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這就是命

我說完了以後，老頭臉上的神色都變了，呆愣愣的看着我，眼眶裏面泛着一些銀亮的光。

他重重的點點頭，忽然間就冷笑起來，笑聲帶着一絲淒厲。

站在一邊的孫淼早就看得呆了，姜菲和小啞巴從屋裏衝出來更是嚇得不敢說話。

就連我，也是萬萬沒有想到這靈女竟然還有這麼一個股市場和來歷。

“現在可好了，你的好徒弟把封印解開了，我看你也就是一個花架子，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封印靈女了吧，不然你應該早就出手了。”我搖搖頭笑笑，有些惋惜。

他這樣的人才，如果當初不是爲了封印靈女的話，是有可能得大道，求得長生的。

“那，牙子師父，現在怎麼辦啊？你看，我可真的沒有騙您，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可不能不管我們了啊！”孫淼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可憐巴巴的看着我，完全沒有了之前戴口罩時候的氣勢。

那老頭子一看，立刻大怒，吼叫一聲，罵了句小兔崽子！忽的一下飛到孫淼跟前，一巴掌扇過去。

我一愣，看得有些呆，這傢伙的巴掌不是魂魄嗎？還能管用。

然而，接下來我就目瞪口呆了，因爲啪的一聲想，孫淼的臉往邊上一歪，然後臉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印子。

我？

我一時納悶，也顧不得其他，走到老頭的跟前伸手去抓老頭的手。

可是我的手直接從老頭的手掌上面穿過去。

穿過去了？也就是說這個老頭只是一個虛影！

可剛剛那個二巴掌，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我正大惑不解，孫淼撲通一聲跪在老頭跟前，求饒說：“師祖在上，是我不是，可是現在只有他可以拯救我啊，你說我不拜他做師傅，我難道跟您一樣，活在那墓碑中嗎？”

老頭停了孫淼的話，氣的不輕，不過卻是什麼也沒有說，鐵青着臉，漂浮在空中抬頭看着月亮。

“這是多少年了啊，有上千年了吧？月亮都已經遠離了一些了，再也看不到那麼圓的月亮了！”老頭嘆息着搖頭感慨，身上的袍子化作一點點的金光，慢慢的消散。

這老頭，這是想要把爛攤子都甩給我啊！

我一看老頭要自燃離開這個世界，心裏也慌了神，大喝一聲：“老頭，你要是有種，就和我聯手將那惡靈收服！你要是執意要離開也可以，我一把火燒了你這個破道館，還有這道館裏面所有的東西！”

好在有用，老頭低頭看了我一眼，皺着眉頭問：“你打算怎麼收服？我可沒有辦法了。”

“很簡單，這件事情因你而起，惡靈身上的怨氣太重，所以我要你的骨頭，做一個法陣，煉化惡靈的煞氣，將她打回原形！”

如果之前我沒有遇到老頭，我可能會想其他的辦法去封印惡靈，但事實現在這是最好也是最保險的辦法。

“我的骨頭？”老頭嘴角抽搐了幾下。

“怎麼？你捨不得嗎？你冤枉了這個女人那麼久，你覺得你死了以後還想要全屍嗎？”我大喝一聲，冷冷的看向老頭。

老頭愣了愣，眼神微微有些閃躲，嘴脣也輕顫起來，嚥了口唾沫問：“你剛剛說什麼？”

其實我剛剛聽他說這個故事的時候就有這個想法了。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要殺這個男人的話，是不會放過他的，而且，他們之間沒有深仇大恨，女人是沒有理由也沒有動機這樣做的。

其次，當他從那極陰之地把靈女挖出來的時候，他自己卻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靈女，而且對這個男的恨之入骨，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他？

可是並沒有，靈女竟然沒有殺他。

“我說，靈女挖出來的時候你受傷了嗎？或許是說她傷害你了嗎？”我瞪着眼睛看過去，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老頭搖搖頭，也很是不解，疑惑的問我：“我也覺得奇怪，按道理說是我挖出來的,我應該是第一個死的，但是她沒有動我，當時我很多弟子都出了事，但是我沒有。”

“這不就是了！她不動你，這就是最大的疑點，那就只有一點解釋得通，她心裏有你。”

我嘆口氣，突然覺得命運弄人，接着說道：“那好，現在把這個做假設，那你去想想之前的事情。你被救真的是巧合嗎！”

“不可能的，師傅當年是意外遇到我的。”老頭渾身都在發抖，很是激動。

“你有沒有你師傅的遺物，最好是生前一直帶在身上的。”我無奈的看看手指，有些心疼我自己了。

看樣子這個傷一時半會的是好不了了。

老頭子點點頭，指了指道觀大廳人像下面擺着的拂塵說：“這玩意，就是我師父的，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我點頭，朝着孫淼看了眼。

孫淼倒是機靈，立刻就明白過來，幾步跑過去就把拂塵遞到了我的手裏。

在我們吳家，有一門獨門祕技，是很少對外使用的，祖上有訓，應用的時候必須躲着人。

不過我後來問過爺爺爲什麼要這樣，爺爺只說這東西太玄乎,怕引起慌亂。

不過現在這裏的人也不是什麼外人了，見識過的東西也多，不會害怕的。

我將拂塵放在手心，然後在食指上咬了一下，在拂塵上方畫起了符。

很奇蹟的一幕出現了，我畫出來的符浮在拂塵的表層，像是漂浮在水上面的油。

血痕發出淺淡色的光，徐徐的在拂塵上空盤旋。

畫完之後，我閉着眼睛心中默唸了兩句：“往事浮生，以我爲尊，天眼開盡無處藏！”

我們吳家的這個祕術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具體的原因我不知道，只是爺爺一再叮囑，我不得不從。

隨着我在心裏默唸了咒語，拂塵四周的血符開始燃燒成青煙，在青煙裏面顯現出一副不是特別清晰，只剛剛好能看清的畫面。

“當年到底是誰叫你師傅救你的，我也很想知道呀，希望事情是我想的這樣。”我抬頭看向半空中的畫像，心裏有些難受，想到了趙晴。

對於男女之間的情愛，我一向來看不透。

一個白花花鬍子的道長出現在畫面裏面,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一個女人，女人的臉上帶着淚痕，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哀求。

“道長，只要您可以救了雲瀾，我什麼都答應你。”

“你就不怕他報復你？”道長將女人扶起來。

“這都是命！”……

畫面一轉，女人面前除了那個白鬍子的道長，還多了一個帶刀的殺手。

“這是百兩黃金，你拿着，你說過的，有辦法可以在衆人的眼皮子底下保全他的性命,你要是有一刀砍到了要害，我定會讓你們全家陪葬。”這時候的女人臉上露出來的是堅毅和決絕。

接着，畫面一轉，男人被刀砍的時候女人就站在不遠處的山丘上，淚流滿面的看着，看到男人被白鬍子的道長救起來以後才離開。

最後，是這個白鬍子的道長臨死的時候，男人就站在道長面前，道長從懷裏掏出一個玉佩，交到男人的手裏，張嘴想說什麼，可還是搖了搖頭，笑笑說：“徒兒呀，切記，不可尋仇，不可殺生……”

這個時候我畫出來的符已經燃燒到了盡頭，面前的圖象一下子消失不見。

“怎麼，不可能，不可能！這一定不可能！她怎麼會是要救我的人，明明我的家人是因爲她才死的，我也是因爲她纔會前程盡毀，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老頭搖頭晃腦的，神情呆滯，不停的搖頭。

“現在，你看到了吧？我猜的是沒有錯的，她恨你，怨你，但是卻心裏還有你，所以在你將她重新挖出來以後沒有動你。”我嘆口氣。

“啊！不可能啊，怎麼可能啊！”老頭渾身的仙氣飄飄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蕭殺的紅氣，像是煞氣一般，隨着老頭的眼睛變得越加的紅了起來。

剛剛還仙風道骨的老頭，一瞬間變成了淒厲的鬼一般，面目猙獰。

“所以，你死後葬在哪裏，現在我要用你的骨，洗刷你的罪惡，平息靈女的怨氣！”我聲音忽然變大，暴喝一聲，在場的人都嚇得渾身一緊，表情嚴肅的看着我。

老頭也被我震懾住了，呆愣愣的看着我，良久，身上的紅氣消散不見，身體漸漸的變得虛幻起來，周身的魂魄慢慢的在空中消散，臨近崩潰。

氣氛嚴肅到了極點，空氣都顯得有些壓抑，姜菲走到我跟前，輕輕的扯了扯我的衣袖，眼神複雜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老頭搖搖頭，笑笑說：“既然我的命是她給的，那將我的屍骨還回去，也是應該的，後山的第三塊墓碑就是我的，上面沒有寫名字，只寫了一個夢字。”

老頭剛剛說完，李天那裏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小聲，他的臉上已經是淚流滿面，跪在地上哭得很傷心。

不過下一刻，他卻是抬起頭來，冷冷的看着我們，嚎叫一聲，四周的空氣升騰起一陣黑色夾雜着紅色的霧氣，像四周瀰漫開來。

“孫淼，不用去買什麼公雞了，現在去找墓地，我要做燃魂大陣！”我看了李天一眼，心裏咯噔一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