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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危機潛伏(下)

略略定了下神,我將奏摺遞還給了父王,道:“父王,您知道,這詩會自打兒臣十二歲起,只要有時間就年年參加,也藉此結識了石廣元、徐庶這等好友,大哥那裏也是如此,兒臣每每總是在詩會上與這些好友一起談文論賦,回憶往昔的趣事。孟雄是從小苞着兒臣參加詩會的,崔浩也是青州名士地方大員,自然可參加詩會。沮授初來諸葛家,去年詩會他尚未對諸葛家真正心悅誠服,這次兒臣是想帶他去見識見識咱們大唐的文學盛宴。實在沒有什麼結黨營私的意思呀。”在涉及到了公事,我的自稱也就改爲了兒臣,臉sè也是一臉的鄭重。

爹顯然聽出了我稱呼上了變化,聽我解釋完,只是莞爾一笑,拿起那份奏摺,隨意的翻着那份奏摺道:“孔明,不用緊張,爹沒說你有什麼不好,就是你在會後挑了九名文人入你的府裏當做門人,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諸葛家雖然是武林的三十三大派之一,但卻是文學氣息最濃的一家嘛。”

我聽着父王的勸慰,心中更是明白父王對我在大唐上下不斷培植自己的勢力已經很是不滿,在這裏是給了我一個機會,不知大哥是不是也被父王這樣暗示過。

父王頓了頓,不等我回話,又是道:“這次的詩會乃是諸葛家稱霸一方諸侯後,參加人數最多的一屆,登記的人數足足有兩千一百六十七人!記得二十一年前,那時我和你二叔發起第一屆青州詩會時,參加者不過才寥寥三十八人……”說着,父王長舒了一口氣,竟是不勝唏噓起來。

我瞧準空子,很拍了一下父王馬屁,也是企圖岔開方纔的話題:“這還是父王文治武功,二十年來秣馬厲兵,打下了大好基業,才讓詩會的影響力全北方的。”

我這一言說的恰到好處,父王眉開眼笑道:“說得好,爲父的目標還不止如此,放眼全國纔是大好男兒行徑!”父王的口氣又緩了一緩,道:“這大唐詩會是選拔官員的重要途徑,名氣大了,來的人多,我們就有更多的人才。幼安在這次詩會上選了十七個人,倒還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哦,對了,還有一名女子,很不容易呀。昨天我也見過了那十七人,這女子的確有幾分才能,只是不知做起來如何。”

我試探的問道:“那位女子的保人是誰呀?”若是那女子若真想爲官的話,按照新頒佈的那兩條法律,必須有一名官員做保纔行。

“是幼安親自保的。”父王道,“爲此你二叔還和幼安吵了一架,子穆什麼都好,就是有些迂腐呀,雖然練露的才上任兩個月,但政績已顯,女子未必就不行。幾十年來,天下戰亂不休,讀書人本來就少,懂政事的就更少了,大唐缺的是人才呀。”父王和管寧同屬已經歿了七年的大儒鄭玄門下,所學的儒學偏於包容,在他們心裏,對女子爲官的倒並不是太過反感。

我心中一動,想到了一件或許可行的事情,讓那念頭先在肚裏轉上兩轉,似乎並沒有什麼紕漏,於是起身走到父王面前跪下道:“父王,兒臣有事要奏。”

父王驚詫的看了我一眼,道:“準。”

“父王擔心的是大唐的人才問題,兒臣方纔突然興起了一個想法,應該對解決人才短缺的問題很有幫助。”我道,“當今無論是大唐還是各勢力選拔人才的方纔主要有三條途徑,一是各個名門世家薦出來的人才,有的是家族成員,有的是門下的食客,但這種人不一定都是有能力勝任,往往薦來十個,倒有五六個被趕回去,偶爾還有平庸之輩但卻家大業大,常人趕不回去,便真任了官職,開始誤國害民。”

“有道理,接着說。”父王的眼睛眯沉了一條縫,津津有味的聽着。

我繼續道:“二是各地舉來的孝廉,然而這裏的缺陷是很明顯的,孝者未必才,這種人在任上十個裏面有九個只是死幹,不曉得動腦筋,成不了大器,管一村一鄉尚可,多至一縣,便超過他們的能力範圍了。三則是有大唐要員的直接推薦,這批人的能力是最出衆的,但也是良莠不齊,出於面子問題,這些人小闢不願任,大官又任不了。這三條路的弊端如此明顯,人才自然便成了大問題。”

父王聽到這裏,已經是讚許的點了點頭,道:“孔明所言善極,我諸葛家較之其他諸侯,還多了條詩會選人的路子,但也是杯水車薪,不知孔明的那個解決方法爲何?”

“在全國範圍內組織科舉考試,考試分經文、策論、斷案、理政四科,是以謂科;每科取前若幹名入仕爲官,是以謂舉,合起來則爲科舉考試。”我搬出了原本來千年以後纔開始盛行的這項制度,在兩千年後,科舉制度當然已經過時,成爲社會發展的桎梏,但在當今,卻可以極有效的提高社會的文明程度。

父王的眼睛一亮,沉思了一會,喃喃道:“好主意,科舉……至少在青兗的條件已經成熟了……”驀地,父王又抬起頭來,道:“孔明你對這科舉制度還有何看法,且一併說出來。”

我在方纔父王沉思那一會兒,又打好了接下來的腹稿,當即不慌不忙地道:“現在全國共計青兗徐冀並幽六州三十九郡四百一十一縣,考試分三級,一郡之試爲童試,取中者爲秀才,文秀之才也;一州之試爲鄉試,取中者爲舉人,舉薦之人也;衆舉人齊會泰山統一考試爲會試,取中者爲進士,進取之士也;最後被取中的進士便聚於朝天殿,由父王親自過目選拔,以排定名次,稱爲殿試。這樣一來,全國文人的水平便可分個三六九等,封官時便有個依據,而才華高者爲要員,由父王親自考較也更放心一些了。”

父王細細品味了我話中意思,良久,讚了句:“好。青兗兩州的義學已經辦了十餘年,早成規模,徐州冀州幷州辦了一年有餘,也算進入狀態,新拿下的冀州北部和幽州西部辦的如何了?”

我乃是北伐軍的督軍,這類佔領區的政事乃是我管轄的範圍內,其中情況自是一清二楚,便道:“冀州北部七郡的義學已經正是的辦起,就是最後拿下的安平郡,學生們也應該上了三四個月課了。至於幽州,阮隅和粱習在四個月前到任代郡和范陽郡,那裏極北之地,民風彪悍,義學在兒臣回泰山述職前纔剛剛建好,但應該不成問題,不過遼東五郡還在實行軍事管制,張頜仍在清剿土匪,並未開始籌建義學。”

“嗯,這個進度已經是很不錯,我很滿意。”父王點了點頭,“這樣,所謂童試就在各郡中最大的義學進行,鄉試在州府最大義學進行,取中的秀才舉人名額,便由各州郡的人口來定吧,每一屆全國舉人總數不得超過……三百吧,rì後有了新的領地再酌情往上加。大唐詩會以後也可稱爲會試,參加者必須有着舉人以上的稱號,考試完後,在天寶樓舉行會宴,以文會友,這樣詩會規格就顯得更高一些,也省得魚龍混雜。殿試便依你所說的朝天殿舉行,我親自審覈。”

“父王聖明。”我由衷地道。

父王又是想了想道:“這是還是要和子穆、奉先、幼安、文若、子瑜商量一下具體的條陳,明年便可進行童試和鄉試,到時就由你來主持吧。”

一剎那,有一絲驚喜從我腦中閃現,但隨即徐庶的夜話又響在耳邊,父王的兩次暗示也清晰的浮現在我面前,一份隱隱的惶恐有壓在了心頭,猶豫了一下,一咬牙,我伏首道:“請父王恕兒臣不能接受這份差事。”

“哦?這是爲何?”父王在興頭上被我潑了一盆涼水,已經微微的挑起了眉毛,若是我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恐怕我又是要挨一頓訓斥。

我誠懇地道:“兒臣以爲,不僅僅是兒臣,加上大哥和三弟都不可主持這科考的事務。因爲這科考尚有一大弊端,學生被主考點中,他會感恩的首先是主考?還是朝廷?更何況兒臣身上還有着督軍的身分,恐怕難以分身。”

父王一怔,這個問題很明顯,絕大部分考生所能看到的,必是考官取了他的卷子論文,纔給了他做官的機會,那些學生必會對考官感恩戴德,等這批學生在十年八年後,都成了一方幹吏,必會是一支不小的盤根錯節的勢力,對那個考官是大大有益的。如此一來,有希望繼承王位的人都不應作爲考官,以來結黨更盛。

我的話沒有說透,但父王已經是明白過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沉吟了一下道:“孔明,你有這份心,我很感動,即是如此,明年的童試便由各州自行委員主考,鄉試由朝廷另派六人分赴各州主考吧。衛寧!”

黃門總管衛寧立刻從房外快步走進,輕聲道了句:“奴纔在。”

“着孤旨意,通告司農處,諸葛亮進諫有功,加俸兩百石。另外傳諸葛玄、呂布、管寧、荀彧、諸葛瑾來東書房見孤。”

“遵旨。”衛寧一躬身,便退出去了。父王喝了口茶,對我揮揮手道:“孔明你的身分還是地方大員,一會兒在這裏討論事情於理不合,你也先退安吧,爲父爲你高興!”

看樣子今天給父王留下的印象很是不錯,也不着痕跡的像父王表明瞭我的態度。我又是俯身一拜,也退出了東書房。

待回到府中時,想去天寶樓和趙府看看趙雪,再探問下玉鷹的情況,但天sè已近黃昏,看是沒什麼時間了,只好把這計劃留到明早送走徐庶以後進行了。

蹋入府門,便隱約聽到了悠揚的琴聲,婉轉之中略帶憂鬱,莞爾一笑,夢燕又在彈琴呢,用焦尾琴彈出憂鬱之聲的人,除了夢燕還能有誰?前天藉助她的琴聲達到了龍極功第十重,進入了先天之境,因此對這琴聲格外的有好感。

循着琴聲尋到了後花園,卻發現漢白玉的琴臺上的確放着那焦尾琴,可曹夢燕呂婉兒卻是坐在一旁,彈琴的人並不是那曹夢燕,而是一名長髯皓首的老者,端坐琴前,十指飄飄,着實顯得仙風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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