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陽。秦風端坐如松,手中拿着王雄誕差人送來的加急戰報。那自從得知寧道奇要約戰宋缺而敗壞無比的心情,終是有了不少好轉。
自前些日子,宇文化及大亂江都內宮,造反殺楊廣,繼而攜大部禁軍北上返關中之後,丹陽與江都便幾乎是無兵可守。如此美妙的形勢之下,王雄誕揮軍勢如破竹。毫不費力的便殺至江都城下,繼而在江淮軍早就安排在城內的內應幫助之下,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江都。
同時亦得了不少宇文化及未來得及帶走的甚多錢糧及一應物資。而留在江都的大隋官員也大大充實了江淮軍的政府機構。而此時,李子通的大軍,尚在趕來江都的路上。幾乎是同一時間,江淮軍如今那雄踞南方的龐大水師亦與王雄誕會師。只等養精蓄銳之後,以逸待勞的等着李子通來戰。
得知江都已下的消息之後,秦風終是鬆了口氣。直到現在,江淮軍纔算是在南方真正的有了一塊賴以生存的根據地。畢竟,江都在南方的地理位置,卻是是太過重要了。當下,秦風不再猶豫,數道密令連續出。江淮軍轄地內除了必要的駐軍,以及李靖與闞陵麾下的三萬人。其餘所有能夠抽調的精銳統統開拔至了江都。而他給王雄誕的回信中也只有簡單的九個字穩紮穩打,吞掉李子通。
同時,前段時間就已徵集完畢的兩萬新軍,亦開始了嚴格的訓練。正思量間,闞陵的密報也已傳來。不愧是生性豪爽的漢子。信中說李靖兵法流暢,有勇有謀。不但守得嚴嚴實實,時不時的更是將沈法興打的找不着北。對於李靖盡是讚揚之意,毫無嫉妒與詆譭之情。秦風看了之後心下大喜。衆位將領之中,若論忠心,闞陵纔是第一。
幾番思量之後,便回信於闞陵。要他返回曆陽訓練新軍,同時主持軍中大事。
成都,一間酒肆內。安隆驚詫莫名的望着眼前之人。事實上,安隆的智商與他的體重絕對成正比。一襲青衣,一把寶刀。在加上連日來所生的事情。安隆便是用屁股思考問題的傢伙,此時也知道當下站在自己眼前的是何許人了。
身爲魔門八大高手之一的不凡人物,天蓮宗宗主。若說還有什麼人是他不敢不放在眼裏的,那麼,除了石之軒,就只有宋缺了。當下不敢怠慢,頗爲謹慎的開口說着。
“可是宋閥主大駕?”似乎是看出了安隆的小心翼翼。宋缺頗覺有趣。
“正是宋某。”
“未知閥主大駕,實是有失遠迎。還望閥主海涵。”灑然一笑,宋缺不以爲意。“安兄不必多慮。宋某此番前來,並無挑釁之意。”聞及此言,安隆不由心下一鬆,登時說話間也已是打蛇隨棍上。
“宋兄言下之意是?”
“宋某及宋家來此之意,安兄想必清楚了。還請安兄不要令宋某難做纔好。”言下之意便是,這地方我做主了。你不要再想搞三搞四,不然就給你好看。
“宋兄之意,安某明白了。只是,宋兄次來,定是還有他意吧?”
“安兄卻是不凡。宋某次來正有一事相告於安兄。”
“宋兄但說無妨。”
“宋某知安兄與邪王相交莫逆,是以,有一件事還請安兄轉告於邪王。”安隆面無表情,靜靜聆聽。頓了頓,宋缺繼而悠然開口。
“說來,此事宋某亦是受人所託。安兄可轉告邪王,有人想與他見上一面。告訴他一些他最想知道的事情。具體何事,宋某亦不從得知,安兄只需說,此時關乎邪王夢寐以求的東西之下落便可。”寥寥數語,卻讓安隆勃然色變。石之軒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他自然一清二楚。
“還請宋兄說的明白些。”當下肅容相問。
“安兄可讓邪王於靜齋傳人現身於洛陽之時,前往洛陽聚賓樓。屆時,一切自當明瞭。叨擾多時,宋某去了。”言罷便已離去。
只留下安隆沉默不語。思慮良久,面色百變之後。終是飛身離去。
牆外,去而復返的宋缺望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輕聲一笑。亦自翩然離去。
歷陽。快馬而回的闞陵正與秦風二人娓娓而談。
“主公果是慧眼識英雄。這李靖雖是默默無聞之輩,用起兵來卻是奇正並起,出神入化。直讓那沈法興非但沒有討了好去,反倒是折了不少人馬,銳氣盡去。闞陵自嘆弗如。主公識人之能,真是令人欽佩萬分。”此言一出,便是以秦風之臉皮厚度,亦是頗覺尷尬。當下開口轉換了話題。
“此次兩萬新軍訓練之事,闞陵需嚴加敦促,不得有誤。”
“末將得令。”
“還有,本座不在之時,你須得坐鎮軍中主持大局。萬事小心謹慎,若欲拿不定主意之事,可與虛行之商量。萬不可逞匹夫之勇,自作主張!”言下已是帶上了幾分嚴肅之意。
“末將知曉。斷然不會壞了主公大事。”闞陵沉聲應諾。
“如此甚好。這兩萬新軍,給他們好喫好住,嚴加操練,多有犒賞。本座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他們只忠心於你一人。或者說,只忠心於本座。你可曾明白?”
“主公言下之意是?”他亦非笨人,當下雙眼一瞪,頗爲驚訝。
“這些事情言之尚早。你只需按本座吩咐行事即可。”
“主公,只是如今軍中軍械大爲不足,這新軍的裝備?”
“此事你無需煩惱,新軍的裝備一事本座自有安排。你只需給本座保證他們的忠心及操練程度即可!”“末將定不負主公所託!”
“嗯,這樣便好。時候也不早了,你儘早下去歇息吧。明日尚需操練新軍。”
“末將告退。”闞陵便行禮而去。不能親自訓練一支屬於自己的精銳,實非他所願。只因他實在沒那麼多的時間,需要他親自去做的事情太多了。如今他已是恨不得分身數十。好在江淮軍中唯一令他基本能夠信任的便是闞陵,而他練兵之能亦頗爲不俗。是以新軍之事交給闞陵也算是下策中的上策了。
一番思慮之後,便端坐不語。靜靜的打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