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決鬥

烏雲彙集的天空中，一道道雷電閃過，數秒後發出震天的巨響，狂風越刮越大了，過了一會，雨水開始傾灑而下，從一開始的一兩滴，在短短的數秒內就變成豆大的雨滴傾盆落下！將所有人都淋了個落湯雞！

血發男子和紅髮男子對站着，紅色飄逸的頭髮被雨水打溼黏在臉上，順着臉頰躺進衣服裏，微微粗喘着，嘴裏冒出的熱氣一出現就被雨水打碎了。

兩人微微調整體力後，都更加用力的握住了刀，準備一招決勝負了。

他們都沒有時間再慢慢的耗下去了！

血發男子很清楚，沒有時間再耽誤下去了，在這樣的暴風雨的夜晚裏，如果士兵一夜未歸的話是會受到很嚴重的處分的！擅自離隊在每個軍隊中都會嚴厲對待！

或許，這只是個無聊的臨時職業……但卻是他的夢想。他是真的在乎。

所以他真的不願意再拖下去了。

而時間對於紅髮男子來說要更加的嚴重！裏德之前爲了不被因爲劇烈運動而陣陣刺痛的左臂擾亂，砍掉了自己的手臂，可是卻沒有做任何的包紮與處理！

這種決鬥的環境下，沒有哪個敵人會仁慈到給你那麼多的時間！所以他的本意是儘快解決血發男子，然後立刻包紮傷口的，否則他恐怕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亡！

只是他不但沒有如期完成這個目標，現在越來越大的雨勢更是讓自己雪上加霜，雨水淋到裸露着血肉的斷根處是陣陣難忍的刺痛。

不僅如此，雨水還在沖刷着他體表的血液，加速着血液的流失，並且還在侵蝕着他的肉質和骨骼！

如果再不快點解決的話，這些肌肉組織極有可能會壞死！

而且如果滲入骨髓……紅髮男子咬住牙，決心要拼命了。他的身體在冷風中瑟瑟顫抖着，但他的刀卻握的更緊了。

“好，衝鋒。”紅髮男子下定決心的想到，只是……啊咧？眼前怎麼會那麼晃？好多東西……好熱……額……

他的眼前的一切都扭曲晃動了，世界在顛倒。

“哐啷”，紅色的太刀順着雨水劃出了很遠的距離，血發男子愣住了，呆呆的盯着裏德看了一會。

——立馬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

但是……內心又有某塊地方在隱隱催促，很煩躁。想了想他又回來了，面色帶着古怪的扶起紅髮男子，將他搬到了一顆大樹下。

“唉。”他深深的嘆氣，不知道爲什麼，他內心有處鬱結不吐不快，憋的他氣悶。

血發男子看了看還在那裏刮個不停的陰沉天空，又低頭瞄了一眼紅髮男子斷裂的左臂，將自己的臂彎撕下，給他做了一個簡易的包紮。

“這次你有傷在身，又正巧下了暴雨，我佔了很大的便宜，我討厭佔人便宜，所以幫你包紮了也就算是兩清了。”他一邊包紮一邊低頭自言自語着，說着說着又是深深的嘆了口氣，在紅髮男子的耳邊輕輕喃嚅道，“祝你好運。”

“嗯，你也是。”

——噗哧。

……

裏德虛弱的靠在樹上，看着那個漸漸逃遠的踉蹌身影無聲的啞笑着，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沒有喫虧。

這下好了，哪怕死了也還會有個人跟他相伴。

只可惜我的刀也留在他的肚子裏了，啊啊……那是我最珍惜的東西啊，真浪費……紅髮男子有一茬沒一茬的想着，盡力的想保持頭腦的清醒，可是眼睛只能眯成一條縫勉強的睜着了，無盡的睏意滾滾的襲來……

額……已經，不行了……

紅髮男子靠在樹幹旁邊，沉沉的睡去。

電閃雷鳴的遠處，一塊石頭後面在雷光的照耀下冒出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的潛了過來，躡手躡腳的，身子都在顫抖着，被打溼的眼鏡片後面帶着畏懼與膽寒。

瘋狂博士一點一點的走到紅髮男子的面前，顫抖的伸出手試探了一下，才發現他整個人面如死灰，已經死了。

博士不確定的摸了摸他的脈搏、心跳，一點動靜也沒有了，紅髮男子如同一個遠古前的化石，永遠的凝結了。在這個暴風雨的夜晚裏。

風和雨越來越大了，吹得博士身旁的那顆粗大到合抱不過來的巨樹都在彎腰呻吟着，茂盛的枝葉被粗暴的按了下去，折斷了無數細小的樹枝。

看着紅髮男子那面無血色的臉，瘋狂博士想到了很多，他偶然躲在遠處，觀看了這場讓人欽佩的戰鬥，於是感慨啊……

人生啊……

死亡啊……

活着的意義啊……

最後，他想到了自己的實驗。

“嘛，既然死了那還是不要浪費了讓我來改造你吧。”他臉色頓時興奮了起來，費力的拖着紅髮男子向後走去，頂着暴風雨奮力前行。

並不是他無情和沒有道德與同情心。

而是在這個世界上，他所擁有的，也只有實驗了。

這是他存在的意義啊！

——他便是爲此而活着的。並且，活的很幸福。

荒野大沙漠上。

寂寥佇立在戰場一邊的王族堡壘。自從上次被守望攻破偷走了隱藏的武器之後，這裏就顯得更加陰森與寂寥了。

彷彿沒有什麼人在這座碩大的城裏一樣。

連守衛都無比的稀少，碩大的城市卻人影罕見，讓人完全無法想到這裏居然會是王族的駐地。

一個敏捷的黑色身影就在陰影間穿行着，小心翼翼的繞過所有零星的守衛，躲到了金屬圍欄下。

圍欄的裏面，是茂盛的草叢，不時的簌簌抖動着，從邊緣地帶冒出一隻探頭探尾的小機器人。

槍神少女翻過金屬的圍欄，如同一隻大鳥一般架着一雙翅膀從草叢上飛過，身形敏捷而優美，安全的沒有驚動到那些不斷巡視的小機器人。

她打開古黃銅色的鐵鏽大門，踏着細碎的步伐輕輕的走進了黑暗的通道中，一路上一個人也沒有，黑暗的洞穴走過了便是金屬的走廊，牆縫中閃爍着綠色的光。她不曾停留，徑直走向那個守望曾經去過的巨大的金屬房間。

空曠的房間。

空了的盒子。

“不在嗎？怎麼會……”槍神疑惑的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突然間，她彷彿醒悟了一樣。

“守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