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han應該有被人揍過，臉上青青紫紫的，光呼吸都在抽氣。林雙往他靠了靠，“你做了什麼？”
Nathan痛的皺着眉頭，額頭上的血光跳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倒是對方的老大幫忙回答了句，“這小子跟我的客人借了一批錢卻不還，玩失蹤？呵，你以爲能逃到什麼地方去。”
林雙不可置信的盯着Nathan，“你在俱樂部不是收入挺好的嘛？幹嘛要到外面錢別人錢！”
Nathan的嘴動了動，吐出的血水裏和着一顆牙齒，“你以爲我喜歡借錢，你不知道我家裏人的身體也不好嗎，這世界上又不是隻有你奶奶會生病住院做手術。可我沒你那個運氣，遇到一個幫忙減免醫藥費的人啊！”
林雙的嘴角動了動，剛要開口，那邊老大冷冷一笑，“聊夠了嗎？當我們都是空氣啊！”
兩個人不由把嘴一抿。Nathan反正沒錢可以還，現在服個軟，想少受一些皮肉之苦。而林雙，完全是條件反射，所以一秒之後，他就又開口了。林雙問那個老大，“他到底欠了多少錢？你們要他怎麼還？”
老大望向林雙，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憨還是真的膽大。欠債的都不敢說話了，他一個被牽連的倒不怕跟着喫苦嗎？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江湖上是有規矩的。他欠的這些，總要有個說法。”老大比了個數字。
林雙被那個數字的龐大給鎮住了，問Nathan，“你借這麼多幹什麼，買航空母艦啊？”
Nathan撇了撇嘴，“二十萬在你心裏就能買航空母艦了？真他媽小家子氣。”
老大看他們倆又聊了起來，不禁感到尊嚴被侵犯。
“聊什麼聊！”老大拍桌子，“還要不要還錢了啊，啊？”
林雙閉嘴。
“你們只管拿錢花的瀟灑，也不管其他人家裏也有老有小等着喫飯啦？不論如何，我們今天既然追到了這裏，總要有個了斷的。要是個沒說法，哼！”老大摸出把大刀拍在桌上，“你們看着辦！”
Nathan一直擔驚受怕的，看到大刀的這一剎那，卻一番平常的平靜下來，“沒錢，砍走我一隻手好了！”
林雙瞪他，顯然覺得他已經瘋了。
老大呵呵一笑，“你的臭手誰要，砍了以後還能還錢嗎？不如砍了你的老二，把你送去鴨場接客，還能源源不斷的有收入。”說完，帶來的手下爆發出一通大笑。
Nathan的臉色由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一個手下說，“818club出了名的會選人，這麼細皮嫩肉的肯定賣好價錢。不過老大您出手之前，可千萬別忘記了兄弟們，讓兄弟們先嚐嘗他的味道。”
又是一陣爆笑。
林雙從Nathan臉上看到了生不如死的煞白。Nathan比涉世未深的林雙更清楚，這些人說的話是真的。現在很多有錢人已經玩厭了女人，所以……
他有些顫抖的閉起眼睛。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們可不可以先還部分？”
林雙直直的看着老大，“我還不起全部，但可以先給他還一部分。”
老大眯起眼睛，“是嗎，還挺講義氣，你能還多少？嗯？”說話的時候，他摸着桌上的大刀，顯然得不到滿意的回答，林雙就算徹底落入這趟渾水了。
Nathan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只是呆呆的看着林雙。
林雙很坦然，“我能還的不多，如果你能刷信用卡的話，我現在能換——五萬。”
五萬，他信用卡的最高額度。本來林雙辦卡，是爲交模特學費的。這件事Nathan知道，他的眼睛一紅，“林……”終究沒能喊全林雙的名字，因爲老大一拍手說，“五萬？有五萬也是好的！把Poss機拿上來。”
一個手下從揹包裏掏出個黑黑大大的盒子。這年頭，專業討債的，也設備齊全，還款方式多種多樣。
林雙沒看Nathan，掏出信用卡走上去。
老大斜睇着Nathan，“你小子運氣不錯啊。有朋友先給五萬。”
這年頭，真正的朋友可以只有一塊錢卻全給你，而虛假的朋友作用千萬也可能一毛不拔。
老大看起來閱盡世間無數的樣子，頓了頓，“我再緩你一週時間。要不——”他摸摸桌上的大刀，本來打算喊住林雙的Nathan立刻閉上了嘴。
林雙默默在賬單上簽字，拿回卡。這些人來的迅速，走的也如閃電，只是大門壞了，不存在什麼送客出門。
等最後一個人走出去，林雙扶起倒在地上的大門，伸手打算把鎖釦重新扣上，結果發現裏面的栓子斷了。一隻手幫忙扶住了門，Nathan把錘子遞過來，林雙接過，默默去敲門被踹畸形的一頭。
Nathan看着他的背影，“謝謝。”
“不用謝，大家都不好過。”
“那五萬你怎麼還？”
林雙把錘子放在地上，將門重新嵌入門框。還好，勉強還能繼續用。
林雙沒有回頭，當初兩個人認識在一家野雞人才市場，彼此都是從山裏出來剛到大城市打工的人，沒有學歷，沒有經驗。林雙的奶奶身體不好，Nathan驚呼，“我也是，我爺爺還等着我賺錢做手術呢。”
於是，心心相惜。從相識，熟念，到相互介紹工作，一起分擔房子的租金。
終於，林雙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看向Nathan，“信用卡的賬單可以申請分期，我會一點點還的，你要想辦法把剩下的湊出來還了。”言下之意，這五萬不需要Nathan還。
*****
幾日後，時尚用品店裏，林雙正蹲着整理貨架。旁邊一雙白球鞋，“你好。”
林雙回頭，是個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女生。
“你好。”林雙禮貌的站起來，“有什麼可以幫你。”
女生眨眨眼，“啊，你不認識我了？我是‘叮叮噹噹小魔仙’的朋友，我給你發微博站內私信，你都沒回。”
林雙一愣，難怪覺得她很眼熟，聽她自報家門就想起來，“嗯，是你啊，以前問我要電話瞭解打折，那時候我還沒有電話，不好意思。最近我很久不上微博了，所以錯過了你的消息。”
女生聽他說記得，開心起來，隨即又有些委屈的噘嘴。
林雙見狀，問，“找我是有急事嗎？我給過你電話號碼，有急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呃……那倒沒什麼急事。”女生用腳蹭着腳下的方磚。
林雙看着她的頭頂，女生的頭髮很好，染着時下流行的深咖啡色。這個時候，林雙對男女之間的事完全是絕緣體，他單純以爲女孩子有事找自己，於是拿出手機，“你撥下我的手機，我來把你的號碼也存一下，這樣你打我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是你了。我一定會接的。”
女孩的臉慢慢紅起來，“哦。”她掏出手機，豎在眼前，因爲不想林雙看見他的號碼在她手機裏，存的是“?雙魚座”。
林雙的微博名是——林雙-雙魚座。
林雙很快接到了電話，然後按掉，“你叫什麼名字？”
“王玲瓏，三橫王，八名玲瓏的玲瓏。”
林雙飛快的存下名字，還把屏幕轉給她看，“對嗎，沒寫錯吧。”
王玲瓏用力點頭。
林雙笑，“青槐夾馳道,宮館何玲瓏。你的名字起的很好。”
“啊？”身爲高三黨，王玲瓏有點蒙圈，“你唸的什麼詩？”
“唐詩《與高適薛據同登慈恩寺浮圖》，作者是岑參。”
王玲瓏有些兒暈眩，這個人長得好，知道的還這麼多，“你唸書時候語文一定很好吧。”
林雙的思緒遠了一下，如果不是那個人叫自己看書，這些高中時候熟唸的詩句，還會重新從記憶深處翻出來嗎？
然後，他對王玲瓏搖搖頭，“我的語文很一般。”跟他的數學差遠了。
這時候，有人要買單。林雙衝王玲瓏笑了下，“好了，下次有事可以打電話我，如果要知道打折也可以打電話。”
“嗯嗯嗯，你去忙吧。”
她站在貨架便，踮腳看着林雙走到服務檯，他禮貌的點頭問好，然後接過客人的籃子，一一掃碼。
心怦怦的跳着，王玲瓏抬起手機，對準那個瀟灑的側影，咔擦，按下快門。
低頭，打開微博。
關注了“林雙-雙魚座”，但“林雙-雙魚座”反過來關注她的箭頭還是灰色。王玲瓏輕吸口氣，把霧化處理過的照片發出去，圖片付文：NS！
很快有人在下面留言：NS？NS是什麼鬼？
王玲瓏淺笑，你懂什麼是NS，話還沒發出去，已經有好友“叮叮噹噹小魔仙”站出來先回了那個人：傻，NS當然就是男神了！
緊接着，私信窗口跳出消息。
From{叮叮噹噹小魔仙}：天啊天啊，你去見男神了？
{玲の瓏}：我在他店裏，他加了我的電話！！！！
{叮叮噹噹小魔仙}：天了嚕！
{玲の瓏}：他本人真的很親切，上次是我誤會他高冷了，他剛剛還跟我解釋了當時真的沒有買電話！
{叮叮噹噹小魔仙}：我說的吧，你還不信呢。趕緊追他，我挺你！
{玲の瓏}沒再回覆，她握着手機，感覺心跳加速之下，指尖都在跳。
{叮叮噹噹小魔仙}的第二條消息卻緊隨而至：他只關注了一個叫“Nathan?男森”的人，你說他長這麼好看，會不會是gay？（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