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冀州四平（中）
隨着幽州戰場的第一場捷報傳來，王雙部和郝昭部成功的搶在烏桓軍前，進駐了代郡和范陽郡。石廣元也帶着他的班子來到了南皮，正式接管整個冀州的政務，不過由於新佔領的冀州六郡，除了中山的張路繼任太守外，其餘五郡太守死的死逃的逃，佔領冀州全境業只不過半個月的光景，只挑選了一位青州的名士當了河間郡的太守，趙家的一位飽學之士當了常山郡的太守，其餘三郡的大小政務還是落在了我的頭上。
練露雖然已經在石廣元手下入仕近一個月，但此時纔算作爲冀州的治中從事正式走馬上任。這一就任引起了大唐乃至全國範圍內的瀚然大波，中華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xìng官員，這在早已經習慣了男xìng爲尊的社會中，根本是駭人聽聞，一時間無數文人墨客的批判接踵而來。
練露雖然在辦事過程中，展現出了驚人的能力，每天由她辦理的公文不下三十件，大大減少了石廣元的壓力。但這仍是無助於堵住芸芸衆生之口，在大唐的士林之中隊她充滿了排斥與不信任，只因爲她是個女人。
不過在練露每次出行辦事的時候，她那驚人的美貌總會吸引許多士子尾隨觀看，多有自命不凡之徒在其面前吟詩作賦，試圖博佳人青睞。練露相交者多爲龐統司馬懿之流，那些凡夫俗子哪裏入得她眼，因此不是冷眼相對，便是技高一籌，弄得那些士子們灰溜溜的遠去，於是對於練露一介女子拋頭露面之抨擊更加猛烈。
無論練露的內心多麼堅強，但她終究是一名女子，一個凡人，面對如此多的壓力下，卻還要盡力辦好自己分內的事務，實在是有些不堪重負，甚至有許多次我在找她談心時，她都失聲痛哭起來。然而在她收到了遠在荊州的龐統的一封清秀小信後，她又堅強的站了起來，繼續在治中從事這個位置上，發揮着她驚人的魅力。
所謂功夫不負有心人，從練露到石廣元手下幫忙起，兩個多月來，她的能力已經博得了冀州絕大部分官員的認可。然大唐之內對練露的抨擊之聲愈演愈烈，更多的也在隱隱影shè這我這個諸葛二公子，大唐北伐軍的督軍。
原因無他，在這個年代所謂才女雖然比例很小，僅僅爲千分之一，大唐全境青冀徐兗並幽六州人口有八百萬，其中婦女佔了五百萬，十五歲以上的則有三百七十萬，這千分之一也足足有三千七百人，就算其中膽大者只有十分之一，也有了近四百人。這四百人既然膽大又有讀書的條件，多是家道殷實，又爲家中的母老虎，見有了練露這個先行者，於是也吵着鬧着去做官，不少刁蠻任xìng者常攪得一鄉一縣雞犬不寧。
一個月下來，倒還真又有了十一位女子當上了不大不小的官，那些文人士子看着眼紅，尤其是那些老學究們，矛頭又再次指向了女子當官的先行者練露，鬧得滿國風雨。
案王對此事一開始還是給我個面子，只是觀察階段，聽之任之，見全國的士林都幾乎躁動起來，終於也做不住了，寫家書質問：
孔明吾兒：
汝提拔民女練露出任要職，有利有弊，然民心大亂，舉國浮動，利蒙弊塵，爲父竊以爲險矣。望吾兒可妥善解決，否則擾亂民心，其罪難恕。
唐王圭
當我合上父王的書信時，長長的嘆了口氣，我可以想象大哥與三弟此時的表情，定然是幸災樂禍，看我如何處理自己捅下的爛攤子。我側頭對身邊的石廣元道：“廣元，我父王在信裏已經明顯的表示不滿了，一旦形成了某種習慣，真得太難打破了。我將練露安排在你的手下，這次是拖累你了。”
如今的石廣元已經二十有四，秉承了趙家北方人的特徵，身材高大，着一系墨青sè的錦緞官服，下巴上也流起三寸小須，好一個風liu倜儻的才子。石廣元拍拍我的手，搖頭道：“孔明不比自責，你我情同兄弟，這份風險便由你我共同擔着又便如何？當初我雖也認爲女子爲官實在是有些譁衆取寵，但如今看了練露的能力，連我也是佩服不已，以我之見，大王他是沒有看到那些優秀女子的能力，纔會如此不滿。”
說着，石廣元潤了下嗓子，又道：“當務之急便是如何解決這天系輿論的風向，爲此我也是連連思慮了數個晚上，想出了一個辦法，不知可行否？”
“說。”我聽聞石廣元已經有瞭解決的方法，心中一喜，急切的探過了頭。
“既然已經讓練露做了治中從事，那我們不若便做得大一些，讓練露做趙郡的郡守，讓那些抨擊得最厲害的士人們推出一人，爲鉅鹿郡的郡守，兩郡條件相若，我們設定一個標準，在爲期半年的執政期間內，若是達不到這個標準便算輸。趙郡有近四分之一的百姓多少與我趙家有些關係，有他們的配合再加上我們提供的便利，練露定是穩贏不輸。這樣一來，有事實在前，量那些士人們也不好在指手畫腳了。”石廣元條條在理得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況且在這半年內所有士人都會盯着趙郡和鉅鹿郡的情況，自然不會有工夫再吵再鬧了，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說起來趙家延續了千年的實力的確驚人，在冀州趙郡和常山郡姓趙的壯年男丁便足有三四萬人，在整個幽州武林那更是趙家獨大的局面，趙家在趙雲等未加入諸葛家前雖一向低調，但族中習武者四五千，因此趙雲在一年多前諸葛家兵力最困難的時候曾很輕易的從家鄉帶出了三千趙氏子弟兵。我很清楚，有了趙家的支持，練露確實能夠在政績上出類拔萃，但我也很清楚，石廣元的這條計策不見得能起到那麼好的效果，因爲和政治沾了邊的東西，總會變了味道。
我嘆了口氣，道：“廣元，你這計策好雖好，但卻又一個致命的破綻，那便是文人相輕，你以爲練露戰勝了那個什麼所謂的代表，就可以安心的繼續任官了嗎？這世上總會有人孤芳自賞，認爲自己強於那代表甚多，代表敗不見得練露就比自己強，仍會繼續鬧下去。”
石廣元一怔，顯然也是剛剛意識到這個問題，卻又想到了事情的另一個關鍵，問道：“孔明，那大王究竟還有多少耐心？”
我道：“這便是我們要做的另一件事，就是讓我父王便得有耐心來等。只要是我父王認定了的，無論士林中的輿論反對再強，他也會堅決的做下去。兩年前你不過二十二歲，但卻不知越過了多少前輩，成爲了冀州刺史，其實在大唐比你更有資歷成爲冀州刺史的人大有人在，但父王他爲了讓趙家成爲一支平衡呂家和我大哥等各派勢力的重要棋子，還是力排衆意，任命了你。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便是讓父王產生對於女子爲官的需求，這樣他纔會有耐心等到練露大放異彩的時候。”
石廣元聽了我的話，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我道：“廣元，我這幾rì的考慮也有了對策，你說我大唐如此興盛，但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領地富饒，兵jīng糧足。”石廣元不假思索的答道。
我搖頭道：“非也。我們最大的優勢是人才，然而我們最缺的也是人才，否則也不至於連冀州三郡的郡守都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石廣元眼睛一亮道：“不錯，相比其他勢力，我諸葛家的確是人才濟濟，所以才得以強盛。可大範圍的擴張卻造成瞭如今的人才匱乏，大唐六年義務教育已經實行了十二年，雖是人才輩出，但多是三十以下年齡之輩，須在三五年後才能顯其本領，堪大用者少。但當今大唐女子中盛名佼佼者至少**人，若是都爲我大唐所用，的確可以緩解些許人纔不足之慮。”
這石廣元果然是一點即透，與之對話毫不費力，頗有快感。我用力一拍掌道：“那我們便來三管齊下，讓練露去任趙郡的太守，士子代表去任鉅鹿太守，以平息輿論。我寫一封家信向父王稟明人才的問題，並爭取能博得母後的支持。另外，廣元，你再與冀州大小闢員聯名上書，歌頌練露的能力，若是有不配合的，記下名來，以後自然會收拾他們。”
石廣元與我一拍即合，當下離開了我的督軍府，喚人聯絡官員。我也是鋪紙磨默，洋洋灑灑的寫下了千餘字的家書，痛陳當今大唐人才短缺的狀況，並向父王稟明瞭練露任太守與士子代表比較政績的事情。
“報！大人，陳將軍剿匪回來了。”剛剛寫完家書，又有兵士近來稟報。
這陳騫流在冀州已經一個多月了，二十多天前他將石廣元等人護送回南皮後，我便派他去剿滅安平郡境內的一大江湖門派，大刀門。這大刀門幫衆兩千人，趁着袁家自顧不暇的時候，實際上控制了南皮北部的數個縣城，如今袁家衰敗，它便起了自立門戶的想法，大唐派去的數名縣令都是政令不能出縣衙，被大刀門欺負得叫爹叫娘。大刀門又處於南皮附近，因此大刀門毫無懸念的成爲了大唐清剿的第一股地方勢力。
其實我第一個選擇了大刀門下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想搞出些大的動靜，以彰我整治冀州治安的決心，殺雞給猴看。但以陳騫的想法，他是想象先一些諸如李家莊張家堡之類只有百餘家丁的的小惡霸練練手，省得搞倒了大刀門，附近的小豪強都嚇破了膽，向諸葛家徹底投誠，這樣他就沒人可殺了，戰功也就縮水了很多。我自然不能讓陳騫的小九九成功，堅持讓陳騫進攻大刀門。
於是，陳騫便帶着一腔怨氣殺向了大刀門。另我沒想到的是，算上往返十二天的路程，陳騫竟然這麼快就凱旋而歸了。我揮手對那兵士道：“喚陳將軍進來。”
不一會兒陳騫便走了進來，一臉的得意道：“大人，騫不負大人重託，凱旋而歸。那大刀門竟然在去年又有所發展，竟發展到了三千二百餘人幫衆，所幸大唐將士奮勇殺敵，才能在短短十天戰鬥內，將敵人全數殲滅，自己損失不過五百人。”
我微微眯起了眼，哼哼，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諸葛家的情報部門在大刀門可是有着內應，在兩個月前纔剛剛報上的數據，大刀門子弟共計兩千零八十一人，何來的三千餘人？這虛報戰功倒也是真不含糊，一下就多了一半。不過我也清楚，這在軍中歷來便是個慣例，一個女子爲官的事情就令我焦頭爛額了，我也不願再貿然打破另一個慣例，一面分身乏術，因此便暫時放過了陳騫。又問道：“陣亡的那部分將士是那部的呀？”
“回大人，王校尉不聽指揮，中了大刀門埋伏，損失了四百餘人。其餘陣亡者都是屬下原來的部衆。”陳騫低下了頭。
我點點頭，果然大部分不是陳騫自己原來的嫡系部隊。陳騫又道：“大人，大刀門被攻破後，安平郡其餘諸如李家莊張家堡之流其餘七家不配合諸葛家的豪強，均以望風而降，莫將得以收編降卒一千一百六十名，請問大人如何處理。”
我心中一驚，好個陳騫，下手竟如此之快，當真是個行軍打仗的好手，他這一語確實爲難了我，讓他正式收編是增長了陳騫部的實力；可算作俘虜吧，又爲他的軍功添上了濃濃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