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源還賭着氣,孫吉海又問:“脫水蔬菜項目進展如何?”
一直插不上言的縣長替鄭源解圍:“不好意思,這個項目目前困難最大,對方已提出撤資。”
“撤資?亂彈琴!”孫吉海這次是真正怒了,很不客氣地發火道,“這項目是李欣然抓的沒錯,但李欣然出了問題,不能讓項目也跟着出問題,我就不相信,離開李欣然,你們這麼多人就沒一個能留住外商?”孫吉海頓了會兒,又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倒要懷疑你們班子的能力了。”
這話講得很藝術,也很有學問,明眼人一聽,便在心裏敲起了鼓,看來,這纔是孫書記今天要講的心裏話。
抓捕瘸子的戰役在範家莊悄然打響。指揮這場戰鬥的不是別人,正是當年抓捕了大毒梟馬青雲的老曾。那天,李春江在沙漠農場撲空後,火速掉頭往回趕,半路上,他便命令老曾,要他把監控小四兒的事交給老陳,全力追捕瘸子。李春江擔心沿途有人放行,特意跟老曾交待:“我不相信任何人,現在只信你,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把瘸子抓來。”老曾問明情況,忽然笑着說:“你上當了,哪個是瘸子,一定是範大杆子。”
對範大杆子,老曾真是刻骨銘心。這人是範家莊的退伍軍人,當年是毒梟馬青雲手下一個十分隱祕的干將,曾跟老曾交過手,好幾次都讓他跑了。收網時他再次脫逃,而後便沒了蹤影。這些年老曾暗暗留心,感覺這傢伙又出現了,但只聞氣息不見人,老曾很是納悶。一聽李春江說瘸子,老曾忽然明白,他就是範大杆子。
曾經有一次,範大杆子就是化裝成瘸子從他手裏溜掉的。
老曾不敢怠慢,帶着人馬迅速上了路。本來,範大杆子是逃不出去的,天羅地網已佈下,就等他往裏鑽。誰知老曾他們還是白忙活了一天。晚上開分析會,老曾氣急敗壞說:“放水,他們敢放水,狗孃養的,白穿這身皮了!”
罵完,他要求李春江立即對放水者採取措施,不能便宜這些狗孃養的!李春江強忍住心頭的憤怒,說:“採取什麼措施,你怎麼證明人家放了水?”
“明明就是放水,我親眼看見他們幾個人圍在一輛普桑前,反把要堵的桑塔納000給放行了。”
“可那輛車確實是輛空車。”
“空車?這話你也信?後座廂爲什麼不查?”
“算了,現在吵有什麼用,人已經跑了,我們得儘快搞清楚他有可能去哪兒!”李春江也是有火沒處發,他相信老曾說得沒錯,一定是有人故意放過範大杆子,可這事你怎麼追究?一離開小鎮,範大杆子就換了車牌,上高速時車確實是空的,錄像資料很清楚,這事你追究誰?
發泄了一陣,老曾平靜下來,說:“你放心,瘸子不會跑遠,這次要是抓不到他,公安這碗飯我曾老黑不喫了。”
次日天黑時分,老曾他們悄悄摸進了範家莊。按老曾的判斷,範大杆子決不會不回他的老家,既然能把沙漠農場捨棄掉,就一定聞到了什麼,是想徹底遠走高飛。可這傢伙是個孝子,走前不會不見老母親一面。
夜幕下的範家莊一片寧靜,勞累了一天的莊稼人早早收拾好院門,舒舒服服躺到大炕上去了。老曾他們貓在離範大杆子家不遠的草垛後,這個地方老曾爬過不止一次,甚至對草垛的氣味都很熟稔。他嗅了一口,說先緩緩神經,目標來還得一陣子。
時間過得很慢,彷彿分分秒秒都跟人較勁;又像是很快,還沒等老曾把範大杆子的事前前後後想上一遍,就聽村口響起狗吠。來了!老曾馬上警惕起來。嚓嚓嚓的腳步由遠而近,藉着朦朦的月色,老曾看清是三個人,中間那個走路有點跛的,正是範大杆子。不是瘸,是跛,可見他裝瘸裝到了啥程度。快接近院門時,兩個保鏢一左一右閃開,一人把住村巷的一頭,就等範大杆子敲門。範大杆子咳嗽了一聲,四下瞅瞅,確信沒啥異常,這才舉起手,輕輕叩了三下門。範大杆子這一步,也是冒着很大風險的。一則,他相信自己還沒暴露,就算暴露,三河公安也不會想到他敢回家;二則,範大杆子確實做好了遠走他鄉的準備,他必須回一趟家,這裏不只有他的老母親,還有他更多祕密。兩個保鏢一路勸他,要他放棄這次冒險,範大杆子一句話不說,看來,他認定的事,誰也甭想阻止。敲門聲讓草垛後藏着的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誰都在看老曾的手勢,就在院裏的腳步聲將要響起時,老曾他們從四個方向撲過來,動作之快,如同黑夜裏的閃電。這一次輪到範大杆子喫驚了,還沒等他反應過咋回事,一隻大手已死死卡住他脖子。感覺到頂在頭上的冰冷的傢伙是槍時,範大杆子怒了,幾乎把一輩子的不服氣都喊了出來。
“格老子的,你是曾老黑?”
老曾邊銬手銬邊說:“虧你還記得我!”
兩個保鏢也是在眨眼間被銬上的,他們千擔心萬憂慮,最終還是撞到了老曾槍口上。
省城黃河賓館,吳達功幾乎要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