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變的小心翼翼,不敢有大動作,手上是他一貫暖熱的溫度,有多久沒被他這樣握着了,葉夢羽如是的想,她就這樣看着兩人互相握着的手,漸漸的,變得有些不滿足了,手指動了動,從他的指縫裏插·進去,手指相扣。
她的動作,終究讓他醒了。
慕慍彥感覺到手指上的動作,睜開眼。
“醒了?”他望着葉夢羽,黑眸漸漸清明起來。
“嗯。”葉夢羽輕聲回了聲,躺在牀榻上,對上慕慍彥的黑眸,脣角微勾。
須臾,她感到手上熱度漸漸流逝,慕慍彥已經將手指從她指縫抽離開。
葉夢羽就這樣看着,心漸漸的落空,她有些懊惱自己剛纔的舉動,如果不是剛纔衝動了,或許,她還能多相握一會兒。
舔了舔脣,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不知是不是刻意,“慍彥,你陪了我一夜,應該很累吧,要不要上來休息一會兒。”
葉夢羽將身體向右移動了一下,空出一半的牀榻。
“嘶!”她只顧着動作,傷口一拉一扯,讓她不由得疼痛出聲。
“你剛手術完,還沒恢復,不要隨意亂動。”慕慍彥攔阻道。
葉夢羽確實疏忽了,臉色因爲身體的疼痛一下變得蒼白,卻還是大大的彎起了嘴角,“慍彥,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她兀自說道,不知是在說給慕慍彥聽,還是在說給她自己聽。
虛扶着身體,想要仰起身。
慕慍彥並沒有幫她,而是站了起來,離她更遠了點,居高臨下的望着她,“好好躺着,不要再動,免得牽動傷口。”
他的聲音有些涼薄,連帶着,讓葉夢羽的心也冷了下去,嘴角笑的牽強,“好,我不動。”
只要她配合一點,慍彥應該會滿意的吧!葉夢羽默默的想着。
“文姨待會兒會來,你好好在這休息。”慕慍彥抬起手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
葉夢羽看着他的動作,知道他可能要走了,急切的開口,“慍彥,你要走了嗎?”
“嗯,公司還有些事,文姨馬上就會來,你好好在這休息,有事按呼叫燈叫外面的護士。”
“慍彥,能不能……別走?”葉夢羽心有不甘,開口挽留,早就忘記剛纔在心裏說過的話。
慕慍彥俯下身子,替她掖了掖身上的被子,就在葉夢羽以爲她的挽留奏效的時候。
他聲音響起,“好好休息。”配合他一貫的語速,淡漠,茹素。
葉夢羽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淚水蓄在眼中,還是沒用嗎?她不敢再問,更不敢再想,慍彥到底還愛不愛她,放在六年前,她要是受了傷,他必定擔心的守着。不會像現在這般,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葉夢羽一眼不眨的看着慕慍彥漸漸走遠,看他開了病房門。
病房門打開的一瞬間,慕慍彥動作一頓,望着不知何時出現在眼前的席天卓。
“來多久了?”
席天卓沒有說話,目光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下一秒,便從外走進門內。
慕慍彥看着他的背影,“你來的正好,公司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你在這裏陪她。”
“嗯。”
席天卓淡淡的回道,沒有回頭,視線一眼不眨的看着牀榻上的葉夢羽。
沉默了兩秒,他終於走過去。
腳步在葉夢羽牀榻旁停下,“還好嗎?”
“他走了,走的頭也不回,連看也沒看我一眼。”
“公司還有事,等他去處理。”席天卓解釋着,雖然,這個理由,連他都不知道可信度有幾分。
話說完,他的目光不由得一凜……
牀榻上,葉夢羽捏緊了被褥,淚水奪眶而出,從臉上如數滑下。
席天卓瞬時慌了,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看見過她臉上的淚水,唯一一次有記憶較爲深刻的,還是在她知道慕慍彥打算和葉斯羽結婚的時候。
幾乎是習慣一樣,他伸出手,下意識的去擦葉夢羽眼角的淚水。
他手上溫柔的動作,讓葉夢羽淚水愈來愈多,如斷了的弦。從前,只要她一哭,慕慍彥也會這樣對她,可現在呢,還剩下什麼?唯一不變的,只有席天卓了。
她的淚水漸漸變幹,臉色也變得極爲難看,眉心皺緊,嘴裏終於痛呼出聲。
“夢羽,你怎麼了?”
“好……好痛!”
葉夢羽叫着,雙手不由的抱着自己的頭,眼前是一片黑紫色。
“夢羽,夢羽,怎麼了這是?”
楚文楠快速的跑進病房,放下手上的東西,上前查看葉夢羽的狀況,她剛剛在門口,就聽到了病房裏的痛呼聲。
席天卓已經轉身去病房外叫醫生。
……
片刻。病房外。
醫生正在裏面處理葉夢羽。
“慍彥呢?”楚文楠出了病房,扭過頭,問席天卓。
“走了。”
“走了?”
她提高了聲音,“夢羽現在這個樣子,他怎麼就能這樣走了,要不是我來的早,夢羽出事了怎麼辦?”
楚文楠將一肚子的氣揮灑出來。她似乎可以想到,慕慍彥離開之後會去幹什麼。
席天卓聽着她怒意的話語,沒有回答,轉身走到一旁的候診椅上坐下,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也是今天早上不小心從席天逸和曲文然的對話中得知葉夢羽出了事,沒有多加思考,就直接來了醫院,一路上一直擔心着葉夢羽的身體情況,沒想到,他一來,便看到了葉夢羽挽留慕慍彥的畫面。
席天卓這才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同於之前了,她在昨天就發生了車禍,可到了今天,都沒想過通知他。
……
醫生從病房裏出來。
楚文楠立刻迎上前,“醫生,我女兒怎麼樣?”
“現在已經無大礙了。”醫生吩咐道,“接下來,要讓她好好休息,情緒不要太激動,病人昨天才做好的手術,需要好好調養。”
楚文楠連連點頭。
待醫生走好,便進去看了葉夢羽。
*
慕慍彥從醫院停車場離開,他並沒有向之前說的去公司,而是直接回了紫金苑。
進屋。
偌大的屋子裏,並沒有屬於葉斯羽的任何氣息。
男人的臉色沒有波動,繼續手裏的動作,他脫下西裝外套,接着着手解開襯衫扣。
在醫院待了一晚,身上全是消毒水的氣味,慕慍彥不喜歡。手裏的動作在繼續,徑直向浴室走去。
家裏有兩個浴室,一個是大浴室,一個是主臥附帶的小浴室。
從她搬過來後,兩人雖然睡在同一張牀·上,可她下意識的就與他拉開距離,她從來不會和他同用一個浴室,在她的眼裏,能遠離他一點是一點。
久而久之,這似乎就成了習慣。
慕慍彥這次去了大浴室,連他自己都不找不到理由,就像是鬼迷了心竅。
他站在浴室內,隨處可見的,都是葉斯羽的氣息,她雖然不在,可卻時時刻刻充斥在他的腦海裏。
*
葉斯羽坐在沙發上,手上的灼痛感,讓她眉心微微的擰着。
“很痛嗎?”
她搖了搖頭,“沒事。”
許辛望着她,又看了眼她的手,“這還沒事,你手上都起泡了!”
她打開醫用箱,拿出燙傷藥,用棉籤棒,在她燙傷的地方塗開。
“嘶。”許辛的動作雖然一再放輕,但塗在傷口時,葉斯羽還是喊出了聲。
“還說不痛,都燙紅了那麼大片。”許辛轉頭,看向一旁的傅肖和,聲音有了怒意,“你還是不是男人,對一個女孩子這樣,就不會溫柔點。”
葉斯羽心上一緊,有些佩服她的勇氣,可奇怪的是,傅肖和壓根沒反駁,甚至是接受了她的怒罵。
她望着兩人相處模式,心裏忽然隱隱的有了答案。
“您……和傅先生是什麼關係?”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是開了口。
許辛做完手裏的動作,關上醫用箱,“他啊,我的戶主。”
葉斯羽瞪了瞪眼,努力的消化着這個消息,她當然知道許辛嘴裏的戶主是什麼意思,只是她壓根沒有想到……世界,有時候還真的很小。
她沒有想到,就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迎面走來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幫她設計禮服,幫安安設計禮服的設計師。當她看到她手上的傷口時,立馬扶着她,重新回到了客廳,而後,便是她拿來醫用箱替她擦藥的過程。
“斯羽,你怎麼會出現在我家?”
許辛問着,對於她忽然的出現,她似乎,並不是來找她的,對於她剛纔的出現,她還是滿臉的驚訝。
“我……”
葉斯羽遲疑了幾秒,她在猶豫到底該不該開口,如果說了,又會不會起反作用。她的視線,不由得往正前方的傅肖和看去。
她承認她在這方面有了些小心機,如果能夠通過許辛的口,讓傅肖和告訴她外公的遺囑,這也不外乎是件好事。
她終於開了口,“我是來找傅律師諮詢當年我外公遺囑的事。”
許辛狀若明白的點了點頭,“那問好了沒?”
終於聊到了點上。
葉斯羽沉默了幾秒,隨之淡淡的笑了笑,“許律師或許……因爲時間久了,已經忘了。”
“哦……是嗎?”許辛轉而看向傅肖和,問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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