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最近臉色不太好呀。”
時尚用品店的老闆經常會搞突擊查崗，林雙已經習慣了，“最近睡的不太好。”
老闆瞭然，“談女朋友了吧，明天休息早點睡，再年輕也不能肆無忌憚啊。”
林雙忽略其中的調侃”嗯”了一聲，週二是每週一次的休息日，本來他是打算好好睡一覺，再打掃一下租住的房子。
不過，明天約了模特經紀人試拍。因爲要湊他的休息時間，對方語氣不太高興。
怕模特經紀人也覺得他臉色不好，林雙凌晨從俱樂部下班，特意補下眠才往約定的地方去。
經紀人卻沒有出現，用電話讓前臺把林雙放進去。從8點等到12點多，扎着個丸子頭的攝影師姍姍來遲，一言不發看了林雙足有半分鐘，把林雙看的很不自在。
化妝師倒很友善，誇了幾句皮膚真好。
幾乎沒有睡覺時間的林雙，眼下一點青烏都無，的確非常神奇。不過因爲缺覺，他皮膚有些蒼白，在聚光燈下，反而顯得剔透無暇。林雙的眉形也特別好，眉峯自然柔和，氣質乾淨。
換了純白襯衫牛仔褲，林雙站到藍色的背景布前面。攝影師不知道在跟誰通話，看見林雙，掛了電話，對助手努努嘴，“搬個高腳凳給他，打開鼓風機。”
林雙不知道要怎麼拍，聽話的坐到高腳凳上，鼓風機呼啦啦的對着他吹，林雙有些睜不開眼。
“看着我，把襯衣釦子解開。”
一解開釦子，衣襬被吹到了身後去，林雙的肚子露了出來，上面抹了一層薄薄的橄欖油，雖沒有八塊腹肌，但小腹緊緻，有一種青澀的美。
化妝師這麼一說，林雙臉都紅了。按照攝影師的要求，伸直雙腿，打開手臂，全身上下只有一個屁股着力在凳子上，腳趾頭都繃緊了，他才勉強剋制住了身體的搖晃。
其實，林雙以爲的模特工作，是給網店做服裝模特之類的。以前看Nathan上網店買衣服，提過這是模特最起步的工作。
爲此，在接到試拍電話後，林雙專門去看了排名前幾位男裝店的風格，對着鏡子練習那些男模的神情，大多是不能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就行。
結果這次要做的動作，攝影師看他時的眼神，都完全出乎意料。
攝影師都不滿意，“身體不夠打開，一點誘惑的感覺都沒有。”
什麼是誘惑的感覺，林雙沒概念，只能努力思考。
“你的情緒完全沒有到眼睛裏。”攝影師批評他，“這個case要求很高好不好！”
不是試拍？
“別光看我啊，褲子拉低一點！”
拉低一點……
林雙盡力去配合，攝影師的臉越來越黑。
“去找幾個配合的人來。”
攝影助理奔了出去。
化妝師趁機上去補發蠟和橄欖油。
林雙沒從凳子上下來，擺了幾個小時各種各樣的Pose，四肢痠痛的不行，但這裏有冷氣，不需要直面外面刺目的陽光，有過在建築工地搬東西感受的林雙覺得如此已算享受。
他不想放棄，經紀人說試拍沒有酬勞，但合作的好，會給下次合作的機會。
“嘴脣都咬出印子了。”化妝師笑，“放鬆些，不知道怎麼誘惑，想想女朋友呀，想讓她親你，你怎麼做？”
“……”
“沒談過？電視裏天天放古裝戲，總瞄過一眼妃子勾搭皇上吧。”
“……”
“也沒看過？”化妝師聳肩，“那我也沒轍了。”
門這時打開，助理帶了幾個人進來，都是高大的黑種人，只穿了緊身短褲，露出石頭般的肌肉。
“走兩個人上去，一前一後架住他。”攝影師側頭點了根菸，和林雙說，“現在拍一個有張力的video，你表現點又享受又痛苦，又想抗拒又想好更多的狀態。”
兩個黑人一前一後走過來，林雙整個人都開始發麻……
*****
TY大廈是TY集團的總部，坐落於CBD中心位置。夕陽時，站在頂樓辦公室的落地窗往下看去，整個城市都似鍍上一層金邊，美輪美奐。
“哎，看了這麼多年，再漂亮你也該厭了吧，我們換個辦公室吧！”王子說着往對面沙發上的人看去。
膝蓋上放了本書，拾年眼睛都沒抬一下，“這麼喜歡，就從樓下搬上來好了。”
話是這麼說，誰敢真搬。
拾年出道的時候，他是經紀人，拾年隱退從商後，他是特助，身份從來低一級。王子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愛德華.喬昨晚上又給我打電話，你也知道他那邊是美國，我當時睡的正香呢，《末日5》準備衝擊奧斯卡，你真的不考慮？”
“可以考慮集團明年也舉辦個國際電影節，讓老外們來爭破腦袋。”
王子乾笑，心說還好昨晚上推了愛德華。
兩人相處十幾年，拾年什麼心思，王子還經常琢磨不透。這個人，明明演技超羣，卻堅持要以模特身份出道；在事業最巔峯的時候，又宣佈無期限隱退……
不過有些喜惡，還是難逃王子法眼的，要不在拾年身邊最久的人也不會是他了。
王子正得意，聽見拾年喊，“Harry。”
乍一聽，王子差點反應不過來。Harry是他的英文名，正好撞名了英國王室那位，他本人又姓王，一來二去，圈子裏的人開玩笑叫他王子，反而沒人再喊本名了。
“電影節真可以考慮，你去調研一下。”拾年翻了頁書，“這個星期給我一份報告。”
“不是吧，你那麼多祕書，爲什麼非讓最不喜歡做報告的我寫！”
王子覺得自己倒了八輩子黴，攤上這麼個朋友，哦不，主子。電話忽然響起，他苦着臉接起來，“喂……嗯？嗯！”
彷彿感覺到那張慣常嘻嘻哈哈的臉沉下去，拾年合起書，將眼鏡摘下放在封面上。
那頭王子掛了電話，語氣和臉色一樣嚴肅，“那個人跳樓死了，優盤的下落沒問出來。”
拾年挑眉。
王子趕緊撇清關係，“不是我們的人弄得。”
當初抓的時候就知道這人嘴巴嚴實不好撬開，想不到還停有骨氣，自己跳樓解脫了。
“不過也活該，追殺你的單子也敢接，自己活膩歪了。”
而且還害他們丟了那個優盤，盤裏面的東西流落出去，天都要變。
“你也是的，就算你是練過功夫的，也不需要一個人去啊，萬一我們的人沒來得及到，你讓我怎麼交代。”王子不耐煩的站起來，在屋子裏轉來轉去，“818club還有周圍巷子，都地毯式的找過，沒有優盤，他還能藏到哪裏去！”
說着，自己卻眼睛一亮，“難道被他喫了，你看我們要不要建議法醫解剖下屍體？”
然而回過頭來，拾年手裏的書又翻開了，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
“喂，那可是你老爺子讓弄的東西啊！”
拾年點頭，“的確不是我的東西。”
“世上怎麼有你這麼冷血的兒子！”王子暴暴走，“我不管了，事情是你讓我跟的，我現在跟不下去，你回老爺子的時候不要提到我，我不想被他捅去我爸那邊，回頭又挨訓。”
不過不對啊，這世上還有拾年處理不了的事嗎？他又會輕易向他老爺子說做不到？
王子停下暴暴走的腳步，發現拾年此刻看的那一頁已經許久沒有翻，一個男人卻有着令人羨慕濃密睫毛，此刻微垂眼簾，完全看不清眼底的情緒。
要死了！
剛纔說他冷血兒子，太不應該了，看他都緊張的走神了。
王子又要暴暴走了，琢磨着怎麼給點有建設性的意見，好讓眼前“憂心忡忡”的男人重放光彩。
結果，拾年把視線轉過來。王子心裏一驚。
“那天的孩子安排到哪了？”
王子反應了一下，才適應拾年這個話題的跳躍性，“怎麼忽然問起那個孩子，好像今天試拍，要我確認一下？”
身爲曾經的亞洲第一男模，被譽爲擁有世上最漂亮眼睛的男人，就是有這種“注視着你時，彷彿全世界都在注視着你”一般的魅力。
然而真正讓王子屈服的卻是裏面無形的壓力，他立刻，馬上，以及飛快地撥了個電話出去。
時至今日，拾年說“想做模特，就成全他”的淡漠表情，王子還記憶猶新。像這種想抱拾年大腿，甚至以爲抓到什麼都能和名人談點條件的人，王子見多了，他當然要“好好的”，“格外重視的”給人安排一個“永生難忘”的試拍。
這種事，透一點兒口風出去，都有大把討好的人搶着做，哪兒需要他這個曾經的娛樂圈第一經紀人親自出馬。因此電話那頭的電話轉了又轉，很快把結果反饋過來。
王子也沒想到安排的這麼得心可意，掛了電話，衝拾年邀功，“正要拍島國最缺的那種片子。”
島國以什麼產業聞名於世，世人皆知，除去異性拍攝，最近又蜂擁而起以美少男爲主的題材。國內也有人偷偷接單，甚至還有冒充島國導演招攬演員的。不過，敢上鏡的人，長得不行；長得行的，也沒誰會接這類片。
王子記得那孩子長得不錯。
拾年沉默。
王子不由的心肝一跳，“你當時明明很冷漠臉的說成全他啊。難道真打算捧他，我們已經有了姚天後，跟國民美少女的合同也在談，馬上有個男子天團推出，模特圈也有很多練習生可以選，不至於要找個沒專業學過的吧！”
“在哪兒拍？”
“什麼哪兒拍？”
“我當時的確對付的了，不過他也幫忙打亂了對方的計劃。”
王子瞬間墜入會錯意的真相中，無法自拔，“你的意思是……”
“拍攝的地址給我。”拾年已經站起來準備換衣服，叫祕書去通知司機在樓下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