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那些逝去的青春
火車上,從鄭州開往杭州。
無疑,這位一直在埋頭苦讀的便是要到浙大讀書的趙致遠,旅途無聊,就拿出隨身攜帶的書籍再從頭來過,溫故而知新,每看一次就會有不同的感悟和收穫,所以隨身攜帶書籍和手抄筆記本是趙致遠一直保持的習慣,說他劍走偏鋒也好,勤於補拙也好,總之收穫的便是自己的。
挨着趙致遠的是趙三金,如趙致遠一般,手裏捧着一本厚厚的書籍在不停的翻頁,只是與趙致遠不同的是他並沒有在紙上圈圈點點,也沒有隨手做手抄的習慣,手裏的c+程序編寫更是讓周圍人汗顏,作爲天才般的閃耀,趙三金比趙致遠更由驕傲的資本,過目不忘,以及對電腦方面的領悟更是讓趙致遠佩服不已,所以,趙三金是從來只看,不寫,因爲他不需要。
挨着找三金的不出意料的便是張大膽,也是唯一一個與其他兩人更加格格不入的一位,手裏拿着最新款的iphone4s,不停的把玩着,玩的起興時,大喊兩聲,桌上擺着蘋果的ipad2,還有蘋果電腦,整個就是一個明顯的富二代,對於看書從來沒有興趣的他壓根也不打算裝文化人,他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挺好,跟兄弟在一起,玩的高興,這樣就很滿足,他向來就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對於良知,早就給了自己的父母和身旁的兄弟,所以,大多時間就是沒心沒肺的樣子。
過了約莫有半個小時之後,趙致遠夾入書籤,合上手中的《資本論》,站起身來掏出一包紅旗渠示意去抽菸區,三人便起身向門口走去。
三人蹲下身去,擠在列車門口,圍成一圈,趙致遠給每人遞過去一根,然後掏出火柴點燃,深深抽上一口,頓時車廂煙霧繚繞,像極了西遊記裏面的此處必有妖孽的情形,三人先是沉默,後來還是張大膽忍不住開了口,刻意壓低聲音對趙致遠問道:“黑子,爲什麼到最後關頭了,你要放棄尋找?要知道,憑你家和我家的底子,未必查不到最後的兇手?”
張大膽明顯的強壓着怒火對趙致遠說話,只是這火氣卻不是對趙致遠而發,更多的是對那個撞黑子的ma6主人,對於趙致遠,他有的只是敬畏,還有幾分感恩,在最後的關頭要不是趙致遠把喝醉了的三人推開,怎麼會撞得到他?幾個人心裏或多或少的都明白趙致遠的苦心,只是做兄弟的,有些話心裏放着就好,不必說出來,一世人,兩兄弟,何況幾人是可以隨時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過命兄弟,或多或少的幾人內心裏對趙致遠都有着愧疚。
趙致遠聽到張大膽的質問並沒有應聲,只是仰頭望着那隔着一層厚厚玻璃的天空,使勁的抽上一口煙,轉過頭凝重的看着他,輕聲說道:“大膽,不是我怕事,只是有些事,要懂得適可而止,我們說好了要靠自己的實力在浙江闖出一片屬於我們的天空?那是在家裏,如果在浙江呢?有人暗算我們,我們也要靠家裏的背景?”
說完,趙致遠指着窗外的藍天,伸出雙手架成一個不規則的長方形,低喃道:“大膽,三金,你們現在看到的天空只是靠着家族所給的,拋去了家族的庇廕,剩下的還有什麼?既然胸有錦繡山河,爲何不能江山如畫?陪着我,打下一片屬於我們兄弟的大大天下。就算這狗*娘養的社會把我們踩成一灘爛泥,我們也要捏出一朵狗尾巴花來。”
說完這一席話的趙致遠明顯有些累,最後抽上一口煙,菸蒂放進菸灰盒中,轉身就回了座位,留下一臉深思的三金和大膽,兩個人明顯還沒有從趙致遠的一番話中醒悟過來,一個勁的在琢磨趙致遠話中的含義,兩個人一個是天才,一個是家族勢力如日中天,跟從小就被趙家老太訓練和送到社會上的趙致遠相比,差的更多的是社會生存法則和爲人處事的經驗。兩人留下抽完煙,也回到了座位,趙致遠依舊在看那本《資本論》,而趙三金則是換了一本《java編程》,而張大膽繼續玩他的蘋果電腦,只是每個人顯然是心不在焉,腦中想着各自的心事。
三個人的思緒同時飄到了一個月前,鄭州市省人民醫院,急救中心。醫院門口停着琳琅滿目的各式車子,瑪莎拉蒂,蘭博基尼,法拉利,賓利,還有很多政府專用車輛,公安局,法院,甚至還有幾輛軍隊的勇士。只是意外的是沒有一個記者,每個路過的熱鬧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怎樣的大事,引得這麼多的大人物聚集在此。走廊內人滿爲患,各色各樣的人物都有,無疑不是在河南跺跺腳就會引起震一下的有頭有臉大人物,此時每個人呢都一臉焦急,人一多就顯得走廊特別擁擠,走廊內吵雜聲不落,坐在病人椅上面的趙老爺子微微皺眉,輕咳一聲,瞬間走廊內一片寧靜,趙老爺子微微起身,輕聲道:“謝謝大家的好意,這件事只是致遠這孩子不懂事,在街上玩鬧的過於高興了些,所以麻煩大家了,大膽他爸先留下,其他人可以先回去了,謝謝大家。”說完,趙老爺子深深彎腰鞠上一躬,衆人看到老爺子鞠躬,紛紛承受不起,一陣寒暄客套,衆人離去,只剩下趙老爺子和大膽他爸,以及邊上站着的一個男人和女人。男人便是趙致遠的父親,邊上的女人則是趙致遠的母親。趙天啓長的眉清目秀,帶着金邊眼鏡,很有一股書卷子氣,儒家氣息極爲濃重。而女人則是樸素大方,顯然是有教養的大家閨秀。
看到衆人離去,趙天啓便攙扶着趙老爺子坐下,而張大膽的父親張平則是乖巧的站在趙老爺子的身前,一臉緊張,顯然很擔心趙致遠的病情。趙老爺子是何等人物,早已修煉的喜怒不言於色,內心雖是擔心不已,但是臉上一片安靜,看着站在面前的幾人,伸手示意不用緊張,等待醫生的答覆。張平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玉溪,拿出一根遞給趙天啓,給自己點燃一根,深深的抽上一口,便看着老爺子問道:“老爺子,怎麼回事?”語氣不是質問,而是平常拉家常的詢問語氣,好像在問今天你喫飯了麼那種隨意。老爺子則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雙手握拳輕咳一聲,嚇得張平立馬把煙踩滅,一臉的不好意思,而趙天啓只是接過,並沒有點燃,一直夾在手中把玩。“很明顯的這是故意針對致遠的,天啓,查到那輛車子了麼?”趙老爺子依舊一臉的平靜,絲毫沒有擔心趙致遠病情的神色,問話也好似一壺白開水,不帶有一絲表情。“在雲夢山的山下找到,車主死在車上,腹部被刺傷,脖子上的刀口是致命傷。”趙天啓恭敬的回答,臉上也是依舊淡定,看的張平一陣唏噓,這一家子都是面不帶色的主,個個都是修煉成精的。“有沒有線索?”“沒有。”趙老爺子聽到回答,臉上明顯帶有意料之中的表情,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專門針對趙致遠的一起車禍。“算了,天啓你先回去,不用查了,我在這就好。”趙老爺子揮手示意趙天啓回去,趙天啓沒有一絲的不情願,轉身帶着妻子就走,剩下趙老爺子跟張平繼續呆在走廊,剛纔吵雜的走廊瞬間已經只剩下兩個人,反而有些空曠。
“你怎麼看?”趙老爺子看着張平輕聲問道,明顯老爺子此時已經打算向張平推心置腹。一個把親生兒子趕走,卻要跟一個陌生人推心置腹,很容易讓人迷糊。“找出幕後,力求一擊必殺。”張平此時已經恢復作爲一個局長的氣勢,就算是一個普通人在公安局局長的位置上坐久了,或多或少的也會帶有一絲普通人所不具有的氣勢。“好,這件事交給你,晚上給我答覆。”“晚上給您答覆。”說完張平就離開醫院,老爺子看着張平離去的背影,重重的嘆上一口氣,剛纔一直保持着的氣息瞬間衰弱,彷佛一下子老了好幾十歲。“我已經壓了你二十年,沒等你拿回那些屬於你的東西前,你怎麼可以走?沒想到在別人眼睛裏是廢物的你,還是有人要跟你搶。”趙老爺子一個人坐在走廊內,輕聲低喃着,只是表情有些滄桑,眼睛的皺紋更加深刻。他心裏很明白,作爲兒子的趙天啓從小就看不起趙致遠這個窩囊兒子,剛爲人父的時候對於趙致遠的喜愛跟被老爺子帶走之後簡直是天壤之別,趙天啓始終不懂老爺子的良苦用心,老爺子也不點破,這些年讓趙致遠厚積薄發,就是爲了到最後狠狠的扇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一巴掌。是他的,誰也搶不走。內心裏,趙老爺子已經把趙致遠當做是趙氏的繼承人,甚至比趙天啓更有繼承權,對於趙致遠,他則是把他60年的生存之道一股腦的塞過去,琴棋書畫,隱忍之道,修身養性,無一例外,他希望看着這個孩子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下去,開創屬於他的那一片天。對於這次的車禍,趙老爺子顯然心中有數,但也不戳破,就在醫生告訴老爺子趙致遠並無大礙的時候張平來了,至於兩人談了些什麼,誰也不知道,所導致的結果便是一個月後的趙致遠跟趙致遠,張大膽登上火車,趕往浙大,開始了杭州之旅,學生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