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青山嚇了一跳,一時間不明白怎麼會這樣,但看情形,二叔分明確是中了毒。
醫毒本就不分家,先生授他本草經時,自是多有說明,是以嶽青山對中毒症狀也頗爲了解。
伸出手搭在叔父嶽一川手腕之上,透過微弱的脈搏,嶽青山感覺到二叔已中毒頗深,又間奔行甚久,毒已經快攻到心肺,若再晚上些時候,莫說他醫術初成,便是那醫道精湛之輩,到了那時,也怕回天乏術。
嶽青山看着昏迷中的二叔,臉色陰晴不定,難看至極。
此刻,他終於知道二叔爲何要連夜出城了,怕是在城內遇到了可怕的敵手,又身中劇毒,爲了他的安危,纔不惜強撐着逃出西來鎮城。
“究竟是誰,又是爲何,要對二叔下此毒手?”
嶽青山看着不省人事的二叔,心頭紛亂如麻。要想弄明白這一切,必須先把二叔救醒再說。
時不待人,救人要緊,拖下去只會更無希望。
嶽青山不敢耽擱,忙伸出手扒開二叔嶽一川的眼皮,查看瞳孔,又掰開嘴脣,看了看舌苔,思索道,“瞳孔緊縮,舌苔烏紫,口有腥氣,四肢發冷,呼吸微弱,似乎……是中了……七腥孽海花之毒!”
先生說過此毒藥性極烈,一般人半日必死,習武之人或許可多撐一二個時辰,但若不及時救治,過後必死無疑!
“怎麼辦,解藥,這裏荒山野嶺,前不着村後不靠店,去哪裏弄解藥?算起來從半夜到現在已經過了兩三個時辰,叔父頂多還有兩個時辰的時間,自己可該怎麼辦?”
一時間,嶽青山急得抓耳撓腮,腦門上都迸出汗珠。忽然他看着四圍蔥翠的大山,眼珠一轉,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對了,山上,我怎麼忘了……山上應該有草藥,只是不知道時間還來得及不?”
看看周圍,荒山野嶺,黑魆魆的密林,嶽青山內心有些忐忑。說不得哪個陰影裏,就隱伏着可怕的猛獸毒蟲。
嶽青山沒有選擇,要救二叔,必須儘快採來藥草。心頭一橫,嶽青山不再猶豫。暗自說道,如果遇上猛獸,只能怪自己時運不濟,命該絕於此處。那樣終是盡了力,也沒什麼遺憾了。
爲了安全起見,嶽青山可不敢把二叔就這樣放在路旁,要找個隱蔽之處纔是。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把二叔嶽一川拖進林子裏,用樹枝遮掩身形藏好。
又擔心二叔嶽一川醒來,找不到自己着急,嶽青山顧不上隱瞞自己識字旳祕密,乾脆拿起樹枝,在一旁地上寫下一行字,“二叔,等我回來,青山去找解藥了!”
做完這一切,嶽青山似乎才鬆了口氣。走到一邊牽了黑馬,向前走了一段山路,把馬拴在一棵松樹上,才放心地背起包裹轉身而去。
向前走了幾步,嶽青山又回頭看了看二叔所在之處,暗暗說道,“二叔,你可一定要撐住,等我回來!”
說完,瞥了一眼四周羣山,暗暗記住方位。嶽青山便頭也不回地,大踏步向山林深處行去。
山勢起伏,坡巖坎坷,沿途荊棘雜樹滿布,腳下灌木叢生。清晨山間露氣又重,更顯溼滑,嶽青山深一腳淺一腳的,不知道摔了多少跟頭,手腕腳脖都流了血,衣服也被橫枝刮破,又被露水汗水浸透,裹在身上溼滑不堪。
沿途還算安全,除了劃傷,也沒有遇上什麼大型野獸,山雞倒是驚飛不少,也碰上幾條毒蛇,好在沒被咬傷。
對這些,嶽青山一點都不在意,他手裏緊緊抓着幾株草藥,兩眼神採奕奕,絲毫不覺疲憊,嘴裏輕輕唸叨,“甘心草,金肌花,已經到手,只需再尋到一味主藥青桑菊就可以了……二叔,你一定要等我,青山馬上就回來救你!”
想着青桑菊,嶽青山不由看向遠處的山崖峭壁,狠狠咬了咬牙,爲了二叔,自己要拼命搏一搏了!
青桑菊,解毒聖藥,生性喜陰厭陽,一般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周遭滿布青苔,有毒蟲伴生,很難採摘。
嶽青山來到山崖之上,低頭向下觀望,心神爲之一蕩,山風呼嘯,雲霧瀰漫,深不可測,一眼看不到谷底,令人心寒。
要想在懸崖峭壁上採藥,一般都要準備好繩索之物,倉促之間,嶽青山又去哪裏尋找這些。
嶽青山仔細打量一番四圍峭壁,發現只有此處峭壁,上有百年老藤攀附,蔓葉茂密,直垂崖下,藤蔓青黑虯勁,頗顯粗壯,或可作攀爬着力之用。
嶽青山上前試了試,很是牢靠,想着二叔命危在旦夕,自己沒有別的選擇,必須儘快採到主藥青桑菊纔行。
嶽青山咬了咬牙,他素來膽大,將心一橫,緊了緊衣衫,也不去看崖底,俯身順着老藤,一步步向下攀爬。
崖壁幾近垂直,巖縫浮土之上生長着各種灌木,粗藤,雜花葯草。
崖壁上還生有不少青苔,很是溼滑。嶽青山緊緊抓住藤蔓,仔細地辨別各種藥草,希望能儘快尋到青桑菊。
沒有,不是……,也不是……還是沒有!
都過了一注香的時間,嶽青山手臂痠痛,氣喘不已。他抬頭看去,自己已經下行了兩三百尺有餘,可還是依然沒有,看不到半點青桑菊的蹤跡。
山風有些大,吹的藤蔓搖晃,雲氣開始翻騰,嶽青山不得不附在藤蔓上,一點點移動,只要一不小心手滑,便爲墜落無底深崖,摔個粉身碎骨。
不能放棄,要堅持住,嶽青山不住給自己打氣,只要找到青桑菊,就能救回二叔!
這裏沒有,那就再向下爬些,一定會找到的!
抹了把汗,嶽青山又向下爬去,又過了百餘尺,嶽青山實在爬不動了,靠在崖壁上大口地喘着氣歇息。
山風捲動雲霧,露出崖壁。忽然,嶽青山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三丈開外的某處巖壁。
只見那裏,一株藥草,靜靜地長在那裏,開着淡藍色的小花。
看着那簇藍色的小花,嶽青山眼睛再也挪不開了,就連呼吸,也跟着變得急促起來。
沒錯,是青桑菊!好大一棵青桑菊,絕對是上品!
二叔,有救了!
望着那青桑菊,嶽青山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他側着身子,順着藤蔓,向青桑菊生長的巖壁,快速地爬了過去。
“嗤……嗤嗤——”
一陣怪聲,猛地從巖壁上傳來,剎那間,嶽青山手腳冰涼,渾身冒起涼氣。
蛇!蟒蛇!只見左斜上方,一條白鱗巨蟒,蛇頸都有海碗粗細,眼冒綠光,從老藤枝葉裏,緩緩伸出猙獰的巨首,一副飢餓難耐的模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