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經由李正榮的幫助,四個人來到了香港,盧利兩個來過幾次,終究還是好一點,二李卻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香港又是著名的東方明珠,較諸國內的環境不可同日而語,滿街的招牌、幌子,到處矗立的高樓大廈,擦洗的潔淨明亮的櫥窗,讓二人目不暇給,看見什麼都覺得新鮮。
胥雲劍一面走一面給他們解釋着街市的環境,“看見了嗎,對面是渣打銀行,我們當初來的時候,不知道這是個嘛名兒,後來才知道,這裏是香港最著名的英國銀行之一,知道香港人用港幣吧?港幣就是這家銀行做的。”
他嘴裏胡說八道,反正也不怕他們聽出破綻,“我和小小在九龍租了一間房,房子不大,不過環境還可以。這個季節住着正好。等一會兒帶你們去。哎,小小,咱是先回家還是先喫飯?”
“你帶他們倆去喫飯吧,我去銀行,找一下陳琪琪。”
“找什麼啊?回頭她不就知道了嗎?”
“你可真不懂事,你明白什麼叫水大不能漫過橋嗎?人家當初幫了咱好大的忙,這次回來,總得告訴她一聲。你帶他們倆回家吧,我等一會兒還得找張大東去呢。”
“那行,晚上早點回來啊,等你喝酒。咱是第一次在香港團聚,得慶祝一下。”
“知道了。”盧利把行李交給胥雲劍,舉步走進銀行,不巧的是,陳琪琪今天輪休,根本沒有上班,只能轉身出來。好在距離不遠,就是張大東的律師樓,這回倒不至於撲空,順順利利的見到了他。一月不見,張大東比當初又胖了些許,臉頰上的肉隨着身體的動作顫抖着。笑着轉出來,和他握了握手,“點樣,盧生,有了香港的臨時身份咭,進出不是很費力了吧?”
“還算好。不過這一次,我又要給你添麻煩了。我帶來了兩個人。還是老規矩,怎麼樣?”
“行啊,只要有錢賺。我總是會效勞的。”張大東笑着,從盧利手中接過寫有二李姓名、籍貫、住址、種族字樣的資料,展開來看看,點頭說道,“沒問題,我看看我能做什麼。哦,盧生,有個好消息。”
“哦?”
“我上一次答應你的事情。有眉目了。對方是食環署司務局的一個朋友,名叫焦運海。英文名叫傑克。你可能不知道,司務局是食環署最主要的部門之一,對於進口的食品,包括成品、半成品、牲畜類製品的檢疫檢驗,都是他們負責的。”
“這樣說來的話,如果我要想辦法從國內運輸肉類製品到香港。必須經過他們了。”
“這是肯定的。”張大東說道:“盧生,這些人的工作有着相當繁瑣的程序,而且即便你和傑克認識且成爲了朋友,如果你進口的產品不合格的話,也休想他會通融。”
“嗯。我明白的。我本身也不是想通過他,把一些不合格的肉品運輸進來,只不過,大陸現在和香港雖然有這種食品以及肉製品的進口協定,但這都是純官方的。所以,我想請他到大陸去一趟,以這邊的標準來衡量大陸的肉製品品質要是可以的話,再考慮運輸的問題。艾倫,你在這種事情上是行家,你認爲如果品質可以過關的話,進口問題能解決嗎?”
“當然能解決的。不過你不是說過,要在香港開一家打邊爐店嗎?”
打邊爐就是香港話中的火鍋的意思,盧利是知道的,“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是這樣,先不考慮你是不是有必要進口那麼多的羊肉,就算是審計和財會、稅務方面的問題,就會很麻煩的。”
“哦?”
“是這樣的,香港到現在爲止,還沒有相應的同類型飲食店,但香港有承繼自英聯邦的《反壟斷法》,這些你是知道的吧?”不等盧利說話,他說道:“所謂反壟斷法,就是以法律的方式,限制了一家一戶企業獨大,佔領市場更多份額,造成其他同類型的企業沒有發展空間的一部法律。”
“以你的打邊爐爲例,假如說你的這家店開起來了,而且收益特別好,然後有人眼饞,學你的樣子一同經營同樣的生意,但他們的生意遠遠不如你,爲什麼呢?就是因爲你是從國內購買羊肉,即便加上運輸等流程是費用,也比在香港這邊購買便宜得多,於是,你便形成了變相的壟斷在這種情況下,港英政府就有必要調查你,當他們認爲你確實存在壟斷,就會用法律的手續來限制你。”
“怎麼個限製法?”
“一般而言,是要求你放開資源。也就是說,從國內進口的這種便宜且符合標準的羊肉,不能由你一家獨佔”
盧利聽到這裏,便已經明白了,他擺擺手說道:“艾倫,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可能是我當初沒有想好,又或者是我解釋的不清楚。但實際上我要做的,也正是你說的那樣,一旦肉製品的品質可以過關,我就會想辦法大批量的運輸進口,甚至要想辦法搶佔香港的市場,你認爲這樣行不行?”
“這就又繞回到我剛纔的話題了。你運輸進來,用來在市場上銷售的羊肉質量夠好,而且價格便宜,你想想,其他的肉品進口商怎麼辦?最後的結果還是一樣,鬧上法庭,最後讓你開放資源。”
“這隻怕是另外一步了吧?我不用說你也明白,這種兩地之間的肉製品進出口的貿易是純官方的,香港和其他國家、地區的交往我不管,在面對大陸的情況下,哎,我在這方面有一點不明白,國內的肉品比在香港這裏便宜很多啊,怎麼會差價差那麼多呢?”
“這就是我剛纔說到的問題,爲了保證香港本地人豢養畜牧類產品的積極性,對來自大陸的肉品進行了相應的提價。這是一種嗯,故意的行爲。就是擔心來自大陸的肉類製品太多,以致造成香港本地人的產業失衡。”
“我明白了。那,我如果能通過渠道做這樣的生意,也要受同樣的限制了?”
“到目前爲止,還不會存在這樣的問題。不過你也知道,香港現在面臨經濟起飛。大量的物資都要從大陸進口。在這方面,港英政府立法會已經開始討論,要出臺相應的措施,在提高進口量的同時,保護本地產業了。”
“我明白了,您爲我聯繫一下傑克先生吧,我想和他見一面,聽聽他怎麼說再定吧。”
“ok,我一會兒就打電話。”
盧利談了一場沒結果。心中微微有些失望,離開律師樓,站在街頭茫然四顧,接下來該怎麼辦呢?難道就因爲這裏的這些條條框框限制,就什麼也不做了嗎?絕不!他心裏這樣對自己說道。只要不犯法,什麼事都可以做的,不要說是這點困難,就是再大的難處。我也有信心把他克服。
十月是香港最適宜的季節,天氣不冷不熱。徐徐的微風吹拂在身上,讓人大感愜意,盧利在街邊站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不知道顧忠那裏怎麼樣了?左右現在正經事還沒有開始,且到九龍城去看看!
乘小巴到了九龍城,進入到大角街。還不及到趙記麻雀館門前,就看見街面上圍滿了看熱鬧的市民,用力分開人羣,走到包圍圈的內側,這下可以看清楚了。一個身材健碩、穿着中式對襟小褂的男子站在麻雀館門口,正在和趙星金說話,盧利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郭勇松!
郭勇松當日被他打得相當狠,盧利恨他言語陰損,態度囂張,因此在動手的時候着意加了些力道,雖然不及當日在金器店打那幾個劫匪那麼兇,也是郭勇松喫不消的。本來,憑郭勇松的功夫,是不至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喫這麼大的虧的,但他一來是輕敵,第二,多年以降,像他這樣的人早把武功放到一邊,名爲開武館,實際上只是裝模作樣的比劃三五下,真論起動手打架的技巧,不要說是盧利、劉江這樣的高手,就是顧忠也完全可以搞定他!
但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顧忠給他指着鼻子一通亂罵,只是一張臉漲得通紅,雙手攥緊成拳,卻不敢有所動作?盧利在周圍掃了一圈,郭勇松身後站着十五六個漢子,看上去有幾分面熟,都是八極門的弟子,有一個更是認識,赫然正是劉江!在他旁邊,是個鷂目鷹鼻的傢伙,這個人生得非常精煉,雖然穿着一襲較寬大的西裝,但墳起的肌肉裂衣欲出!只看了一眼,盧利就提高了警覺:這個人若不是練武人也就罷了,否則的話,一定比劉江還難對付!
他又奇怪又不恥:劉江當初說過,打輸了,八卦門和八極門之間的事情就做罷論,怎麼又帶人找上門來了?他瞅瞅劉江,這個傢伙一臉的尷尬,似乎也是爲食言而肥覺得不好意思呢。
“人家說,打了小的,老的出來,現在你那老的都給老子打了,顧忠!這八卦門現在由你當家,你怎麼說?”
“雞骨”雙方已經撕破了臉,顧忠也無謂客氣,當衆叫着郭勇松的綽號,大聲質問:“你回頭問問劉江,當初說過的話,爲什麼不作數了?”
“放屁!找來一個大鏢客,知道我拜弟爲人憨憨戇戇,就想矇混過關嗎?告訴你,辦不到!”郭勇松用手向後一指,“看見了嗎?這位是森森先生,你要是能打贏了他,這件事就算徹底了結,否則,大侄子,我勸你一句,還是按照當初我和沙金說的來吧,拿你的大角街,換我的籠寨,怎麼樣?”
顧忠周圍掃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趙星金給人打成了重傷,下手的就是對面的那個叫森森的傢伙。他是日本人,實際上是日越混血兒,是著名的空手道流派‘斷枝流’的傳人,在日本空手道界算不得頂尖的高手,但他在練了十三年空手道之後,又到了泰國,練得一身剛猛的泰拳,這一下他的武功如虎添翼一般,成爲名震東南亞的搏擊高手,在1978年第一屆環太平洋地區空手道大會上,擊敗了日本空手道著名流派‘剛柔流’的代表黑澤,獲得了準冠軍(也就是決賽權),但等到最終決戰的時候,輸給了黑澤的同門,同時也是擔任剛柔流主將的川揚駿。
森森在這一屆比賽中獲得了亞軍,到第二年,他捲土重來,但這一次,他甚至連準決賽權都沒有得到,在四強賽的時候再度敗在了川揚駿的手下!森森羞憤欲狂,又無可奈何。今年是第三年,按照比賽賽程,這一年的比賽在香港舉行,賽會正式開始是在11月16日,但森森早早的就到了香港,一則是適應場地,二來是探望父母,三來則是趁這個機會,再度磨練自己的武技他的方式很簡單,就是以挑戰香港遍地開花的武館,作爲他提升自己的途徑!
以他的功夫,和香港人所多年沿襲而下的傳統中華武術比較,佔盡了絕對的上風,而且森森爲人冷酷,奉行‘是男兒就要血灑戰場’的武術宗旨,下手相當狠辣,任何人和他交手,不論多少都要帶幾分傷。等他到了八極門,除了一個郭勇松他當時有傷,森森雖然狠辣,卻不是殺手,只好放過其他人都被他狠狠地操練了一遍!
郭勇松惹不起這樣一個煞星,便動了歪腦筋,“你打贏了我們有什麼用?真正的高手,可絕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哦?”森森本姓船越,他的祖父,就是著名的船越百貨公司的創始人,在香港的該百貨公司,就是由他父親負責打理的,這一次他到香港來,除了參加比賽,探望父母也是原因之一。他多年來回奔波,漢語(實際上是粵語)也能應付幾句,不必翻譯開口,他先擺擺手,“你說什麼?”
“我說,真正的高手,是你對付不來的。”
森森不怒反喜,一陣大笑!他真覺得開心極了!所謂高手難尋,以他半月來在香港所見,這些所謂的練武人都是一些花架子,在電影中比劃一下還無所謂,真到了自己面前,根本不是對手!“真有這樣的人?”
“你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南拳門的劉江,我知道,你也和他打過的,對不對?”
森森點點頭,帶領翻譯一路又去到南拳門,再度找到了劉江,他也是他的手下敗將,把劉江找來一問,才知道是八卦門中某個人的朋友,不過是大陸客。森森不管是不是大陸客,一心想找對方比劃,拉着劉江和郭勇松,直奔八卦門。到此就說翻了,森森以爲這個大陸客不願意和自己見面,含怒出手,重傷了趙星金,打得老人滿口是血,甚至胸口的肋骨也被打斷了好幾根,現在還在醫院的深切治療部救治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