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開始後,一直擔任殿後重任的紅五軍團三十四師,在師長陳樹湘的率領下,嚴陣以待,阻擊國民黨中央軍周渾元部的4個師的追擊。
湘江西岸的覺山鋪,紅一軍團紅二師的指戰員也在嚴陣以待,等候湘軍的進擊。紅一軍團的指揮部就設在前線的二師師部,軍團長林彪同志正來回不安地度着步,林軍團長中等個子,瘦瘦的身子,顯得有些單薄。根據偵察員的報告,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湘軍整整三個師(事實上情報有誤,湘軍這次出動的是四個整師,這是事後林彪才知道),以一敵三(應爲以一敵五),艱難可想而知,他唯有不停地催促中央縱隊加快行軍速度了,希望不用與湘軍硬扛太長時間。
被敵機搔撓了一整天的紅軍中央縱隊,精疲力竭的停下腳步。戰士們紛紛生火做飯,整頓行李,安心地休息,根本不知危險逼來。博古、李德和周恩來圍坐在一起,邊喫東西邊探討敵情。
“桂軍已分別進迫新圩和界首,湘軍也有從全州出動的跡象,林彪和彭德懷都分別來電催促中央縱隊加快行軍速度。”周恩來揚了揚手中的電報說。
“不用緊張,桂軍和湘軍這些軍閥部隊,只會擺個架子來嚇唬我們,敵中央軍的情況如何?”經過與贛、粵軍隊的交火後,李德這個老外已是信心滿滿,他只擔心敵中央軍,所以才問。
“據陳樹湘報告,敵中央軍距他們還有約一天的路程。”
“ok,那我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繼續趕路,明晚上應能趕到江邊了。”
見此,雖然有些擔心的周恩來欲言又止,默默地望着跳動的火苗出神。
最高三人團絕對沒想到,他們多休息一個晚上,就會讓自己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第二天早晨,還在沉睡的大地突然被一陣強烈的晃動驚醒。劉華先是感受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接着便是猛烈的爆炸聲,再接着就是大地的強烈搖晃,掩體頭頂上的泥土速速而下,打在頭上。在蔣介石的嚴厲催促下,桂軍率先拉開了大戰的序幕。只見萬炮齊鳴,紅十團的陣地上下起了密集的彈雨,接着升起一朵朵泥花,在硝煙中開放,在桂軍士兵的眼中確實好看。一枚炸彈砸下來,地上就被撕開約一米深的坑,天空中不時有斷槍殘肢飛起,那是有不幸的紅軍戰士被炮彈打中了。
劉華和小龍他們躲藏在掩體裏,默默忍受着炮彈的轟炸。這種掩體是王家成根據後世的經驗做成的,就算正巧有一枚炸彈砸個正着,也保證炸不塌。小龍和革命他們一邊慶幸班長的先見之明,一邊已是滿腦子的佩服。
這次炮轟足足有半個小時,放眼望去,紅軍所在的小山頭好象被犁了一遍。桂軍24師這次是有備而來,加上蔣介石的康慨大方,攜帶有足夠的彈藥,根本不用考慮節儉。24師師長覃連芳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對身邊的第七軍獨立團團長謝鼎新道:“謝老弟,下面就看你的了,記住,若遇到共軍的有力反擊,就馬上退下來,還不到硬拼的時候,我們的炮兵有的是彈藥。”第七軍獨立團是新以第19路軍流亡官兵爲主改編的,他怕謝鼎新立功心切,會喫大虧,所以一再叮嚀。謝團長應了一聲“是,師座!”因爲打頭陣的任務是自己好不容易爭來的,自然不能搞砸了,於是決定親自上陣,匆匆走了。
炮擊停了以後,劉華和戰友們趕緊出了防炮洞,沿着交通壕溝,向陣地跑去,而這時的桂軍獨立團正在陣地前整隊,隨時準備發起攻擊。劉華趕緊讓自己的戰士趁着這段時間,加固了一下配大炮轟炸過的工事。
慢慢的桂軍排着密集的隊形開始向紅軍的陣地衝了過來。人數估計有一個營的兵力。劉華緊緊的握住手中一把嶄新的中正式步槍,向下瞄了一下,可惜,距離太遠了。
就這樣,300米,200米,100米,很快就衝到了紅八連的陣地前。當敵人進到50米時,終於聽到連長吳欣的一聲命令“打”。劉華清清的扣動了扳機,將瞄了很久的一個連長擊斃,趕緊移動目標,又擊中了一名機槍手。這時已經來不及開第三搶了。聽到一聲:“扔手榴彈!”抓起身邊的一個手榴彈,拉了引信,默默的數了三聲,向人最多的地方扔去。這時的敵人似乎很害怕,趕緊退了下去。連長吳欣趕緊喊了一聲:“同志們,衝呀!”還沒說完,第一個衝了下去。戰士們也都跟着衝了下去。
這時一種危險的意識突然湧向了劉華心頭。他趕緊喊道:“連長,不要呀!中計了,快退呀!”可是,這時已經晚了。密集的迫擊炮炮彈落在了衝鋒的戰士中間,不時的拋棄一具具屍體。紅八連趕緊退了回去,可是這時已經犧牲了十幾個同志了,連長吳欣也受了重傷。
劉華抱着受了傷的連長,含着淚說道:“連長,堅持一下,馬上就可以治療了,堅持一下。”連長笑了笑,過了一會,張了張嘴,用力的說道:“我...我估計自己....快不行了.....我...我命令....現在任命....劉華..同志爲紅八連......代理....連長......”說完便陷入了昏迷。
“連長,連長....快醒醒呀.....”旁邊的幾個幹部趕緊喊道。
劉華輕輕的把連長交給了衛生員,冷靜的想了一下,命令道:“我現在以代理連長的身份命令,一排帶着所有傷員和犧牲的戰友到後方,完成任務後座位連裏的預備隊。二三排,跟我進入陣地,準備迎擊敵人。”說完,第一個向陣地走去。
接着,在劉華的組織下,開始了艱苦的阻擊戰。
看着紅八連在劉華的帶領下打敗敵人一次又一次的攻擊,而自身的傷亡卻很少。在陣地前已經倒下了近500名敵人。這可是一個多營呀。打得好!好樣的,八連!團指揮所裏,團長沈樹青在望遠鏡裏看了個清清楚楚,不由得擊掌大叫道。如果不是炮聲隆隆,他恨不得跑到八連陣地去。一頓手榴彈,一排子彈,就報銷了敵人的一個連多人,虧他劉華做得出,要是自己連想都不敢想。,
而這時的新宇阻擊戰也打響了。
桂軍這次帶隊的是軍長王瓚斌,此時他正用望遠鏡觀察着紅五師的陣地。他看着紅五師匆匆忙忙用黃泥構築的工事,輕蔑地笑了笑,心道:這樣也能擋住我們飛機大炮的攻擊?很快,他就爲自己的輕視付出了代價。
同樣是先進行炮轟,炮轟一個小時後,桂七軍第二十一師一團就排着密集的隊形向山頭衝上去。快接近山頭了,紅軍仍沒有反應,可能不是被炸死就是被炸暈了,桂軍心裏暗喜,原本小心翼翼躬着腰往上衝,現在乾脆直起腰往上吶喊着衝上去。
紅軍戰士好象是突然甦醒般,紛紛從泥土裏冒出來,一排排密集子彈傾瀉而出,就象長着眼睛般往桂軍身上鑽。畢竟距離太近了,有的子彈從前面的人體進入,又飛出來,鑽進後面的人身體。許多士兵連吭都不吭一聲就倒了下去,不少屍體沿着山坡滾下去,絆倒不少前進的士兵,被絆倒的因此幸運地撿回一條命。幾乎一瞬間,桂軍就倒下了一大片。桂軍不愧“鋼軍”稱號,雖然受到突然襲擊,開始亂了一下,很快就穩定下來,整頓了一下,繼續往上衝。紅軍喫虧在火力不夠密集,看到桂軍迫上來,又紛紛扔手榴彈,炸得桂軍四處橫飛。桂軍團長何連青見勢不妙,連忙下令撤退。清點一下退回來的人數,發現少了五佰多人,足足損失了三分之一,一下子就蔫了。
王瓚斌聽說損失了三分之一團後,氣得肺都要炸了,他執掌七軍以來,還從來沒喫過這樣大的虧,說什麼都要找回來。他一邊怒氣衝衝地下令二、三團準備進攻,一邊與總部聯絡,要求飛機支援。這回紅五師有苦頭喫了。
由於紅五師沒有劉華指導的防炮洞,所以自身的損失也非常的巨大。當紅五師師長李天佑聽完參謀長的彙報後,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損失兩百多人,這可是兩個連的兵力呀。即使用自己一個人換敵人兩個也不劃算呀,敵人畢竟是自己的四倍呀。現在只希望中央紅軍快點渡過湘江了。李天佑暗暗的想到。
這次桂軍吸取教訓,在用炮火犁過一遍後,又呼來飛機支援,才往上衝。他們不再用密集隊形,而是呈散兵狀,穩步推進。於是,桂軍山地作戰的優勢體現出來了,他們充分利用樹木的掩護,不停地移動,讓對方很難打中,又發揮自己槍法較好的特點,慢慢地逼上來。
這樣一來,紅軍的傷亡開始增加了。剛從敵機轟炸中抬起頭的李天佑一看急了,自己的戰士居高臨下還佔不了便宜,還不是因爲自己方的火力太差,機槍少,手榴彈也少,這仗怎麼打?自己頭頂上還有兩架飛機在扔炸彈,已經有不少戰士犧牲了。他當機立斷,下令把敵人放近了再打,做好肉搏的準備,只有這樣才能解除飛機的威脅。
一場混戰不可避免地開始了。在桂軍接近戰壕後,紅軍戰士紛紛躍出戰壕,揮舞着大刀、長予,端着上刺刀的步槍,吶喊着,如猛虎下山般撲向敵人。大規模近身肉搏戰比的不僅是技術,更重要的是比勇氣,比意志。桂軍畢竟還佔着優勢,犯不着與紅軍拼個兩敗俱傷,很快又退了下去。
29日這一天的戰鬥,就這樣不斷地進行下去。王瓚斌記住白崇禧的指令,不急着搏命,只是用飛機、大炮,以及間歇性的進攻,不斷地消耗並紅軍的力量。紅五師雖然牢牢守住陣地,但傷亡接近五分之一,只能說是慘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