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冬至日

2016年12月21日，冬至。

那天，是人類有史以來組織的最大規模的自衛反擊戰爆發的一天。

人類工業文明創造的所有先進武器都在那天被搬了出來，每一個參與其中或者在電視機前觀看這次直播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場堵上人類文明家底的戰爭。

是滅亡，還是存活，答案就在這一天揭曉。

青嵩在飄着鵝毛大雪的北京見證了這一切。

學校停了課，企業停了工，民衆閉門不出，有的乾脆逃往鄉下。

街道被步戰車和全副武裝的士兵擠滿，在冰雪的世界裏，這些不斷運動軍隊格外的顯現。

青嵩站來自己公寓的窗前，美眸掃過樓下這種極爲罕見的景象，不住的搖頭皺眉。

電視上報道過利維坦，據稱它長得像鯨魚，單單一隻眼睛就有航母大小，那麼類比鯨魚的話，它的本體怎麼也得幾十公裏，甚至上百公裏。

單單那規模，可能會比一座城市還要誇張，這樣的一個個體，人類的地面戰車和步兵真的有用麼？

青嵩打開窗戶，抬頭望向天空，雪花落在她的髮梢、睫毛、甚至脖子裏，她絲毫不覺。

她想把視線放遠，放到極遠，放到一個半天文單位之外，在那裏，有三架孤獨的掛載機，正承載着她的希望、街道上那些士兵的希望，以及全人類的希望。

雖然雙方已是遙不可及，卻有一條命運的長線將雙方聯繫在了一起，地球的命運，同樣決定着那三隻蜉蝣的存亡。

“我們能贏嗎，陸川？”

青嵩喃喃低語一聲，關上了窗戶。她抬手抖去衣服上的雪，呵了呵放在窗臺上被凍紅了的雙手。

回到沙發上，青嵩調大了早就打開的電視機的音量，EDC正在對即將到來的戰役進行全球直播，CCTV、美國電視網、BBC、半島電視臺等多家知名媒體機構早已經派記者搭乘專業的航拍飛機，前往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那頭利維坦隨時可能出現在地球的每一個方向，電視上那些記者們的舉止和神情，讓青嵩想到了一個成語——葉公好龍。

記者的職業基因讓他們期待着利維坦的出現，可他們卻又怕利維坦真的出現。

青嵩無奈搖頭，她覺得自己也是這樣的矛盾體，作爲一位上市生物科技公司的老總，她喜歡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特別是現在，這種恐懼意味濃厚的等待，對她來說，就是一種難以忍受煎熬。

所以，她希望利維坦快點來，好讓人類早點結束這場戰爭，她又盼着利維坦不出現纔好，這樣人類就不會毀滅……

“它來了！利維坦來了，NASA在月球軌道捕捉到它的光學影像！”

“我在檀香山天文臺向全球電視觀衆直播，我們看到了利維坦……”

“天哪，它真大，按照它目前的航向，它有百分之七十的幾率出現在南半球區域……”

“我們的第一道防線已經在軌道上等候多時，核武器能攔截它嗎？我們祈禱並見證！”

……

青嵩連續換了幾個頻道，內容都是各自的主持人情緒激昂的各種解說，這讓她莫名感覺，今天不是決定人類命運的日子，而是媒體的狂歡節。

毀滅從天而降。

從熱熔體來襲之時，青嵩的潛意識裏就似乎接受了暗淡的結局，她舉起遙控器，打算關掉電視後，縮在沙發裏，度過自己最後的時間，可是，一片尖銳而恐慌的叫聲從窗外傳來。

她側臉一看，秀眉頓時凝蹙起來。

天色，變綠了。

綠色只持續了一剎那，她房間裏開着的電器不正常的嗡鳴起來，有的甚至打出了電火花。

青嵩知道，這是遠征編隊彙報過的綠光電磁干擾危害，但這並沒有讓青嵩驚訝，因爲窗外的綠光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昏暗。彷彿在一瞬間陰天了。

就在青嵩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電視畫面居然恢復了。

屏幕上的記者眉飛色舞的呼喊着：“贏了，我們贏了！”

青嵩又換了一個頻道，一個年邁的主持人同樣在播報：“不可思議，難以置信，一分鐘都沒有用完，我們甚至不費一槍一彈！”

“第一道防線甚至沒有來得及使用，戰爭就結束了……”第三個電視臺的主持人說道：“接下來是一條最新消息，就在剛纔，遠征火星的掛載機編隊與我們徹底失去了聯繫，他們或許已經遭遇了不測，很遺憾我們無法與遠征英雄們分享我們的勝利了……”

……

“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這裏，青嵩的俏臉上仍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她本能的拿出手機，給孫明月撥了過去。

“你……你來STSC小組中心吧，情況有點複雜。”

值得慶幸的是，手機通訊也很快恢復了，青嵩發覺電話那頭的孫明月聲音顫抖無比，有一股迷茫卻激動的味道。

青嵩趕緊開車離開自己的住處，街道上已經擠滿了慶祝的人羣，士兵們被老百姓簇擁在中心，他們個個開懷歡笑，身上掛滿了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花環，這些並沒有開過一槍一彈的士兵，轉瞬間成了民衆心目中的英雄。

“已經有一百六十個國家上報了各自區域的希德粒子濃度……”

青嵩趕到時，STSC小組成員們正在召開一個緊急臨時會議，坐在孫明月一旁的一位中年男子正在彙報：“他們提交的讀數和我們測得的完全一致……全部爲零！”

“空間望遠鏡傳回的畫面也是輔證，希德粒子變成零，和利維坦被一個高速光團掃過的先後時機完全吻合……”

另一位專家說道：“我想結論很明顯了，是全球的希德粒子主動離開地球，並組成一團高濃度聚合體，替我們殺死了那頭利維坦。”

“贊同，這對我們人類來說是最好的局面。”

“利維坦不攻自破，希德粒子的危害也解決了，這是天不亡我人類文明！”

一進門就聽到這麼勁爆的消息，青嵩錯愕的睜大了美眸，她爲人類的命運祈禱，盼望着奇蹟發生，可她沒有想到，奇蹟會是以這種方式出現。

希德發射過來的粒子，在攻擊希德自己？

爲什麼這些發光的微觀粒子自己會跑？

“這個問題先告一段落……”

在青嵩失去思考能力的同時，孫明月舉了下手：“各位專家，對於跟我們失去聯繫的掛載機編隊，你們有什麼看法嗎？”

PS:抱歉，家人住院，今天在醫院待了一天，上傳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