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臉上掛着笑容的莊夢蝶,在一片黑暗中隱約看到有個人影坐在沙發上,她打開燈,一臉嚴肅,渾身散發着低氣壓的陳守義正在看着自己。心裏有些毛毛的發慌。
“怎麼纔回來?”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陳守義的心裏期待着妹妹坦誠。只要她說實話自己就可以原諒他,畢竟青春期的小孩子有些叛逆只要引導正確還是有救的。
“我去書店看了一會兒書,時間過的太快了,我沒留意。”夢蝶說的心虛,她本來就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可是她又不能說實話,她知道這個“哥哥”對所謂的酒吧等娛樂場所的厭惡。她一邊說一邊把右手的包裝袋往身後藏。左手一直插在褲兜裏。
“我看到了,拿出來吧。”動聽的聲音充滿磁性,聽的夢蝶覺得不合時宜。
陳守義看到佳佳藏在背後的K牌包裝袋,心裏一下瞭然,原來他打工是爲了買名牌。怒氣在心裏翻湧,可是他還是需要一個解釋。
夢蝶緩緩的把右手從身後拿了出來,心裏在盤算着要不要現在就把鞋送給“哥哥”,這樣會不會少了驚喜感。正當他思考的時候,陳守義站了起來走到她身邊。
“陳佳佳,你最好現在給我說實話,你是怎麼買的起K牌的東西的,今天到底去了哪裏?”說話間就奪過了包裝袋用力甩了出去。整個人就像發怒的獅子一樣躁動着。
陳守義只要一想到父母離開的原因,就怒火攻心,顯然有些人還是沒改得了虛榮物質的毛病,一個鏡面娃娃兩條人命,現在又不知道爲了K牌的什麼東西要毀了自己,自尊自愛都不要了,在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招搖,他今天非得給她一個記性,否則怎麼對的起現在監護人的身份,更對不起爸爸媽媽。
“我......”夢蝶沒料到陳守義是這樣的反應,正準備解釋些什麼,就被打斷了。
“我就問你,今天是不是去了酒吧?”陳守義彎下腰連眼神裏都寫着逼問。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兒撲鼻而來,可是眼前的人卻一點也不沉着淡雅溫暖了。
“是。”夢蝶的右手緊張的捏捏了衣角,她清楚既然陳守義這麼問了,肯定是知道了些什麼,現在最佳的上策就是實話實說。
“是不是爲了買K牌的東西?”說話的人拉過夢蝶正在捏衣角的手,緊緊的握在了手裏。力度很大,感覺要捏碎了一般。
看着緊張的妹妹,他知道一切正如自己所料,心裏有塊地方在崩塌,跟自己在辦案中推理出案件的成就感完全是相反的,失落,失望,又有些挫敗感。這些年對妹妹的嚴格管教都以失敗告終。
“是。”莊夢蝶小聲的答道。
“我一向是講道理的人,也認爲你也是能聽懂我講的道理的,到今天我才知道你一直都沒變,還是跟五年前那個任性的你毫無差別,既然你這麼喜歡名牌,我以後就滿足你,就算花光我所有的工資,外加父母留下的積蓄,我也滿足你,但拜託你潔身自好一些,不要再去不該去的地方。”這段話講的一字一頓,嘲諷味兒十足,聽的出說話人的悲憤。
“原來你是這樣認爲的,是啊,我在你眼裏就是個物質化的人,可是你的懲罰也夠了,五年了,我的所有衣服都是黑白灰的肥大運動服,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每天四塊的公交費,我連渴了買一瓶水的錢都沒有,放完學永遠有做不完的家務,還有你冷冰冰的無期徒刑,我真的受夠了。”夢蝶甩開陳守義的手大聲的反駁道。
她不知道自己每天忍辱負重的意義在哪裏,這個所謂的“哥哥”從來不相信她。
“這些都是理由嗎?不要爲你的虛榮虛僞找藉口。”陳守義沒想到原來陳佳佳每天都帶着對自己的怨念生活的,可是平時卻裝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不由的覺得眼前的人有了超過13歲的城府。
“是,我就是這樣,你要怎麼着吧?”既然他已經認定自己是那樣的人,莊夢蝶也不想再解釋什麼了,沒想到重生後的境遇也沒比之前強多少,算了就破罐子破摔吧,大不了以後就離家出走,憑她活了幾十年的經驗難道還活不下去了?爲什麼要留在這個地方任人**,卑微的求他人施捨關愛。說實話,她現在找不到一點理由爲什麼要留下來。
她要的肆意人生,溫暖的家,愛她的人,可能一開始就是個大頭夢吧。
“你這是反了,今天我就要替爸媽好好管教你。”陳守義從來沒見過佳佳這副模樣,不屑的表情,不耐煩的語氣,一副不良少女的既視感。
“怎麼個管教法,跟五年前一樣給我個耳光嗎?麻煩你換一換。”暗下去的眼眸竟然痞氣的笑着,心裏卻在滴着血,她是真的害怕右耳也失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