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 可疑

“這算什麼問題？”我看着小護士。

“隨便問問嘍，不想說就不說嘍。”小護士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你不是讓我說看法嘛，好吧，我就說說看。首先，那個不知名演員，一心想出名，認爲這裏是劇組，大家都是演員，他病的不輕。”

我表示贊同：“但何首烏說的也不全錯，大家每天都在演戲，我沒有病，卻不得不扮演一個病人。你也不是真正的護士，卻不得不扮演護士，這家醫院真像那麼回事。”

“不可否認，這裏的醫療水平還是很高的。”小護士說：“護士就是給病人喫藥打針，有時候我都麻木了，可惜我幫不到你們，而且認不全手裏的藥是什麼。”

“也不要這麼想。”我說：“我知道，大家都有苦衷。繼續說說其他人呢？”

“範偉業是真的病人，他進來之前就患了癌症，最開始一段時間他本人能夠保持樂觀，讓我看到了一個人不畏懼死亡是什麼樣子，但最近範偉業的心態起了些變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能他知道了些事情，甚至比死亡更可怕吧。”我知道原因，沒有什麼比父子倆同時出現在這裏更令人絕望的了。

“說說那個李成儒吧，我在他身上彷彿看到了你當初來時的樣子，他做事情很冷靜，他問的問題很有水平，很有迷惑性，一不小心就會讓我說漏嘴，我很多時候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就很尷尬。但這絕對不是聰明之舉，而你就很好規避了這一點，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李成儒他太急於表現自己的小聰明，這點他比不上你。”

我說：“你在誇我？”

她點點頭，“算是吧。”

我仿若光溜着身板，被她一覽無遺，似乎在她眼裏我是個很會演戲的人，就如我之前所說的一樣，每天，每個人，都在演戲，真真假假琢磨不透。

她看了看體溫計，一邊記下數據，一邊說：“最後我想着重說說4號。”

她忽然認真起來。

爲什麼要着重說？我帶着疑惑，“4號？”

她反問我：“你知不知道她怎麼進來的？”

我想了想，說：“她說過，是爲了找他哥，才讓人帶進來的，那個人應該是丁磊，丁磊並不像對待一般病人那樣對待她，她沒危機感，而且認定這裏是黑社會的聚集地，他哥是混混頭子。”

她說：“她口中那個哥哥是？”

我一口說出：“白毛。”

“白毛。”她重複了一遍，然後說：“你和白毛熟嗎？”

我一愣，該怎麼回答？

她笑了一下，“之前一段時間，你老往那邊串門，別以爲我什麼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幾次三番在丁磊面前說謊，你能順利找到他？”

我皺着眉解釋說：“我那是在活動身體。”

“拉倒吧，最近怎麼不去了？”

面對她的審視我只好招了，“好吧，我和白毛是有過接觸，也僅僅限於接觸。”

她說：“你覺得白毛這個人怎麼樣？”

我低吟片刻說：“還別說，我覺得白毛這個人還不錯。別看他一副誰都不在乎的拽樣，其實心裏比誰都苦，還必須得憋着，有時候臉憋得更猴子屁股似的。”

“那你覺得他和4號長得像嗎？”

“挺像的。”我抬眼瞧她，“怎麼了？不是着重說4號嘛，怎麼老扯到白毛身上。”

她咬咬嘴脣，終於說出口：“4號不用喫藥，不用打針，見誰都不怕，桌上還有mp3可以聽，這是病人還是客人？你就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我想過，丁磊對待她的方式不太一樣，並不拿她當病人看待，至於爲什麼要這樣，可能是爲了針對白毛。”我這麼認爲。小夕在這裏的待遇確實挺好，像是貴賓，不單單是得到白毛照顧那麼簡單。

“她根本不需要你的照顧，依然可以喫穿不愁，爲什麼？白毛已經失蹤了，或者他已經死了，丁磊還對她那麼好乾嘛？不奇怪嗎？”

小護士提醒說。

我纔想起，剛剛我看她房間裏什麼都不缺，根本不需要我買的乾糧。

小護士繼續說：“丁磊沒對誰這麼好過，她一來，白毛就消失了，白毛對你說過什麼嗎？你仔細想想。我不希望你有什麼閃失，也不希望你自亂陣腳，你比任何人都要理智，對一個根本不需要幫助的人提供幫助，顯得有點多餘！”

她這番話，一語驚醒我，小夕一來白毛就消失了，巧合嗎？白毛說過一句話，只有一個人可以殺他，即使丁磊也不行，我曾以爲是白毛自己，爲何沒想過這個人可能是他的妹妹，他的弱點只有這個妹妹了啊。

“怎麼了？”

“沒什麼，我會多加註意。”

“不要當我在亂嚼舌根哦，我本來什麼都不想說的，是你非要問。”小護士露出笑容。

“不會。”

是我讓她談談看法的，小護士才說出這番話，角度不同，看待問題的方式也就不同。

我會再觀察一段時間，小夕極有可能受到了丁磊的蠱惑，丁磊最擅長的不就是這個嘛。

“我得離開了。”小護士記錄好數據後便及時離開，大掃除迫近她越發小心謹慎。

“送餐，送餐。”

送餐員到來。

我急忙起身出門，一眼看到送餐員的身影，對我來說，送餐員是一個神祕物體，無法用“人”來形容他，無論我說什麼，得到都只是冰涼涼的回答。

他就像一個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做事說話一板一眼，這是丁磊想要的吧，送餐員一定知道很多內幕，只是他不會對人透露。

拿到盒飯的那一刻，我打量着送餐員，油膩的鴨舌帽下只看得到他的半張臉，嘴角有一顆黑痣，再無更多內容可以讀取。

突然，何首烏不懷好意的走了過來，他的目標是送餐員，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對方。

我心裏一緊，這傢伙想幹嘛？

他嬉皮笑臉道：“大熱的天，戴這麼厚的帽子，不熱嗎？龍套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