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璀璨的舞會現場。
當楚肖珩步入大廳後, 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這位楚家公子這幾年風頭太盛了,彷彿從那一場失敗的訂婚後,他觸底反彈, 一路高歌猛進。無論是在傳統產業, 還是新興領域, 都成了翻雲覆雨的大手。
一個月前,他跟許家千金訂婚前夕, 名媛圈裏都在唏噓,未婚的頂級高富帥又少一個了。
誰料,訂婚宴又一次失敗。雖然許知璃顏面掃地, 但局外人更多是覺得楚肖珩以前最難的時候被許知璃拋棄,如今這小小的回敬不算什麼。更何況, 在許家生意出現問題時,是楚肖珩出手接了一個大攤子。即便分手, 這也是有情有義有擔當。
這會兒看到楚肖珩,各家千金名媛們都有點雀躍欲試。
這種頂級豪門精英男神, 錯過一個少一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楚肖珩站在大廳一角,侍者從身邊經過時, 他端了一杯酒,手腕搖晃着酒杯,送到脣邊淺啜一口。他的目光始終盯着那跳舞的兩人,沒有什麼情緒的臉, 五官線條格外鋒利, 看着令人生畏。
“楚先生……”有個女人走到他身旁,跟他打招呼。
楚肖珩睨她一眼,收回目光。
女人被他的氣場震懾住, 腦子裏想了一堆搭訕的話都變成空白,只記得乾巴巴的一句,“能一起跳支舞嗎?”
楚肖珩淡道:“抱歉,現在不太方便。”
眼看唐棠跟季清陽結束了那支舞,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杯隨手遞給旁邊走過的侍者,邁步前行。
女人愣在原地,見楚肖珩走向了舞池中央的季家千金,不滿的輕哼一聲。
唐棠跟季清陽一支舞結束,顧亦弘眼疾手快走上前,邀請唐棠跳第二支舞。
其他那些都在等待跟唐棠跳舞的世家公子們,只等繼續排隊。
“可以請你跳支舞嗎?”顧亦弘對唐棠伸出手。
經過一個月的旅遊,兩人的關係比以前近了不少,算是朋友。
唐棠微微一笑,正要搭上他的手,眼角餘光看到一抹身影,表情有一瞬僵硬。
“不可以。”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唐棠落在半空的手,被另一隻手掌截過,攥在掌心。
唐棠錯愕,想要掙脫。
楚肖珩扣住她的手,看向顧亦弘,道:“不好意思,她是我的舞伴。”
說完,還不等顧亦弘反應過來,攬着唐棠的腰滑入舞池,看似優雅紳士的動作,暗中力道鉗制着唐棠。
顧亦弘愣在原地:“??”
顧亦弘朋友走到他身邊,調侃道:“你怎麼被楚家那位搶先了?”
顧亦弘後知後覺回過味來,再看向那兩人,“我以爲他們約好了這支舞……”
“楚肖珩纔來沒多久,怎麼約?”
“…………”
“嘖,就你這反射弧,注孤生。”
顧亦弘確實有點懊惱。可是,他感覺唐棠當時有一絲異樣,正在想他們是不是認識時,她就被拉走了……
舞池中,楚肖珩一隻手環着唐棠的腰,一隻手抓着她的手。
唐棠一米六八的身高,即使穿了十釐米的高跟鞋,仍是比楚肖珩矮了十公分。
他垂眼看她,黑眸深邃又銳利,帶着一絲譏誚道:“我都不知道你會跳舞。”
唐棠扯脣,微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確實。”楚肖珩沉笑一聲,“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時候認識季清陽的。”
“……”唐棠臉上閃過一絲古怪,他不知道?
唐棠沒關住季家究竟邀請了哪些人,無論楚肖珩在不在受邀之列,她都無所謂。
沒想到,他人來了,居然還不知道她是誰?
不過再一想想,季家跟楚家有生意上的來往很正常,可能對他而言,今晚只是出席一場普通的應酬。
唐棠不屑於跟他解釋,冷笑一聲,“與你何幹?”
“以前真沒發現,你脾氣這麼大。”楚肖珩輕笑。
唐棠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太過諷刺,彷彿經歷大夢一場的荒唐。
楚肖珩越看越不爽,冷道:“有病?”
唐棠抬眼看他,上揚的眼還帶着笑意,眼底水光盪漾,她笑着應道,“對啊,我以前就是有病,不然怎麼會喜歡你?”
楚肖珩:“…………”
“可是我現在病好了。”唐棠收了笑,道,“楚先生,你每一次出現,就彷彿在提醒我,我以前有多蠢。所以,我希望彼此眼不見爲淨。”
露臺上,季清櫻坐在小圓桌旁,獨自飲着酒。
魏園來到她身邊坐下,不滿道:“你一個人待在這裏幹什麼?”
季清櫻白了她一眼,“那我該在哪裏?”
“諾,你看,跟季清棠跳舞的那個人,認識嗎?”魏園轉過下巴,朝某處看去。
季清櫻的目光穿過大廳,看到了舞池中央的兩人,她輕輕吸氣,道:“楚肖珩……他居然來了……”
她一直知道楚肖珩,楚肖珩跟那些紈絝二代不一樣,在事業上很有建樹。可也因爲他是遠遠超越他們的實力派,不混這些人喫喝玩樂的圈子,她一直沒機會跟他正式認識。
“是吧?他都來了,你還不主動點,在這裏傻坐着?”魏園湊近季清櫻道,“他可是豪門中的豪門,你要能嫁給他,在季家的地位一定能起來。”
季清櫻看着那邊,嘁了一聲,“沒看到他跟季清棠在跳舞嗎?”
魏園道:“只是跳個舞而已,這個舞結束你就可以去啊。”
季清櫻搖頭,“現在不合適。”
“爲什麼?”
“今晚季清棠纔是主角,我的存在感越低越好。”季清櫻解釋道。她連衣服都選的是很低調的顏色和款式。她想讓爸媽和哥哥知道,她很懂事,在今晚季清棠的主場,乖乖做一個配角。
即便有的朋友過來問她,爲什麼今天也是她的生日,卻彷彿被遺忘了,她只笑笑道,“我都過了這麼多年生日了,姐姐今年剛回來,當然要以姐姐爲重。”
魏園看了她半晌,惋惜的搖了搖頭道,“你真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季清櫻被戳到痛處,當即不悅道:“你處在我這個位置,你能一樣?你敢一樣?”
魏園:“…………”
季清櫻輕嗤一聲,“事情不發生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你去玩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你別不高興,我也是爲你着想。”魏園安慰道。
季清櫻擺手,“行了行了,我知道,讓我自己靜靜。”
魏園走後,季清櫻再次看向那跳舞的兩人,自嘲的笑了笑,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酒。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季家失而復得的千金身上,她這個曾經受盡萬千寵愛的千金算什麼啊。
曾經所有人都羨慕她,還在讀書時就拿了旭宇3%的股份,如今呢,季清棠回來就拿了10%,讓她這3%成爲笑話。可是她知道,她根本沒有資格介意。
一支舞結束後,唐棠想要抽出手,仍是被楚肖珩抓着。
楚肖珩看着她道:“你以爲把錢還了,我們就結束了?”
“不然呢?”唐棠道,“三分利息都不夠還人情債嗎?”
楚肖珩冷道:“我倒是有必要弄清楚,你的錢是怎麼來的。”
兩人的舞結束後,魏園馬上過來邀約楚肖珩。
她主動勾上楚肖珩的胳膊,“楚先生,我們可以一起跳支舞嗎?”
楚肖珩蹙眉,冷冷的目光掃去,魏園心裏一凜,當即鬆了手。
唐棠趁着這個機會,當機立斷的甩開楚肖珩,轉身走向一旁。
一直在等機會的顧亦弘,馬上來到唐棠跟前。兩人牽起手,開始下一支舞。
楚肖珩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兩人。
魏園見季清棠走了,以爲自己有機會了,又一次對楚肖珩發出邀請。
楚肖珩心裏憋着一股火,瞥了她一眼,微笑道:“醜拒。”
“…………”直到楚肖珩邁步離去,魏園從那個令人神魂顛倒的笑容裏回過神,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拒絕了她,他還罵她醜!
……嗚嗚嗚渣男!以爲自己長得帥又有錢就了不起嗎?
唐棠跟顧亦弘跳舞時,顧亦弘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認識楚肖珩?”
唐棠點頭,“他是我學長,以前他來學校參加活動有過交集。”
“哦,對,他也是c大畢業。”顧亦弘點了點頭。楚肖珩c大畢業是人盡皆知的事,因爲他做風險投資領域,培養了不少c大校友,還形成了一個頗有能量的c大校友圈,其中不乏科創領域巨擘。
顧亦弘的手虛放在唐棠腰間,手掌根本不敢碰她的腰。雖然那小蠻腰的弧線格外誘人,可越是心思浮動,他越是不敢碰她。兩人交握的手掌,已令他掌心溫度越來越高。
女孩髮間若有似無的清香飄入鼻息,垂眼就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臉龐,他覺得自己的雙腳不像是踩在大理石上,更像是踩在棉花上。
顧亦弘找話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問道:“你以後打算進入旭宇工作嗎?”
唐棠道:“不確定。我沒學習過房地產。”
“其實可以去試試,瞭解一下再說。”顧亦弘覺得,只要唐棠進了旭宇,兩人能有更多的接觸機會,而且他也想多幫幫她。
經過這場生日宴,他愈發有危機感,季清棠太搶手了。
唐棠開玩笑道:“到時候缺錢找你麻煩怎麼辦?”
“不會呀,我們本來就是給人借錢的。”顧亦弘道。他彷彿忘了自己在前不久的工作會議上,還一再強調要收緊信貸。
“那我先謝謝你啦。”唐棠笑道。
一支舞結束,又有人來邀請唐棠。
唐棠拒絕邀請,表示自己想休息一下。
她走到場邊,拿了一杯紅酒,目光環視場內,發現楚肖珩已經離去,籲了一口氣。
她不怕見到他,她只是看到他就覺得很心煩。她還沒有做到面對他時能夠心如止水。
臉頰發熱時,唐棠走出大廳,想要出去吹吹風。
這一晚上認識了太多人,確實覺得有點累。
走到無人的花園,眼前有火星明明滅滅,男人的身影在夜色下被勾勒出來。
唐棠腳步一頓,轉身就走。
“跑什麼?”胳膊突然被男人的手掌抓住,連帶着整個人都被轉過來。
唐棠冷着臉道:“楚肖珩,我們已經兩清了。”
“你說兩清就兩清?”楚肖珩像是聽到一個笑話般,轉而問道:“你還沒回答我,那些錢,你是從哪兒來的?”
那些對她來說不是一比小數目,她一直沒有拿他的錢,哪來的錢?
唐棠反問:“與你何幹?”
楚肖珩盯着她,緩道:“唐棠,胡鬧也該有個度。有什麼事,你好好跟我說,不要自作主張。”
“我再說一遍,與你何幹。”她迎着他的眼神,絲毫不懼。
楚肖珩驀地抓緊她的手臂,白皙的皮膚上現出紅痕,唐棠蹙眉。
楚肖珩鬆了勁,手指在她手臂上輕輕摩挲,看着月光下那張美麗又倔強的臉龐,心裏又多了幾分憐愛,他放軟了語氣道:“你要怎麼樣才能消氣,嗯?”
唐棠別過臉,“只要你別再煩我。”
那張臉上表情很淡,淡漠又疲倦。
楚肖珩一口氣被堵住,他寧願她跟他吵鬧,埋怨他的不是,也不想她這副模樣,這讓他更加受不了。他心裏甚至湧起了一種很陌生的不安感。
楚肖珩伸手將唐棠攬入懷中,耐着性子哄道:“棠棠,別生氣了好嗎?”
“……你放開我!”她在他懷裏掙扎。
楚肖珩的手臂將她扣住,她越掙扎他越是心浮氣躁,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他驀地抬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上她的脣。
脣瓣相觸的瞬間,唐棠哆嗦着,身體的本能反應,無法控制的漫上來。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
唐棠顫抖着,朝楚肖珩臉上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