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觀察

“你也？！”

維克多·莫蘭一驚，他詫然道：“該不會……”

“嗯，被你猜中了……”

陸川無奈的點點頭，當即講起了自己做怪夢的事情，他也不舒服，難過，糾結，疑惑，被怪夢折磨的死去活來。

然而，聽陸川講述完，維克多·莫蘭的神情立馬變了。

這個世界上無獨有偶的事情很多，但是這怪事發生在關係之近的陸川與維克多之間，相似度如此之高，這就難免不讓人產生懷疑。

“這未必是巧合。”

維克多·莫蘭一直信奉的行爲邏輯是反其道而行，就算多數人認爲它是巧合，他也偏要從非巧合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想到就做，維克多·莫蘭立馬將這件事定位一個議會項目，他用最快的時間發起一次大規模民調，讓整個聯邦的人上報類似的事件。

很快，大量的反饋便被送到維克多·莫蘭與陸川面前。

這次大型民調進展的非常迅速，陸川本不看好這個活動，因爲民調回執裏水分太大，有人的回應可能模棱兩可，答非所問，有人可能會乾脆瞎謅，影響實際調研結果。

然而，陸川低估了維克多·莫蘭推行此事的力度，回執審查嚴格的可怕，渾水摸魚、瞎謅之類的回執連總計二十道審查的前兩道都無法通過。

在維克多·莫蘭如此強大的執行能力推進下，還真有一些相關的消息被他們甄選了出來。

當然，大部分消息還是毫無價值的，雖然類型上差不多，但是細節上不怎麼吻合。

有用的消息只有區區數個，儘管少，但這對維克多·莫蘭和陸川來說已經足夠了。

最有價值的消息，來自老教授孫明月，她聲稱自己印象裏，有一個非常喜愛的關門大弟子，可她和兩人一樣，無法想起那個人是誰，她甚至不確定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當年的掛載機編隊的先鋒號舊成員愛麗絲等人也上報了一件怪事，他們都不是先鋒號的駕駛員，可沒人能想起駕駛員是誰。

黑鳶尾艦隊有人上報艦隊領袖有段時間空置，仙女座要塞也有人上報要塞司令任命上有過斷檔，這在艦隊系統裏是不可能的，更有一些追星粉絲表示，他們好像失去了對最喜歡的偶像的印象，進而失去了追星的興趣。

種種蛛絲馬跡，讓陸川和維克多·莫蘭的反應愈發變得驚愕起來。他們意識到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過，有什麼東西，將對他們很重要的人抹消掉了。

整個抹消過程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但痕跡殘餘，還是讓兩人有了真切的察覺。

維克多·莫蘭稱其爲‘蹩腳的抹除手段’，因爲兩人發現，這種抹除，只是抹消了人的‘存在’與‘信息’，並沒有進行事件自洽。

比如先鋒號的老組員，都忘記了駕駛員是誰，而不是說駕駛員另有其人，這就是事件不能自洽，被抹除的人真實的存在過，只不過與他們相關的信息都不見了，執行抹除的那個存在，做的並不夠完美。

意識到這一點，陸川和維克多·莫蘭更加有的放矢了。

維克多·莫蘭很快派人準備了一臺設備，他們決定從時間軸上尋找蛛絲馬跡。

人類並不知道，軒轅這個強大的AI族羣，已經在巨引源的決戰中徹底從這個宇宙消失了。

即便觀察不到軒轅的痕跡，人類也一直警惕而積極的防範着軒轅的入侵，因爲人類知道，軒轅佈置下的時間壁壘還在起着作用。

人類更知道，構成時間壁壘的運行單元，就是無數的軒轅個體，既然時間壁壘還在運行，那就一定還有軒轅個體在維護它。

可是這只是人類想當然而已，人類並不知道軒轅時間壁壘的運行原理，事實上，時間壁壘起到關鍵作用的還是提供引力的巨引源本身，軒轅在其中承擔的角色，只不過促進引力與時間之間微妙反應的催化劑，當反應開始進行之後，就算撤掉催化劑，反應也會繼續。

所以說，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座時間壁壘，算是軒轅整個文明，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遺蹟。

在人類發展的這兩百多萬年來，陸川是唯一一個越過時間壁壘的人類。

維克多·莫蘭並不想打破這個記錄，任何試圖穿越壁壘影響過去的行爲，對現在人類大局的穩定都可能是致命的干擾，更何況，在人類過去的記錄裏，從時間壁壘後回來船也僅有陸川的先鋒號，維克多的這種保護用意也是承前啓後、通透一致的。

但是爲了弄明白他和陸川到底失去了什麼重要的人，維克多·莫蘭讓議會準備了一臺特殊的儀器，這臺儀器可以讓他們‘穿越’時間壁壘，確切的說，是讓他們的‘眼睛’穿越時間壁壘。

這是對希波波能技術的一種應用，它可以透過時間壁壘的引力封鎖，捕捉過去的畫面。

儘管這是一種只能觀察過去，而不能干擾過去的手段，但這對陸川和維克多·莫蘭來說已經足夠了，因爲他們只要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就好。

一切準備妥當後，維克多·莫蘭命人啓動了設備。兩人站在設備前，關注着設備投影畫面。

第一個觀察時間點，是由陸川選擇的，時間是2016年1月14日。

陸川的命運，在這一天改變，從這一天開始，他與EDC這個組織產生了交集，在這之前，他不過是個浪跡在各大戈壁灘的隕石獵人而已。

觀察地點在內蒙古錫林郭勒大草原，在陸川的記憶裏，他在這裏撞見了一艘墜毀的神舟飛船，然後被中國軍隊接走。

設備操作員鎖定了這個事件，並將捕捉到的畫面投放到公屏之上。

飛船墜毀在冰河中、陸川用車將飛船拖出、陸川打開艙門、飛船中只有一臺希德粒子探測器，接應飛船的直升機和車隊到達，飛船被帶走，陸川一人留在荒原之上……

這一切，和陸川的記憶完全吻合，他印象裏，當時的情景就是這樣的，親眼過目之後，他的記憶更真切了。

陸川失望的搖了搖頭，心裏開始琢磨起下一個事件點。

就在這時，負責控制觀測設備的技術人員突然驚叫道：“等等……有情況！”

“什麼？”維克多·莫蘭雙目頓時一亮：“你發現了什麼，快報上來！”

“我對過去的陸川進行了生體掃描，在神州飛船艙門打開，到車隊接走飛船的這段時間裏……”

技術員停頓了一下，將視線落在陸川身上：“你的多巴胺指數提高了17個百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