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璃站在燈火輝煌處,笑吟吟的看她,“真的是你啊?”
唐棠迎着許知璃的目光,淡淡頷首示意。
本就美豔的她,不笑時透出一股高貴冷漠的氣息。
許知璃眼底厭惡一閃而逝。攀上楚肖珩,就當自己麻雀變鳳凰了?
她臉上仍笑着,朝唐棠走近,“沒想到在這裏看到你。我跟阿珩約了喫飯,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跟朋友也約了。”唐棠淡淡應聲。
“哦。”許知璃點頭,笑道,“那你去吧,慢走。”
唐棠正要轉身,許知璃像是想到什麼,突然道:“對了,我跟阿珩快訂婚了。”
唐棠臉上平靜無波,垂下的手輕輕顫了下,過了幾秒,扯出一個笑容,“恭喜。”
“上一次本想邀請你參加訂婚宴,被身邊的工作人員疏漏了,不過也幸好沒請,當時年少輕狂,把場面弄的不好看……”許知璃低笑着,臉上帶了一絲抱歉,但更多的是被愛的驕縱和得意。溫婉如水的眉眼,笑盈盈的看着唐棠道:“這一次你要賞臉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你也算是我們的見證人了,從四年前到現在,你知道阿珩心裏一直有我。”
唐棠笑了笑,“這個我真不知道。我又不是楚總心裏的蛔蟲,他也不會跟我談心。不過,我還是恭喜你們,也請你放心,我跟你不一樣,不喜歡喫回頭草。”
許知璃話裏話外的隱性攻擊和示威,唐棠怎麼聽不出來。被許知璃知道她和楚肖珩的關係,她並不意外。其他人不說,楚茉也會迫不及待的告訴她,好讓她防着她。
許知璃的臉色變了又變,笑容快要維持不住。
即便知道唐棠在這幾年趁虛而入,她也不想正面撕逼,這太難看了。更何況,跟她這麼一個貧賤卑微的女人撕,丟臉。
話都說到這兒了,許知璃不再僞裝,點了點頭,道:“我記住了,希望唐小姐說到做到。之前那四年,阿珩只是太寂寞了……”她下頜微抬,揚起修長的脖頸,猶如驕傲的天鵝,“不過以後有我陪在他身邊。”
唐棠表情漠然,轉身離去。
許知璃盯着她的背影,眼裏三分嫌惡三分鄙夷。
不過是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借男人上位的撈女罷了。
可年輕漂亮的資本就像會過期的罐頭,且年年都有更新鮮的,她又憑什麼以爲自己能一舉登天?
……
唐棠進入包間時,她哥季清陽已經到了。
唐棠在季清陽對面坐下,他給她倒了一杯茶,“嚐嚐,這茶有點來歷。”
唐棠端起杯子,往脣邊送,滾燙的觸感驚得她雙手一顫,杯子滾落在桌子上,茶水潑濺而出。
唐棠怔怔的抬起頭,有點手足無措,看着季清陽道:“對不起……”
季清陽發現她心不在焉,眼圈還有點紅,趕忙抽出紙巾遞給他,“沒燙到吧?”
“沒……”唐棠搖頭,收斂神思,道:“顧亦弘還沒來嗎?”
“嗯,他臨時有點事,堵路上了。纔給我打過電話,讓我跟你解釋一下。”季清陽再次給唐棠倒了一杯茶,道:“涼一下,慢點喝。”
唐棠點頭。
“聯恆銀行知道嗎?”季清陽問。
“民營商業銀行,上市企業,過去十年淨利潤複合增長率11.5%,去年淨利潤527億,總規模過萬億。”唐棠道。
季清陽眼裏流露出驚訝,隨即笑着點點頭,“對了,你是金融專業。”這笑容頗有幾分欣慰。
他又道:“顧家是聯恆銀行的最大股東,現任董事長是顧亦弘的父親,顧亦弘前兩年從歐洲留學回來,進入銀行,被當成他爸的接班人培養。”
唐棠點點頭。上次接觸雖然短暫,但他看出來了顧亦弘是富家子弟。
“咱們家主要從事地產業,你知道的吧?”
“嗯。”唐棠繼續點頭。旭宇集團以民生地產爲基礎,這二十年飛速發展,成爲地產業的佼佼者,也是大a地產股的龍頭。她買過旭宇的股票,沒想到居然是自己家的……
“咱們家跟顧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交情不錯。雙方算是互幫互助,她們給我們錢,我們幫他們掙錢。在資金鍊緊張的時候,顧家的作用尤爲重要。”
唐棠瞭然的點頭。
“你跟顧亦弘可以交個朋友,以後合作起來會更輕鬆。”
唐棠面露疑惑,“我跟他……有什麼合作?”
季清陽笑了笑,“等你進了公司,你們的交集就會多起來。”
唐棠愣了下,“我倒沒想過……”
“你是學金融的,還修了管理的雙學位,以後繼承家業再合適不過了。”季清陽說着,有點無奈的笑了笑,“我對這個實在不感興趣。”
季清陽在大學時通過一場選秀出道,而後進入影視圈,起初季氏夫婦以爲他就是玩玩,等玩夠了就回來,誰料他越玩越出色,還自己當起老闆開了個影視公司,眼看着是不想回頭的架勢。夫妻倆又把希望放在女兒身上,結果女兒學業一塌糊塗,對名牌如數家珍,說起正事一竅不通,這是要敗家的節奏。他們只有調頭,再次要求兒子,以後必須接管公司。
“爸媽會有他們的考慮和安排。”唐棠道。
她到現在還沒有完全融入新家庭的真實感。
繼承旭宇集團……這更是跟夢話一樣,需要想象力。
“嗯,那是以後的事了。”季清陽笑着接口。
這個妹妹聰明又沉穩,不愧是繼承了父母的基因。
想到未來不用接班,他的心情都愉悅了許多。
不多時,包廂的門被推開。
顧亦弘走進來,“抱歉,來晚了。”他的目光落在唐棠身上,心跳猛地劇烈起來。
季清陽道:“我們也纔來不久。”
顧亦弘走到季清陽身旁的位子坐下,道:“你們太客氣了,這還要專程請我喫飯。”話是這麼說,臉上卻是笑意不淺。
唐棠道:“上次多虧了你幫忙。”
“陰錯陽差,湊巧而已。”顧亦弘迎上她的目光,像是發現了什麼,驚訝道,“你剪頭髮了?”
她上次一頭半乾半溼的黑色長髮,給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唐棠微笑道:“嗯。長髮太累贅,這樣輕鬆很多。”
顧亦弘點頭,“這樣更好。”
上次她給他的感覺太柔弱了,彷彿一觸即碎。而那時她的氣質像霧又像雨,渾身寫滿了迷茫和落寞。現在短髮的她,看起來明朗多了。
…………
另一個包間裏。
精緻的菜餚一道道呈上。
楚肖珩拿着手機,正在處理工作上的事。
許知璃在一旁靜靜等着,沒有打擾他。
直到他放下手機,纔給他勺了一碗湯,遞到他手邊,柔聲調侃道:“無論四年前,還是現在,你都是個勞模。”
以前她會覺得他不懂風花雪月,不是理想的伴侶。
但現在她知道,有能力的男人纔是最好的選擇。
趁着兩人獨處,許知璃說出了心裏一直醞釀的話,“兩家長輩在商談婚事了,他們想盡快訂婚,給各方面一個信心……你怎麼想?”
楚肖珩看着許知璃,半晌,輕笑一聲,“你呢?”
“我……”她被問的臉色微紅,隨即道,“我是願意的。如果沒有之前的意外,我們早就結婚了。”
楚肖珩又問:“那你後悔嗎?”
“什麼?”
“當初悔婚。”
“有點遺憾,談不上後悔。經過分離,也有意外收穫。”許知璃雙眼溫柔似水,看着眼前男人,袒露心聲,“讓我明白自己的感情,一直都在你那裏。”
楚肖珩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湯碗上,神色不辨的笑了笑,將那碗推開,慢悠悠開口道:“你最好是想清楚。”
…………
晚餐結束前,唐棠去了趟洗手間。誰料,出來的路上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
楚肖珩站在走廊的窗邊,正在打電話。
他一隻手夾着煙,一隻手拿着電話,吞吐的菸圈泛起嫋嫋白煙。
唐棠垂下眼,快步從他身後走過。
一陣若有似無的清香鑽入鼻息,楚肖珩說話的聲音一頓,轉過身,女孩的身影落入眼中。
“唐棠。”他當即叫道。
唐棠沒理他,繼續前行。
可她沒走兩步,手臂被抓住,身體連帶着轉過來,迎上男人的雙眼。
走廊上的燈光從他的鼻樑打下來,將那五官勾勒的深邃又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