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琪在市局的資歷很低,她警校畢業以後,先是在戶籍警的崗位上幹了一年時間。市局舉辦的全警大比武,女子組冠軍的桂冠被木子琪一個戶籍警摘了。
於是,木子琪順理成章的進了市局,剛進市局的時候,還掛着實習警員的肩章。而她因爲參與破獲了近海市的兩起大案,且政治思想過硬,提幹也就變的理所當然了,一年時間,昔日的實習警已經變成了刑偵二組的指導員。
這當然有人不服。但是不服的大多是文職,至於原因,那是因爲文職太閒,有時間鑽研這些,想這些。
真正幹活偵查、外勤這些人,稍閒下來,腦袋粘枕頭上就睡着,交公糧都糊弄了事,誰有時間去研究這些?
天亮了,市局警員陸續來上班,見木子琪昨晚上昨晚抓賭,抓回來十多個人,那非議聲音更大了。
木子琪對非議聲充耳不聞,但就算她在意還能堵人嘴是怎麼的?
一幫賭徒還在拘押室裏關着,可接下來,木子琪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抓賭是羅毅的臨時起意,且以前這活都是派出所幹的,木子琪哪裏經歷過這個?
倪遠超來上班,先是過來看了一眼,見是一幫賭徒,問涉案賭資,還不到10萬,“胡鬧,真是胡鬧。趕緊通知家屬,交錢把人領走。”說完,轉身就走。
而郭長林,來看的心情都沒有。沒辦法,一幫刑警拿不了主意,全都等着木子琪發話呢。
木子琪腦子有點發懵,讓刑警先收了身份證,若是羅毅再不回來,只能讓這些人交罰款走人了。
要說人的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賭局莊家的倆跟班竟然是網上A級逃犯,抓個賭,竟然也能抓到逃犯。這下倪遠超不說胡鬧了,咧着大嘴誇木子琪是福將。
逃犯是煤省那邊的,不用近海警方審訊,直接一通電話通知煤省警方來領人就行了。
但不服的人依舊不服,在背後嚼舌根子,說木子琪這是狗屎運。
木子琪鬱悶,何其鬱悶。新人當了指導員,就應該被罵?就應該被針對?
她想了想,去倪遠超辦公室,在門口躊躇着,想要敲門,想想還是算了。現在倪遠超正在爲詐騙案慪火呢,進去和他說這個事,不是添堵麼?
人言可畏……
市局一幫文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談特談,“哎呦,咱們重案二組竟然去抓賭,這是和派出所搶活幹啊,二組這個指導員可以。”
“這下可有笑話了,詐騙案鬧的市局所有人都恨不能掰成兩半使,半夜還要讓指導員帶出去抓賭,二組的兄弟,苦逼嘍。”
“你沒見,倪局的臉都黑了。”
另一個說,“郭局是黑臉,倪局是郭局帶出來的,能不黑臉麼?”
木子琪委屈極了,看着那一幫文職,心中生了邪火,她現在真想用出平生所學,把那些長舌婦的嘴撕爛。可紀律隊伍,人家說話又不犯法,誰沒有在背後說人的時候呢?
不過,被當面說,這還是第一次,木子琪感覺鼻頭髮酸,要哭。忍着,指導員哭鼻子,這要是傳出去,更讓人笑話了。
終於,不和諧的聲音響起,“我這出門沒看黃曆是怎麼的?出門就碰到烏鴉,還是嘴臭的烏鴉。”
“小子,你說誰呢?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羅毅沒搭理,這個時候,就應該拿出點東西堵她們的嘴,打她們的臉。黑色雙肩包仍在地上,“警花妹妹,看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說着,羅毅蹲下,把揹包裏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銀行卡、POS機、五色的籌碼在地上滾着,滴溜溜滾到那長舌婦的腳下。
長舌婦要去撿,羅毅瞪着眼睛:“別動。”
“你誰啊?還想管老孃。”
事實證明,女人不能惹,記仇的賊,尤其是身上披了一層紅色線人外衣的賊更不能惹。
羅毅起身,笑嘻嘻的道着,“這個籌碼上要是有你的指紋,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說着,眼睛上下打量長舌婦,“氣血不順,陰陽不調,你老公不行啊,長期得不到滿足,更年期提前到了。說着,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嘿,您雖然天天洗澡,可是這異味實在太大,不光口臭,還狐臭,咦……”
說着,極其的嫌棄的躲遠了。
那長舌婦被說愣了,指着羅毅的背影,你……你……你了半天,那一張利嘴竟然找不到攻擊羅毅的詞彙。
木子琪拋棄了籌碼,直奔POS機,查驗POS機入網碼,能夠找到所綁銀行卡,再查昨晚的出入帳記錄,這賭資多少,可就半點都藏不住啦。
如此查驗賭資暫且不說,封金鎖提了白鎖到審訊室,片刻後,羅毅進門,遞給了白鎖根菸,“知道這是哪裏麼?”
“派出所。”白鎖接了煙,笑嘻嘻的答着,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進派出所是常事,沒啥大事,交錢就出去了,“規矩我都懂,讓我打個電話,馬上就有人來送罰款。”
羅毅笑着,“你可說錯嘍,這裏是近海市公安局,市局,懂麼?昨晚上抓你們的,是市刑偵隊重案二組。”
白鎖愣了,鼻翼翕動,一口口的嚥着唾沫,“哎呦,警察叔叔,我就一個放高利貸的,沒殺人放火,現在追債都不敢打砸搶了,我還得僱人跟着債主,24小時貼身保護那幫欠錢的,我……我怎麼就驚動市局了?”
羅毅笑嘻嘻的道着,“不是你的事,可你的事也不小。放高利貸,嗨,你放高利貸的事等會再說,我問你,知道最近的詐騙案子不?”
白鎖忙不迭的點頭:“知道,我和詐騙案可沒關係啊,我都不認識騙子。”
羅毅搬着椅子做到白鎖對面,翹着二郎腿,“今天你們能到這裏,還得託賣休眠卡(超過一年不用的銀行卡)朋友的福,你出去,可得好好謝謝他。”
白鎖猛然驚醒,“我草,程子你個狗娘草的,害苦老子啦。”
羅毅心中一喜,同時也是洋洋自得,咱這人才,不幹刑警都白瞎啦。
“說說這個程子。”
白鎖的頭低下去了,像這種邊緣人,混的就是一個名聲和義氣,不講義氣,再想融入這個集體可難了,人家有賭局都不叫你,錢放不出去,自然也就別提賺錢了。
這種情況,就得嚇唬,羅毅起身,臉色拉了下來,冷聲說着:“幾百萬的賭局,你都敢去放炮子,知道怎麼量刑的麼?”
白鎖不說話,羅毅繼續道:“你聽好了,超過中央銀行規定最高利息的三倍,定性爲高利貸,金額特別巨大的,3-7年有期徒刑,你這個情況,最少6年,不說也可以,等着喫牢飯吧。”
白鎖雙腿發軟,一股尿意升騰而起,憋回去了:“嗎的,死道友不死貧道,我知道他在哪,找到他,您可得說話算話。”
……
那是一個60年代的老式小區,單元門都沒有,樓道裏被各種小廣告貼滿,修下水、灌煤氣、老中醫祖傳祕方包治百病。
樓道裏堆滿了雜物,幾天不仍的垃圾、過冬儲存的白菜和蔥,早已經落滿了積灰的自行車。
這裏,和新建小區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當然,新建小區也是近海,這裏也是近海。
白鎖帶着封金鎖、木子琪等四名刑警外加羅毅,上了五樓,加裝的防盜鐵門,白鎖敲門,“程子,開門。”
不見屋裏迴音,使勁拍着鐵門,“你個狗日的幹什麼呢?快點開門。”
屋裏傳來了拖鞋趿趿拉拉的聲音,程子光着上身,穿着秋褲,“這大清早的,你狗日的咋來了?”邊說邊打開房門,門鎖打開,程子先跑回了屋裏。
封金鎖和木子琪先一步進屋,屋裏傳出女人的驚叫,程子怒吼着,“你們什麼人?”
羅毅進屋了,“你倆幹什麼呢?文明點。”
說着,把木子琪和封金鎖拉回來了,片刻後,程子和屋裏的女人身上套了衣服,衆人這才重新進門。
屋子很小,一室半,大約30多個平方的面積,刨去廚房和衛生間,就剩下了一個臥室的面積。屋子狹窄逼仄,屋裏站了8個人,有些轉不過身。
程子諂笑着,“這幾位是?”
羅毅已經在翻箱倒櫃了,找了會,在牀底下找出來一個整理箱,裏面幾百張銀行卡整整齊齊的擺放着。
不光銀行卡,身份證、戶口本、畢業證這些東西應有盡有。在整理箱的最下面,那是一個個的信封。
信封裏的東西可就有意思了,戶口本、身份證、多張銀行卡這些東西裝在一起,那是一個人的。
“這個能上飛機吧?”羅毅問着。
程子點頭:“能,別說你上飛機,拿着這個去派出所辦事都能……”
說漏了,程子捂着嘴,“大哥,你們到底幹啥的,給兄弟報個路數,你們這樣,我心裏慌啊。”
白鎖低着頭,聲若蚊蠅:“程子,他們……市局刑警!”
程子瞬間大怒,掐住白鎖脖子,“你把條子往我窩裏領,我特麼掐死你……”
倆人渣打架,沒人管,打死一個少一個。木子琪還是第一次接觸這種人,但問題是,這些東西到底什麼用?
“小毅,你廢了這麼大的勁,就找這東西?”
羅毅起身,“沒錯,找的就是這個,人帶到局裏,收隊。”
小木和封金鎖有些懵,這個隊伍中,好像都在聽線人的命令?
嗨,管他呢,破案纔是王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