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刀,刀……”
李春江看見,一把飛刀插在陽臺通往客廳的門柱上,上面扎着一封信。他的心這才嘩地一鬆,能喘過氣了。
“朵朵,別怕,有爸爸在!”李春江拍着朵朵的肩,先讓朵朵安定下來。然後走向陽臺。飛刀是從陽臺窗戶裏射進來的,李春江後悔自己太過粗心,忘了關好窗子。他取下信,只掃了一眼,便將它撕得粉碎。朵朵抖着身子問:“爸爸,是誰,你到底得罪誰了,上面寫了啥?”
“沒事,朵朵,不用怕,他們是一夥無聊的人。”
馬其鳴像是掉進了宴會堆裏。
溫情的祝福,曖昧的恭賀、表白、暗示,甚至赤裸裸的吹捧。地方上爲官竟跟省府裏面如此不同。一連數日,他都泡在形形色色的見面會、懇談會、情況瞭解會上,然後是酒宴。沒完沒了。
他就像突然而至的一位遠方親戚,得到了噓寒問暖的關懷和無微不至的照顧。又像是一位新娘子,被一雙大手牽着,去四處拜見、認門,跟這個大家庭的主人們一一照面。總之,他算是被展覽了一遍,也被檢驗了一遍。
還好,他堅持住了。原來還想過不了這一關的。馬其鳴做縣委書記時曾有過這方面的教訓,他在酒場上連續泡了一個月,直泡得頭痛欲裂,胃要爛掉,可後面排隊的人還是怨聲載道,好像晚跟他喫頓飯頭上的烏紗就會丟掉。他終於喝不下去了,拍着桌子罵祕書:“我是一輩子沒喝過酒還是咋的,要你天天給我抱來個酒罈子。”結果這話一出,他開罪了不少人——不是那些排着隊請他喝酒的人,他們還不敢把氣撒到馬其鳴身上;是那些從上面各個角落打電話給他做經紀的人,他們認爲馬其鳴尾巴翹得太高了,不就一個縣委書記嗎,給誰擺譜?結果,他在長達三個月裏開展不了工作,甚至進入不了角色。
“別小看酒場的威力啊,有時候它比你開常委會還管用。”記得當時有位朋友這樣跟他講裏面的奧妙。
現在,馬其鳴想安靜下來,門認了,面見了,廚房的位置也算是知道了,面櫃、碗櫥,該他瞭解的東西算是都給他看到了,接下來就該他這個新娘子進入角色,嘗試着給關照他的主人們做飯了。
這個下午,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跟祕書講,如果沒有重要的客人來訪,請不要打擾他。然後打開祕書爲他準備的政法系統的詳細資料,認真翻閱起來。
政法委在四樓辦公,馬其鳴的辦公室在最裏面,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瀉進來,照得屋子一片暖融融。馬其鳴的心情也跟着漸漸晴朗,儘管他是懷着委屈和不滿來到三河的,但既來之則安之,馬其鳴還是很會調整自己的。按常委會的分工,馬其鳴除了分管政法,還要協助市政府抓好招商引資、民營經濟的發展等工作。按袁波書記的說法,他來自開發區,有着豐富的招商引資經驗和渠道,這也叫資源優勢,應該充分挖掘。馬其鳴卻有自己的想法,招商引資和發展經濟是政府的中心工作,他還是少插手,能集中精力把政法系統抓好就很不錯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