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脣槍舌劍

基諾幾句話立刻讓剛纔還在吆三喝四的囂張騎士蔫了下去。他其實不過是猩紅騎士團裏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隊長，平日裏仗着猩紅騎士團的名頭欺壓一下平民那是拿手好戲，可是直接對上一個現役的騎士團團長，他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雖然這個告死鳥騎士團好像沒怎麼聽說過。

應付不了場面的“破鑼嗓子”顯得有些緊張，頻頻往後目視人羣中的薩特；塔布裏斯，希望能夠得到一點指示。基諾也故意不去催促，想看看這幫業餘劫匪到底還能耍出什麼樣的花樣來。

看到部下如此拙劣的表現，薩特氣得差點沒上去一腳把他從馬上踹下來。北方邊境人煙稀少，物產貧瘠，在夏爾郡這樣的花花都市玩慣了的薩特在自己的駐地上幾乎連一天也待不住。他每天帶着一幫心腹手下四處找人麻煩，其目的根本就不是爲了勒索來的那點金幣，而純粹是過於無聊，想給自己找點樂子。只是會在這條道路上通過的商隊，大多都是與北方軍關係密切的幾個大商會，即使以薩特的身份，也不敢輕易去找他們的麻煩。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一個以前沒怎麼聽說過的小型商隊，裏面還有一個清純俏麗的小美人，薩特看得連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沒想到小美人還沒有到手就被那個白癡手下搞砸了鍋。

“破鑼嗓子”不住尷尬回頭的舉動實在過於明顯，眼看身份無法再繼續保密下去，薩特乾脆直接跳到了前臺。畢竟對方也是一個騎士團的團長，從身份上說，除了薩特本人，在場的猩紅騎士團其他成員都不具備和基諾平等對話的資格。

“告死鳥騎士團？我怎麼沒有聽說過？你們是什麼時候組建的？”

“只是個剛剛組建的小型騎士團而已。薩特大人軍務繁忙，對這些旁枝末節的小事沒有聽說過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基諾故意將“軍務繁忙”四個字說的尤爲響亮，雖然話說的謙虛謹慎，可語氣中那股濃濃的調侃意味卻是一覽無餘。“火石神兵”派來的護衛們還能繃的住勁，只是心下暗爽而已，基諾帶來的二十來個告死鳥騎士團的士兵可沒什麼顧忌，當場便鬨堂大笑起來。

薩特鐵青着臉，一言不發，他還是第一次在北方軍裏遇到這麼不把他放在眼裏的部隊，而且還是在對方已經認出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怒視着對面那個看起來不過剛剛成年的告死鳥騎士團團長，薩特心中暗暗下定決心，回頭立馬就找人查出這個敢當衆不給自己面子的傢伙的底細，然後找個機會派他去北地雪原送死。能得罪薩特大少爺而不付出代價的人，恐怕還沒有出世。

老大丟了面子，旁邊自然會有忠誠的小弟給他撐場面。告死鳥騎士團最近剛剛成立，在北方軍中也有統一軍報發佈通知，立刻便有人想起了這個騎士團的來歷。薩特身邊一個面色陰沉的大漢嗤笑一聲：

“我還當是什麼了不起的騎士團，原來就是長弓聯隊那個廢物集中營的第五大隊。怎麼？嫌廢物集中營不好聽，就改個名字叫告死鳥騎士團了？這年頭什麼貓貓狗狗都可以叫騎士團了嗎？”

廢物集中營？基諾愣了一下。他到冰風鎮上任不久，以前還真沒聽說過第五大隊還有個這麼“特別”的稱號，倒真是名聲在外啊。不過如今的告死鳥騎士團和以前那支混喫等死的第五大隊完全判若兩人，基諾自然不會把這些陳年舊事放在心上。當然，那也絕不代表基諾會任由別人如此詆譭自己一手組建的告死鳥騎士團而不做任何反擊。論起嘴皮子工夫，基諾怕過誰來？

……除了出身奸商世家的死胖子梅森……再除了超級話嘮深藍。

“第五大隊改編成告死鳥騎士團，是塔布裏斯將軍大人親自通過批準的。你們是對將軍大人的決定有什麼不滿嗎？”

這回基諾可不是在說謊，一個大隊直接從所屬聯隊中劃分出來改編成獨立騎士團，要不是斯圖亞特爲了表達自己的歉意，親自上報安東尼奧•；塔布裏斯將軍大人請求批準，靠基諾自己的努力幾乎是件沒有可能辦成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說是將軍大人特批也不爲過，基諾隱去了斯圖亞特這個最關鍵的因素，只亮出看似匪夷所思的結果，一下子便震住了這些不知內情的猩紅騎士團士兵。

“長弓聯隊的第五大隊？那你們的駐地不是應該在冰風鎮嗎？你身爲冰風鎮的主官，不在自己的崗位上盡忠職守，跑到一支商隊裏來做什麼？這些馬車如此沉重，裏面裝的又是些什麼東西？統統打開，我們要進行例行檢查。”

小弟也出師不利，薩特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幾個藉口再度出擊。只是他一向頤指氣使慣了，只顧着給對方找茬，渾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麼大的漏洞。

“本人身爲告死鳥騎士團團長，所有行動直接向安東尼奧將軍大人負責。現在不是戰時階段，閣下也不是我所屬防區的長官，我要去哪裏似乎沒有向薩特閣下解釋的必要。至於閣下要求檢查這些馬車裏的貨物，閣下似乎既不是負責本地防務的治安官，也不是帝國商務署的稅務員，閣下既然身爲猩紅騎士團團長，想必更不會是北方軍軍情調查科的成員，我實在看不出閣下有什麼權利要求搜查合法商人的私有財產。”

在這方面，一向都只靠權勢加暴力解決問題的薩特哪裏是熟讀帝國律法的基諾的對手，被基諾一連串的問題問的面紅耳赤，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