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剃度

上那靈山靈官廟，胡升在前，毛宗跟在後面。

他們同時到了住持方丈處。

靈智長老請胡升在客席坐下。毛宗就去下位，坐在禪椅上。

胡升在毛宗耳邊附耳低語。

“你來靈官廟出家，如何和靈智長老對坐？”

毛宗說。

“哎呀，我不曉得！”

於是站起身來，就立在胡升身旁。

面前有靈智長老，還有那侍者、監寺……依次排列東西兩班。

只是，莊稼漢把轎子安頓好了，一齊將齋供、佛事和禮物搬入住持方丈處，擺在停當。

靈智長老說。

“施主，何故送禮物？寺中多有相瀆僭越處。”

胡升說。

“哎，住持方丈，這只是一些小小薄禮，何道稱謝。”

那隨童收拾去了。

胡升起身說。

“我有一事要稟明住持方丈：胡某早有一個心願，爲靈官許下一剃度僧人，來靈官廟了出家，度牒詞簿都有了。到現在不曾剃度皈依。”

“今有表弟毛宗，是京都陽城人氏，因見塵世艱辛，請願棄俗皈依佛事。望長者收容，大慈大悲。就看在胡某面上，剃度爲僧，皈依佛門。一應所用，弟子自當準備。成望長老成全。阿彌陀佛！”

這時，只見僧童端出茶來。

茶罷，收了盞杯，靈智長老就叫那首座，維那，商議剃度之事；吩咐監寺、都寺，安排齋食，款待施主。

這樣，首座和衆僧同去商量。

“我看這位施主，不象是出家之人。他那一雙眼睛，兇險狠毒。”

衆僧說。

“知客，你去邀請施主坐了，我們自和靈智長老商議。”

“阿彌陀佛！”

知客出來請胡升、毛宗等，到靈官廟的廂房安坐。

道座衆僧長老說。

“剛纔這個要剃度皈依的施主，形容醜惡，相貌兇頑，不可剃度。恐怕久後會累及佛門。”

靈智長老說。

“他可是胡員外僭越的表弟。如何不能收容？你等衆僧侶休要疑心，待我看一看再說。”

隨之焚起一柱信香，靈智長老上禪椅盤膝而坐，口誦經語，禪定而入；只是一炷香過，卻又回來，對衆僧說。

“哎，只顧剃度，讓他皈依我佛。此乃聖魔下界，仙聖風度，心地剛直。雖然時下兇頑惡毒，只是他命中運途多舛，久後必然清淨。位列魔域，正位聖魔。你等皆不如他。記住吾言，勿要推阻。”

首座說。

“靈智長老既然護短，我們只能隨他。不諫不是，諫他不從便了！”

靈智長老吩咐，備齊齋食，請胡升等施主，就住持方丈處會齋。

齋罷，監寺打了單帳。

胡升取出銀兩，教人買些物料；一邊在寺中做僧鞋，僧衣，僧帽，袈裟，一應俱全。

二天時間就已完備。

靈智長老選了個吉日良辰，鳴鐘擊鼓，就靈官大殿中會僧衆、施主。

整整齊齊排列近百名僧侶，盡披袈裟，都到靈官殿前合掌作禮，分作兩班。

胡升取出銀兩，表裏，信香，在靈官前禮拜。

法座表白宣疏已罷，僧童引毛宗到靈官前。

維那教毛宗除下頭巾，把頭髮做了九路綰了，捆紮起來。

淨髮僧先把一週剃了，卻待剃那髭鬚。

毛宗開口。

“留下這些可好。”

衆僧侶忍不住笑了。

靈智長老在靈官殿前說。

“僧衆聽偈。”

念着。

“寸草不留，六根清淨；與汝剃除，免得爭奪。”

靈智長老念罷偈語，大喝一聲。

“全部剃度。阿彌陀佛！”

剃度僧只是一刀，盡皆剃了。

首座呈遞度牒在靈官殿前，請靈智長老賜僧號法名。

靈智長老拿着空頭度牒，只說那偈語。

“靈光一閃，智深遠慧，佛法廣大，賜名慧悟！”

“阿彌陀佛！”

靈智長老賜名已罷，將度牒轉將下來。

僧人填寫了度牒，交給毛慧悟收了。

靈智長老又賜法衣，袈裟，教慧悟穿了。

監寺引上靈官前，靈智長老就與他摩頂受戒。

“一要皈依佛性，二要皈奉正法，三要皈敬師友。這是皈依三寶。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淫，是不貪酒，五不妄語。這是五戒。也叫三規五戒。”

毛慧悟不曉得戒壇回應“能”、“否”。隨便說。

“記住了。”

衆僧都笑。

皈依受戒已罷，胡升請衆僧侶到大殿坐定，焚香設齋供獻。

大小職事，自有那僧侶，各自上賀禮物。

都寺引毛慧悟參拜了衆師兄、師弟；又引他去僧堂先塊佛場禪坐。

當天晚上無事。

第二天，胡升要回，告辭靈智長老和衆僧侶，留也留不住。

早齋過後，靈智長老和衆僧侶送胡升等俗外之人出了山門。

胡升合掌說。

“長老在上，衆師父在上，凡事慈悲。小弟慧悟乃是愚頑耿直之人，早晚禮數不到，言語冒瀆，誤犯清規，萬望看在胡某面上，恕罪，恕罪！”

靈智長老說。

“員外放心。貧僧自會慢慢教他唸經誦佛，悟佛參禪。”

胡升說。

“這樣最好，日後自當回報！”

俗家中，教毛慧悟到松樹下，低聲附耳幾句。

“賢弟，從今日起，不比往常。凡事要自思悟道，信佛遵規，不犯五戒，切記，切記！如若不然，我們不能相見。保重，保重。換洗衣服，自有人送來。”

毛慧悟說。

“哥哥說的話，我記住了。”

那時，胡升相辭靈智長老和靈官僧衆，上了轎，帶着莊稼漢，領了一乘空轎，取了盒子，下山回去了。

當下，靈智長老自和僧衆回靈官廟。

毛慧悟送走胡升，自己回到靈官廟，選了一塊禪房佛場，就在禪牀上撲地倒頭大睡。

自有那僧侶師兄弟，上下推他說。

“既要出家，不可懶惰。只能參禪打坐纔行。”

毛慧悟說。

“我自己睡覺，與你何幹。你們也管得太寬了吧？”

僧侶師兄弟們稱道。

“善哉，善哉！”

“阿彌陀佛！”

毛慧悟大喝着。

“就是鱔魚，我要喫；窩筍頭頭，炒熟了，我也喫。什麼鱔魚泥鰍？”

一時，靈官廟中僧侶，只管叫苦。

“卻是苦也！”

毛慧悟說。

“既然有鱔魚、窩筍飽腹，哪裏還有肥甜酸苦？”

靈官廟僧侶，都不理他。由他懶睡。

第二天，就對靈智長老處告稟，說慧悟無禮。

靈智長老說。

“善哉！他自懶惰一時，以後定會悟下慧性，曉佛理，定見成佛正果，非同凡響。你等皆不如他。”

靈官廟僧衆，只得拜別靈智長老，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