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霄對於樓家大宅的富麗堂皇沒有半點的心思欣賞。連日近乎瘋狂的處理莊內事物,人顯得消瘦了不少。
“莊主,你說我們遇見的那批人,會不會和……有關係?”文碧對此實在很懷疑,而且她從一開始就不贊成他們這樣大大方方的找上門來。
顧凌霄搖搖頭:“說不準,無奸不商,樓鳳熾年紀輕輕能在商場叱吒風雲到如此地步,必然不是簡單人物,我們見機行事。”
在沒斷定對手是怎樣的人之前,顧凌霄不會輕易做出判斷。
事實上,早在幾日前他們便應該到達樓府,只是路上卻出了些小意外,而意外的嫌疑人自然是直指樓家!
顧凌霄不想草率斷定幕後指示人是否是樓大公子,但此事必定和樓家脫不了干係,既然如此索性先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文碧依言沉默,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心中卻總徘徊着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看了看旁邊,捕風也是搖頭。
不一會兒,男子聒噪之聲由不遠處傳來。
“好啦好啦,不許生氣了啊,我去“接客”,“接客”就是,只要是非歡你說的,什麼我都願、意!”不知道是不是衆人的錯覺,最後兩個字似乎念得咬牙切齒。
不過很快,男子那微弱的氣勢又被另一道冷若臘月雪的女聲壓住,內容是言簡意賅又效用鮮明的兩個字:“閉、嘴!”
屋內之人面面相覷,實在想不透樓家這是在唱哪出戲。
樓鳳熾來到廳門外的時候停下腳步整了整衣冠,一本正經地進門道:“原來是笑傲山莊的顧莊主大駕光臨,未能遠迎,失敬失敬!莊主可不要見外呦?”
顧凌宵禮貌地笑了笑:“樓少這是哪裏話,冒昧打擾,該是樓少不要生氣纔是。”
“哈哈!早聞顧莊主大名,奈何事務繁忙,總未能親自拜訪,今日莊主大駕,樓府實在是蓬壁生輝,蓬蓽生輝,樓某高興還來不及那!”樓鳳熾自小在商場中摸爬滾打,這套客氣話實在是手到擒來,連想都不用想,跟呼吸一樣簡單。
不過在文碧等人聽來,卻不由皺眉。
人,若是客套大了,就未免有些假了。
顧凌霄淡定自若,看不出心裏在想什麼。
樓鳳熾依舊顏笑晏晏:“莊主如此繁忙,抽空來寒舍,不知有何要事?”
來了,客套歸客套,話總還是要說明白的。
笑傲山莊幾年來稱霸江南,靠得不僅僅是武力,當然還有強大的經濟實力,雖然尚與百年根基的樓家構不成什麼威脅,但說兩家是生意上的對手倒也沒什麼不妥。
只不過兩家幾年來一直很有默契地保持着均衡,互不阻撓,儘可能的避免針鋒相對。對於笑傲山莊來說,樓家百年根基若想動搖絕非一朝一夕,時機未成熟之前不可輕舉妄動;而對於樓家來說,商場上不倚老賣老打壓新人是其成爲生意場上的長青樹的原因之一。樓家做事講究風格,講究原則,像一位將世事看得透徹無比的老人,懂得進退有度,收放自如。
就這樣,樓家與笑傲山莊一如日,白日行;一如月,夜間升。兩方交替輪流,似乎總有碰不到頭,幾年來如此,相安無事。
只是近日江湖盟的崛起,似乎將這個平衡之勢打破了。
樓鳳熾料到笑傲山莊會來人,但沒想到會是顧凌霄親自出馬,看來顧凌波以及江湖盟的在江湖中影響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大——這樣很好,實在是好得不得了。
只是,若論客套兜圈子,最愛拒人千裏的顧凌霄這方面也是不差的。
“不瞞樓少,顧某此次前來並非所爲生意,而是爲了一件私事。”
“噢?”樓鳳熾笑呵呵的搖了搖扇子,“不妨說來聽聽?”
顧凌霄點點頭:“捕風。”
身後的捕風自懷中掏出一枚飛鏢。
樓鳳熾眸光一凜:“這是?”
顧凌霄依舊淡定,彷彿只是在出示市井上的一支簪花,一把銅鏡。
“實不相瞞,此次顧某本欲親自拜訪,與樓少商談合作之事,不料……”他話鋒一轉,“半路竟遇刺客。”
樓鳳熾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這鏢是刺客所留?”
很好,那與他樓家又有什麼關係?最好不要是他想得那樣。
顧凌霄使了個眼神,文碧上前將鏢翻了一面,指向其柄部:“這裏,有一個“樓”字圖騰。”
最簡單的方法,其實往往是最直接最奏效的,看樓鳳熾的臉色就知道。
與其繼續試探,倒不如直接道出來意,看對方是何反應,如今結果就是——樓鳳熾的臉色相當的難看。
“那人什麼模樣?可說了些什麼?”
捕風搖搖頭:“是個死士,被發現後便自盡了。”
又是死士!
樓鳳熾面色難得的陰沉。
和之前顧凌波遇到的顯然是同一夥人,若非非歡這層關係,難保顧凌波不會懷疑是他樓家人下得手,看來這夥人是盯緊了他要陷害。
“顧莊主,樓少以樓家生意場上的信譽像你擔保,此時決非樓某所爲,樓某對此也是絲毫不知情。”
相比之下顧凌霄到是面色緩和不少:“樓少哪裏話,若是懷疑樓少,我顧凌霄還會進這個大門嗎?顧某隻是前來提醒,樓少別是得罪了什麼人,還不自知啊……”
顧凌霄這最後一句,說得實在是意味深長。
樓鳳熾心中冷笑,包括顧凌霄在內,他得罪的人還少麼?放眼當今江湖,風雲、笑傲、江湖盟三足鼎立,哪一方都盯着樓家這塊肥肉,他還需要主動去得罪人?這不,老實地呆在家裏都有麻煩頻頻找上門。這羣江湖人自己打打殺殺也就算了,卻好好的江湖不爭跑來跟他一個生意人找麻煩,敢情真當他樓家好欺負了!
“感謝顧莊主信任,此事必有奸人從中挑撥,我們萬萬不要中了他人的計纔是。”樓鳳熾不相信顧凌霄會放下這麼好的機會,他靜待下文。
果然,顧凌霄起身道:“我當然相信樓少,相信樓家,不然也不會在此。正如樓少所言,若我兩家就此決裂,豈非中了他人圈套。那暗中之人如此費勁心思拆分我兩家江南主要勢力,實在是居心叵測,我們何不乾脆就此合作,齊力查出這幕後的黑手!樓少意下如何?”
樓鳳熾心中冷笑:果然。
這事情擺明了是嫁禍,只是若有人要利用此事爲愜機倒也是件棘手的麻煩,既然已經答應了顧凌波,便沒有再倒向顧凌霄的道理,只是……
“顧莊主的建議固然好,只是,這合夥大事還是從長計議的好,你我都是江南大家,恐冒進啊。”
“樓少說得在理,只是如今情勢所逼,樓少是聰明人,審時度勢之事不在話下,怎反到不灑脫了呢?莫非……別有隱情?”
咄咄逼人!
樓鳳熾面色一寒:“顧莊主如此說還是不相信我樓家了!”
“樓少勿怒,我絕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樓少能考慮清楚,不用我說樓少也知道如今的局勢,是片刻也等不得。”
“顧莊主似乎兄有成竹?”
“顧某之成竹在於顧某比任何人都需要樓家的能力,所以我開出的條件絕對是最好的,而我說過,樓少是聰明人。”
樓鳳熾卻笑了笑:“聰明人未必不會辦糊塗事。”
突然,門口有家丁進來。
“什麼事如此匆忙,沒看見我在與顧莊主商談要事嗎?”樓鳳熾皺眉,事情已經夠亂了,拜託不要再給他添亂了。
“回少爺,有人傳信回來。”
“什麼事?”
那家丁看了看顧凌霄,竟是有些猶豫。
樓鳳熾想了想,點頭道:“有什麼事,但說無妨。”
現今這個情況,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所以必須要保證時刻大方,至少在人前不能有祕密。
那家丁得了特許,便大聲道:“回少爺,有人傳話說……說顧二小姐已於不遠的安平鎮殞命!”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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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反應最強烈的人,卻是顧凌霄。
他不顧地點的衝上去揪起家丁的衣領,雙目圓瞪:“你再說一遍,是誰……死了?”
那家丁被這突然變得兇神惡剎的貴客下得面如死灰:“是是……是……”
“說清楚!”後者又加了幾分力道。
“顧莊主饒命,是二小姐顧凌波!”
樓鳳熾渾身一個激靈,宛如晴天霹靂。
顧凌波……死了?
樓鳳熾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型:“是誰,是誰幹的,說!”
“不知道……不知道,那報信的說是一個頭帶蝴蝶髮飾的姑娘讓他來的,還說好像是有什麼*,爆炸,他說得也不清楚,所以我也聽不很明白,少爺贖罪!”
“滾出去!”
“是是……”那家丁趁着顧凌霄愣神,忙掙扎着跑走,卻又被叫住。
“等一下,此事萬不可讓七姑娘知道,明白麼?”
“明白,明白!”
樓鳳熾跌坐回椅子,思索着下一步的計劃。
顧凌波倒了,江湖盟也就完了,倒果真映了他那句“聰明人也會辦糊塗事”,自己這步棋竟是賭錯了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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