽到她說自己在要離開B面的時候撐不住死去的時候，陸川不由無奈唏噓。

兩人聚少離多，那一份情思，在低聲絮語撕裂了歲月，蔽空的艦隊，連天的戰火，無盡的星辰，一曲宏大與雄奇的史歌，最終凝縮成兩顆融在一起的心。

雲端是第一批登出的人，那時候還沒有雲端軍，也沒有規模龐大的輪迴探索，最初的好奇，讓她們不僅僅探索着輪迴世界，還探索着創世平臺周遭的一切。

在那種情況下，有不少人誤入了這片詭異的區域。

看到一模一樣的自己本就詭異，這片區域的詭異倒顯得稀鬆平常了。什麼編號，什麼來自不同的輪迴世界，什麼仲裁大臣，在最初的時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她與陸川的分離的時候，世界還是可以理解的範疇，但她到了B面，在那裏待了大半輩子，又來到這裏，她的經歷比陸川還要光怪陸離，她不是科學家，搞不懂，想不明白，理解不了，在堆區無意義的轉了一段時間，確定自己出不去後，她選擇了冬眠。

從雲端的話中，陸川雖然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但這並不妨礙他聯想與猜測。

猜想並不多，陸川也不介意，因爲雲端帶着仲裁大臣，這是他一直想用的東西，就算堆區存在所謂的‘數據刪除’，但陸川很多猜想和問題，與堆區並沒有關係。

與雲端交流了一下後，兩人默契的點了點頭，決定把雲端的邏輯大臣利用起來。

“數據已刪除……”

“無可奉告……”

“權限不足……”

試探性的問了幾個問題，陸川發現平日裏極好說話的仲裁大臣居然變得吝嗇起言語來。

得不到答案，陸川並不着急，因爲這只是他做出的試探，限定了一下問題的範圍，這種事情他並不生疏，想當年在格利澤問答機前，他已經經歷過一次了。

堆區是什麼，創世平臺與輪迴世界的本質，諸如此類的問題，似乎得不到答案，但這也給陸川提供了方向和思路。

“冗餘區之前有什麼？”

這是陸川一直沒有問過的問題，冗餘區是怎麼來的，仲裁大臣有過簡單的解釋，不說本質，說來龍去脈，料想對方不會拒絕。

“格式機。”邏輯大臣答道。

“什麼？！”新的名詞，新的疑團，陸川錯愕了片刻。

“陛下，雖然我是殿下的仲裁大臣，但殿下授意，我肯定知無不言。”邏輯大臣沒有解釋，而是顧自說道：“我只能告訴你我知道的，你問的那些，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誰能知道？”

“概念大臣或者相勢大臣吧……”邏輯大臣回應道：“亦或是創世機關本身，三個仲裁大臣，三種職能，三方數據，我充其量是三分之一。”

“那你告訴我，你能給我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陛下，我所知道的，我可以全部都……”

“你爲什麼叫我陛下？你爲什麼叫她殿下？你這所謂的大臣之名，又是什麼鬼？這個簡單的問題，你不會不回答我吧？”

“稱呼而已，古老的遺風……傳承而已……”

“遺風？什麼遺風？我們不是第一代陸川和雲端的冗餘複製體麼？你從他們那裏得到的傳承？”

“陛下，這我就沒法解釋了。”邏輯大臣語調裏帶着嘆息：“我本身，就是古老的存在，我的設定是古老的，我的結構是古老的，古老到我都不知道這種存在的意義，我在你們身上生成之時，就是這樣。您可知冗餘產生之前，輪迴破解之時，您說的第一代陛下與殿下，也是無數次輪迴中的幸運兒，億萬次的輪迴啊陛下，這古老，根本無法想象……”

“你是說……”

陸川嘴角動了動，一時間卻不該說些什麼。

登出的時候，他曾得到過仲裁大臣的解釋：輪迴早就結束了，這一百多萬次的輪迴，只是冗餘。

可他哪曾想過，輪迴在結束之前，居然也是循環不息，甚至輪迴了億萬世代。

億萬次輪迴，只有一次破解，一對幸運兒，然後，便是冗餘。

他們並不是那對幸運兒的複製冗餘，那對幸運的雲端和陸川，本就是複製冗餘。

這輪迴……究竟是什麼東西？

輪迴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格式……永恆。”

在陸川紛雜的思緒中，邏輯大臣口中又蹦出一個不明覺厲的詞彙，陸川愣了片刻，眼眸中，突然浮起一絲明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