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有個聲音由遠而近,急急的喊着。
鐵木真坐回紫檀木製成的太師椅,不悅的看着來人在自己面前單膝下跪,氣喘吁吁的説:“小的有事稟告。”
“快説。”這些飯桶説的沒有一件是好消息,鐵木真自然沒有好臉色。
“小的一路上打聽韋方的消息,聽到了一些怪事情,聽説現在有個奇怪的姑娘跟着他,兩人關係好像還滿親密的。”
市井小民的消息總是流傳得很快,尤其一些特立獨行的人物,即使一些芝麻小事也會被渲染成鬥大的事。當衆人圍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時,那些事情更是一點也不需花費力氣打聽。
“那姑娘可會武功?”鐵木真追問,一個韋方已經不好對付,倘若再來一個高手,豈不難上加難?
“不清楚,只聽有人説力氣挺大,可以扳倒一個漢子。”
“還有呢?”
“還聽説那姑娘身穿奇裝異服,説話和中原姑娘完全不一樣,還有一點,她居然對韋方喊萬歲!”
是嗎?鐵木真的脣角漸漸浮起一絲陰險的笑。膽敢用萬歲相稱,這可是要誅九族的重罪呀!也許,他可以找到一個很好的替死鬼,爲自己謀奪帝位的計劃做好完美的退路。
“他們現在往哪兒去?”
“蓬萊鎮。”
鐵木真迅速的下着命令,“傳我口諭,各級分堂堂主即刻率人前往蓬萊鎮,倘若取不回韋方的首級,也要活捉那個姑娘回來。”
“遵命,小的這就去辦。”
來人退下去了,剩下鐵木真獨自一人仰天長笑着,好像預想着勝利滋味一般,幻想着自己已經君臨天下了。
蓬萊鎮是個人口稠密的小鎮,也是許多生意人經商旅途中的驛站,所以在街道上有着各式各樣的商店與人也就不足爲奇了。
江小魚一踏進這裏,便好奇的四處東張西望,這裏的建築比中影文化城的還要古色古香,還要細緻真實,她忍不住的發出了一聲讚歎。“好美。”
韋方一直面帶微笑的看着她,看她像個初次踏出家門的少女,對不同於家鄉的一切景物充滿好奇的,不停的東摸摸、西碰碰,眼神中有崇拜、有欣喜、有琢磨。他喜歡看她臉上那瞬息萬化的表情。
“餓了沒?”韋方關心的問,每個店家前的燈籠都已經點上了。
“嗯!”江小魚毫不矯揉地點點頭,華燈初上,晚飯時間到了。
“前面有家客棧,我們過去吧!”韋方領着她往前面那家“悅來客棧”走去。
只是,當江小魚看見那招牌之後,忽然停住不動了。
“怎麼了?”韋方不解的問。
“這間客棧有埋伏,不能去。”
“你怎麼知道?”他擔心又會從她嘴裏聽見關於另一個空間的事。
她知道,因爲這樣的場景曾經出現在第二十九集的漫畫書裏,客棧裏有鐵木真的人馬,喬裝成食客與店小二,打算趁韋方用餐時攻其不備,而在這集的內容裏,韋方會受傷。但由於漫畫家只畫到這裏便結束,她還沒看到完結篇裏的韋方究竟會如何,所以她不要他進去冒險。
“我就是知道。”江小魚固執的説。
“如果我進去了,會有什麼後果?”韋方問着。
“你會受傷。”
“只是這樣?”
“這樣還不夠嗎?”江小魚想拿把榔頭敲他的腦袋。
“什麼人會讓我受傷?”有那樣的高手,不過招豈不可惜?
“布袋和尚。”江小魚朗朗説道:“鐵木真從塞外請回來的高手,厲害得很。”
“和尚如何能插手俗事?”韋方簡直要以爲江小魚是故意編故事來嚇他。
“他不是真和尚,只是個穿着袈裝,剃了光頭的高手而已。”
韋方瞪視着江小魚,忽然生起自己的氣來。他究竟和她在講什麼?好像他已經認同她的確是來自另一個與自己完全不相同的空間,知悉他的一舉一動似的。
如果這是真的,那……會令他很不舒服。因爲這也代表他可能留不住她,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她也會像來時一樣的平空消失,徒留回憶。心,忽地又隱隱揪着。
“既然你預知我會受傷,那我就更要進去看看,證實一下你説的究竟對不對!”韋方説得義無反顧,一雙腳也大邁步的踏進了客棧裏。
他總得找些事情來證實,否則到時需要看大夫治腦袋的人可能會變成他。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江小魚氣得不知如何是好,爲什麼他就是不能學着相信她呢?雖然氣,但又不能放任他獨自涉人賊窩去冒險……
“等等我!”江小魚也邁開腳步,在他身後喊着。
客棧裏高朋滿座,店小二殷勤的招呼兩人到角落落坐。
“兩位客倌想要來點什麼?”店小二抹抹桌子問道。
韋方仔細觀察店小二的手,每個指頭關節都有着厚厚的繭,練拳頭的武人多半也有這樣的特徵,這使他提高了警覺,但他不能因此而確定任何事。
“隨便,只要是沒下毒的東西都行。”江小魚做主回答着。
店小二愣了一下,隨即汕笑着説:“這位女客倌真愛開玩笑。”
“我纔不喜歡和壞蛋説笑,尤其是你,假小二。”江小魚依舊沒好臉色。
“我不姓賈。”冒牌的店小二立即否認的説。
“你也不姓真呀!依我看呀——你應該姓白,叫白癡。”江小魚一肚子的氣正愁無處發,活該倒黴這冒牌貨成了出氣筒。
“姑娘幹嘛罵人呢?"店小二萬萬沒想到這姑娘竟是如此刁鑽。
“我高興!”江小魚扮着鬼臉回答。
“姑娘你——”店小二氣得想一掌揮去,但是這會壞了大計。
這丫頭真是會惹事!韋方無奈的壓下她的手,朝她使了個眼色後,對着小二説:“隨便來一點東西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店小二臭着一臉離開,心中卻是七上八下,莫非這小姑娘看出了什麼端倪嗎?他們一直都掩飾得很好,況且鐵大人有令,在布袋和尚還沒到達之前,其他喬裝埋伏的人是不會有所動作的。
等店小二一走,韋方立即對江小魚説:“你答應過我不惹麻煩的。”
“我只是想早一點揭穿他們的詭計嘛!”江小魚委屈的嘟起了小嘴。
“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總得握有鐵木真叛變的實際證據才能回去覆命,要是我們打草驚蛇讓他收回了原先的佈局,我們又只能回到臆測的原點了,是不?"
他説得也有些道理,但江小魚還是有些兒氣惱,爲什麼他就是偏要食古不化的用自己的性命安危去驗證呢?用別的方法不行嗎?
韋方凝視着她眼波裏流轉的情緒,他怎會不懂這小姑娘是在擔心他的安危,同時也在生氣自己竟然懷疑她的話。也許,他是情願不要相信呢!一抹淡淡的不捨眼光從他眼底拂過,卻又很快的被他壓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