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日子,火煉也已經用傳訊晶石將風沙部的變故告知了自己的父親,四相部族休慼與共,火雲部的族長自然不敢對此等閒視之,又通知了其他兩族的族長,三族達成一致: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風沙部出現變亂。火雲族長原本派出了數百人尋找火煉,這時更是將自己最精銳的一隊衛士迎了上來,專門保護風萍的安全。如此重重保護,就算沙羅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沒辦法暗中下手了,況且火雲族長的舉動等於公開宣示要保住風萍,沙羅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風姓之外再招惹四相部族裏面最強的火雲部。一行人浩浩蕩蕩,平安無事,這一天早上終於到達了火雲部的本支所在。
沙漠之中多是一望無際的平原,沒有什麼關隘,加上其中物資匱乏,因此居住在裏面的各大種族對領土的概念與外面的國家不同,只有那些水草豐美的綠洲及其周圍用作緩衝的區域才被視作自家的地盤。火雲部有五萬族人,乃是四相部族裏人數最多的一支,分散在大大小小數十塊綠洲之上,本支所在則是其中最爲肥美的一塊,面積足有近百裏,上面住着足有六千多人,除了神魂族開設的中央集市,在這隕神沙漠裏,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繁華之地了。
火煉一行到了地方,自然有人負責安排各項事務,火煉和風萍兩人則在第一時間被迎到了族內的議事廳。秦易因是少主的救命恩人,被當做貴賓請到了迎賓館內休息,只是這時大家都在忙着和風沙部有關的事情,除了幾個婢女,居然沒人來理睬他。秦易卻也不以爲意,他自從回到主界,還未曾真正在房間裏面住過,這時只當是休養了,先是飽餐了一頓美食,然後洗了個熱水澡,接着躺在牀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
到了他這種境界,這些享受上的東西原本可有可無,但秦易在靈獸界十多年,這時重返人間,自然免不了要好好放鬆一下。
這一覺直睡到天色過午,秦易心裏忽然一動,隨即睜開了眼睛他在靈獸界裏養成了習慣,就是在睡覺時,神識也會佈滿身邊數十米半徑之地,稍有異常就會被驚醒。這時只聽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在房門外停下,接着響起一個聲音道:“秦大哥可醒了嗎?”正是火煉。
秦易早已穿戴完畢,聞言抬手一抓,那房門頓時自動打開。火煉與他相處日久,對此已經習以爲常,抬腿走了進來,笑道:“秦大哥這一路辛苦了,小弟早上被叫了去,直到這時才被放回來,倒是冷落了兄長。”
秦易說道:“你有正事要做,不必顧及到我,萍兒的事情,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
火煉道:“家父聯絡了雷電兩部的族長,又把小弟和萍兒叫去當場詢問,看樣子是準備出面幹涉風沙部,不準沙姓分離出去了。但這件事實在關係重大,在四相部族的歷史上也是前所未有,行動之前務須要謹慎行事,將消息探聽確實,兄長當日也曾參與此事,家父命小弟特意來請,想聽下你的高見。”
秦易早已料到會有這麼一遭:以他這些天的見聞,這隕神沙漠連同周圍的幾個國家,除了四相部族以外再沒有黑髮黑眼黃膚的人,自己相貌與之一樣,卻又不屬於四個部族,自然免不了會引起一些猜測。如果只是單單如此也還罷了,偏偏自己武技高絕,整個火雲部恐怕也沒有幾個敵手,這樣的存在,火雲族長要是等閒視之,不聞不問的話,那才叫奇怪了。況且那沙怒和沙碩的證詞只有自己親耳聽到,火煉和風萍都是從自己這裏聽說的,如今要想採取行動,自然要找自己探問明白。
當下火煉領着秦易出了迎賓館,向着部族的中心地帶走去,一路左拐右拐,走了二十來,前面一座寬敞巍峨的建築,外面戒備森嚴,正是火雲部的議事廳。有火煉在,兩人自然是通行無阻,片刻的工夫,已經到了議事廳裏面。
秦易剛一踏進大廳,突然覺得一陣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凝實如山,洶湧似海,好似一條洪流般奔着自己的神魂衝擊而來。秦易眼中精芒一閃,蘊含着龍威的神識陡然噴薄而出,當面迎向那威壓。
“轟!”兩股無形的力量在大廳中央撞在一起,頓時激起在整個議事廳裏激起了一陣神識的風暴,只聽一連串悶哼聲響起,大廳裏面的人,除了那發出威壓的人和秦易之外,無不被這風暴捲入其內,神魂震撼。火煉和風萍在衆人裏面功力最爲淺薄,雖然處在風暴的邊緣,依然被震傷神魂,昏了過去。
秦易無無緣無故被人來了一把偷襲,心裏面也不禁有些火氣,更是被那幾乎與自己分庭抗禮威壓的主人激起了一股熊熊戰意。嘴裏怒喝一聲,身體向前踏出一步,也不管大廳內的旁人如何,神識毫無保留地發放出去,如同山崩海嘯一般向着對面湧去,所過之處,空氣中頓時引發了一場有形的颶風,就連空間也隱隱爲之扭曲起來。
在場的都是識貨之人,這神識的威勢一經顯現,已經有人驚呼道:“地品”剛剛說出兩個字,秦易的神識已經席捲而至,直撲識海,下面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如果是較量武技,秦易仗着肉身的強悍和如今的一品境界,雖然在地品以下少遇對手,卻也決計無法輕易對付得了大廳裏面一幫三品以上的強者,但要是單論神識,只怕全場的人加起來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那發出威壓之人鬼使神差地想要與他用神識對抗,無疑是以己之短對敵之長,更因着兩邊交手讓火煉和風萍兩人遭了池魚之殃,惹起了秦易的怒火,在他全力施爲之下,當時就喫了大虧,眼前一黑,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腦子裏面嗡嗡亂想,頭痛得好像要裂開一般。
秦易臉罩寒霜,雙目中厲芒閃動,又是一步向前踏出,原本四散傳播的神識風暴隨之凝成一束,就待向着發出威壓之人射過去。這一下如果得手,對手就算不死,也會因爲神魂受損變作白癡,如果真是這樣,恐怕火雲部與秦易之間馬上就會變作生死仇敵。
所幸這時一個聲音及時響起,喊道:“秦兄手下留情,我等並沒有惡意。”接着就見一個年約五十幾歲,身材高大,相貌與火煉有幾分相像的老者攔在了秦易面前,臉上滿是焦灼惶恐之色。
礙着火煉這層關係,秦易也不想和火雲部鬧翻,這時正好就坡下驢,那老者話剛出口,突然覺得身邊那無形卻重如山嶽的壓力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大廳裏面激盪的風暴也消散於無形,扭曲的空間隨之重新穩定下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朝着秦易深施一禮道:“在下火敬,忝爲火雲部族長,多謝秦兄手下留情。”
隕神沙漠一向是個強者爲尊的地方,除了一些關係密切之人,彼此之間的關係在相當程度上取決於兩邊的實力對比,火敬雖然從火煉那裏知道了秦易的真實年紀,但這時見到他顯露出來的,被自己認定爲地品的實力,仍然不敢輕慢,只是以兄弟相稱。秦易也清楚他的想法,但在這樣的情形下,卻也是懶得去糾正。
就在這一段時間裏面,秦易已經看清了大廳之中的情形:只見這議事廳中分左右兩排坐着大約十來個人,如今個個面色蒼白,雙眼呆滯,顯然是被自己的神識所傷。其中最上首的位置端坐一人,鬚髮皆白,相貌威猛,如果在平時看去無疑頗具威嚴,只是這時卻同其餘的人一樣臉白如紙,嘴角更是有一絲血跡滲出,顯得狼狽已極。在那兩排座位的最下首另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的正是風萍,此刻卻已經雙目緊閉,昏了過去。
秦易見狀又是一股火氣上湧,也不理睬那火敬,徑直走到火煉和風萍的跟前,開始檢視兩人的情形。他最初措不及防,沒能來得及控制神識風暴的範圍,第二輪交手卻有意操控着神識避開了兩人,因此火風兩人只是被最初的風暴餘波涉及,卻半點沒有承受到第二輪的神識衝擊。秦易對兩人察看一番,見他們只是昏了過去,神魂並未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不管怎麼說,火敬終究是火煉之父,秦易也不好過於讓其難堪,站起身來,衝着對方抱了抱拳,算是還禮,說道:“火族長弄出如此大的場面來迎接,在下真是受寵若驚。只是在下膽子小,出手又不知道輕重,以後如果有同樣的事情,還請族長儘早說明纔好。”
這通話說得多少有些不客氣,如是換了其他人,火敬或者會有些惱火,但剛纔秦易放出神識的威勢卻不由得他不誤會,將之看做一位地品強者。整個隕神沙漠之中,地品強者的數量絕對在一隻手以內,這樣的存在別說只是出言諷刺,就是要把整個火雲部滅絕,也不是做不到的事情,且絕對沒有人會因此而爲火雲部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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