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說 > 都市小說 > 政法書記 > 風波迭起(6)

車子猛然一個急剎,車子裏的馬其鳴跟秦默同時彈起來。等鎮定下來,才知是有人攔車。

攔車的不是別人,正是蘇紫。

司機緊張地朝後望,蘇紫的這個舉動真是把他嚇壞了,她幾乎是從路邊樹陰下一個斜旮旯衝出來的。此時,蘇紫跪在車前,手裏舉着告狀信,馬其鳴跟秦默都愕住了。幾秒鐘後,秦默想下車,馬其鳴突然伸手攔住他,跟司機說:“掉頭。”

車子一個急轉遠去了,蘇紫被甩在大街上。秦默似乎不滿地咳嗽了一聲,馬其鳴理解他的心情,一陣沉默後,他說:“有些事光聽一面之辭不行,蘇紫口口聲聲喊冤,可所有的材料都證明,她丈夫陶實是畏罪自殺,拿不出鐵的證據,你我都無能爲力。”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故意掃在前座的祕書小田臉上,看到小田警覺地豎起耳朵,馬其鳴接着說:“除非,有人拿出證據。”

潘才章在自己的辦公室迎來了馬其鳴和秦默。看到對方的一瞬,潘才章有點抖。那件事兒雖說不了了之,潘才章卻像是有了心病,總感覺隨時都要被逮進去。這還不算,秦默突然復出,弄得他更爲緊張。秦默倒像是不在乎,他掃了一眼辦公室,說:“馬書記前來視察,你陪我們到獄室看看吧。”潘才章哦了一聲,忙不迭地引着馬其鳴跟秦默朝獄室走去。

這一天的獄室格外安靜,疑犯們好像提前得到了消息,表現得都很中規中矩。馬其鳴挨個看了看,心裏還算滿意。不過臉上卻始終露着嚴厲,他知道,光看是看不出什麼的,他這次下來,目的還是想引起下面的重視,哪怕做做表面工作也行,總比什麼也不做強。

聽完彙報,又四處走了走,馬其鳴這才把目光盯在潘才章臉上,良久,他就那麼注視着他,什麼也不說。心裏,卻在反覆地想:“這個人,到底是怎樣一個角色?”

這天的視察幾乎是在冷場中結束的,送走馬其鳴跟秦默,潘才章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倒在沙發上。

怪,真是怪,這兩個人到底玩什麼名堂?隱隱的,他感到有一隻大手朝他伸來,這次不像上二次,上一次是明打明衝他來的,他早有提防,該塞的窟窿早就塞好了,可能出現的情況也都預防到了,所以事到臨頭他應對自如,坦然無憂。這次不,這次看不到風波,甚至風都不吹,一切平靜得就像寂靜的湖面。但是,他心裏卻惡浪滾滾。

想想剛纔的情景,潘才章仍止不住冒虛汗。儘管馬其鳴什麼也沒說,但那眼神,那表情,分明是有很多內容在裏面。他抹了把汗,對自己今天的表現很惱火。憑什麼就要怕他們?這種情況以前很少有,就是車光遠在大會上衝他狠狠發火時,他也沒抖過,沒怕過,甚至還在暗笑。可今天……

他耳朵裏再次響起秦默說的一句話,一句能把他淹死的話。

“這些可都跟老潘的心血分不開啊,不容易,一個人在這樣艱苦而危險的崗位上默默奉獻十四年,真是不容易。”陪馬其鳴看完會議室裏那一面面錦旗和獎牌後,一直沉默着的秦默突然這麼說。

這叫人話嗎?全公安系統誰不知道,他潘才章最恨的,就是別人提他的“光榮歷史”。一個人在同樣的位子上坐十四年,除了皇上,誰還能心甘情願?十四年,有人可以把三河市的實權部門挨個兒坐過來,有人能從鄉下的小祕書攀升到副市長的位子上。而他,就像綁在樁上的驢,一步也動不了,甭說升,挪個腳步都不行。難怪有人開玩笑:“老潘啊,你這才叫無期,好好坐吧,牢底厚得很,坐不穿。”

獨自發了會兒悶,潘才章衝新調來的幹警小侯說:“去,抱個西瓜來,他們不喫,我喫!”

誰知,西瓜到了嘴裏,是苦的、酸的,嚥下去,胃裏便火辣辣的。潘才章心想真是撞上鬼了,怎麼全都成了一個味兒,苦焦味兒。

正生着悶氣,百山集團副總老黑打來電話,問他晚上有沒安排,要不要聚聚。潘才章一聽,沒來由地就火道:“聚個頭,再聚,我水都喝不下了。”

老黑聽他口氣不對勁,問是咋回事,是不是捱了老秦頭的克。潘才章**一聲,說他哪是在克,他是拿痰淹我。

老黑安慰了幾句,忽然壓低聲音問:“那事兒怎麼着了,人家彭老闆可急着呢,檢察院這邊,已經說通了,就等你的信兒哩。”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潘才章的火又上來了。那事兒就是強X犯的事兒,當時姓彭的提出來,潘才章拍着胸脯一口答應,說只要女方改口,公安這邊的事由他操練。

其實這事要放在往常,潘才章很快就辦了,用不着拖這麼長的時間。大凡進到這兒的人,只要想出去,潘才章總能讓他們如願。可是這一次,他遇到了阻力,豈止是阻力,到如今,他都有點不想再操練了。他跟老黑說:“跟姓彭的約個時間,讓他把東西拿走,這事兒到此爲止。”

老黑突然說:“使不得,老潘,萬萬使不得,再想想,你再想想……”(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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