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平步青雲 第二十三章 踏螻蟻而知山高

（最近校園網老是出問題，昨天到今天白天都一直沒網。今天更八千字，把昨天的補上。）

這個世界從來就是不公平的，有人朝九晚五日夜操勞行善積德，卻是清貧如洗。有人夜夜笙歌無惡不作，卻是榮華富貴。

站在深山集團三十二層的總經理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視着那些平日仰頭也看不盡的建築物頂，江水泉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這麼句話。身後是五米長的豪華辦公桌，平方近兩百米的大辦公室裏還陳列着不少價值連城的古玩字畫，奢侈品級別的沙發地毯。左邊的牆上靠着從門口一直聯通到窗口的書櫃，上面擺滿了書籍，不知有幾本是被讀過的。

辦公室的裝扮看起來，主人更應該是個極有品位，生活考究的中年成功人士。而不是落地窗前這個眼神迷茫，穿着白色體恤雜牌運動褲加一看就是仿製品的匡威運動鞋，只怕稍有見識的中產階級見到江水泉這幅打扮都得嗤笑他的無知，就算買仿製品，也不要匡威慢跑鞋啊，這家公司根本不生產慢跑鞋。

江水泉一大早就興沖沖地從陳一素的別墅出來，開着蓮花跑車依着電子地圖，逛了不少衣店，最後盡是搞了這麼身穿着。開車原來是極簡單的事，輕輕地踩着油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車的方向，江水泉才發覺，原來這麼偉大發明使用起來竟是如此簡單。於是乎，得意的江水泉加快了車速，幾分鐘就險象環生，這位深甽黑道的名義上大佬不知被罵了多少次，紅色的嶄新蓮花跑車上也是添了條重重的劃痕。

還好江水泉開車走前，陳一素在教會了他使用GPS後說告訴他，這車很便宜，只要別傷着自己的身體，出什麼問題都沒事。江水泉想想自己現在也有幾百萬，也不把一輛車放在心上。所以對於這輛普通人眼裏已是很好的蓮花跑車的損傷沒多少感覺，只是自覺地放慢了車速。畢竟車禍這東西，名聲在外，很嚇人的。

按江明旺的話來說，江水泉在這裏的工作其實不多，也就是作爲地主堂第五號人物，在這裏掛個位置，有個明面上的社會地位。地主堂所涉的事業裏沒有走私販毒等政府重點打擊的犯罪項目，實際上，真正的大黑幫都不做販毒，因爲這是政府的底線。平時江水泉也不用管理深山集團的主打事業房地產，要他管他也不會，他要管理的是地主堂的幾十家夜總會，五家高級私人會所，二十家大型賭場，同時負責管理深甽市區和周圍幾個城市的地主堂成員，並監控深山集團的內部發展情況。

而如今地主堂在深甽已是一家獨大，地主積威已久，堂內的事務也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條，江水泉平時能做什麼？現在的江水泉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與廣川會的戰爭。

翻着桌案上一頁頁的文件，江水泉才真正明白，所謂黑道的本質，不是江湖，而是一種商業形式。刀光劍影，恩怨情仇，所爲的也無非就是個利字。天下衆生，皆爲利來。同時江水泉更明白，想要坐上地主的位置，自己需要的不是強橫的自生實力，而是頭腦。

無所事事的江水泉開始翻找書櫃上的書籍，如飢似渴而盲目地閱讀起來。第一本書盡是關於成功學的：《成功不缺什麼》。此書強調的是慾望，只要對達成某個目標的慾望足夠，那麼就一定能成功。

認真看書後，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就是正午，陳一素打電話來讓江水泉一起喫午飯。下了深山大廈，陳一素的蘭博基尼就在門口等着。來到家獨立建築內的西餐廳，江水泉很高興地知道薛浮竹因爲昨天喫壞了肚子所以今天沒來。

這家西餐廳顯然是很高檔的，就算會員們都在二樓或者三樓，但這裏高昂的價格也使得一樓的食客們大多是條件不錯的人。江水泉這一踏入餐廳，引來諸多目光。微黑的英俊臉龐因爲黑色鬍渣和亂髮顯得充滿狂放頹廢的魅力，乾淨的衣服卻是不倫不類，那雙劣質的慢跑鞋更是讓人目瞪口呆，這樣的人也來這餐廳喫飯，還是陪個絕色美女。雖是英俊，卻沒人懷疑他是喫軟飯的，畢竟喫軟飯可不光靠一張臉呢。只當是鄉下來的小子跟着發達親戚混混見識。

兩人就選了靠窗的雙人小桌，對於周圍的目光視而不見。陳一素嗤笑着說：“你看看你這身衣服，選的什麼呀，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江水泉低頭打量一番自己，莫名其妙地說：“恩，白體恤，牛仔褲，運動鞋。這身搭配不正是現在我這年齡流行的嗎。”

“那是大多數學生的裝束，再說了條件好一點的學生也不會穿成你這樣啊。你現在不是學生，是深山集團的總經理，真正的深甽上層社會的人物，平時的穿着要講究點。反正你現在有錢，不要在乎買衣服那點小錢，如果真不會買衣服，讓我幫你去選好了。”

“恩，我明白了。”這樣的小道理，江水泉想想也就明白了。陳一素點到即止，也不多說，隨下就和江水泉聊起了今天的工作情況，其間不斷提點江水泉這份看似閒暇的工作主要的重心在哪，需要注意些什麼。聽到陳一素這麼將來，江水泉才發現自己的工作其實很複雜很重要很難。

“你好，這位美麗的小姐，冒昧打攪一下。”突兀的男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陳一素微微皺眉，江水泉卻是奇怪地看了眼走近自己餐桌的男人，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顯然他是在和陳一素打招呼，對於一旁的江水泉，根本不予理會。

陳一素皺着眉頭，沒理會那男人，但對於江水泉工作的提點也不能繼續了，畢竟有很多東西是不能擺在明面上說的，只是低頭喫飯。

可能是知道江水泉的性格有些保守，所以陳一素沒有如往日般穿得性感火辣，今天只是套了件水綠色的中袖襯衫，勾勒出上身凹凸有致的曲線，白色及膝裙下搭配透明肉絲，腳上是前頭綴着大水晶花的閃亮高跟涼鞋。

那個前來搭話的男人在陳一素身上不住地掃射，哪一個地方都是如此美好，讓他都不知道該吧自己色迷迷地目光放到哪。過了些時候才反應過來，陳一素沒理會自己。不過對於他這樣的泡妞老手來說算不得什麼，女人嗎不管見到多有錢多又帥的男人都會有些矜持的，更何況有個親戚在這裏？

“我想我之前一定沒見過這位小姐。不然的話，我只需要見你一眼，就終生都不會忘懷。而今天我們既然有緣在這家餐廳遇見，我又有這個勇氣來和你搭話。不知道美麗的小姐給否告知我的姓名。”男人上身微微前傾，面帶溫和紳士的笑容，右手輕輕捏着Canali領帶，左手貼着Rotta隨身牛仔褲的縫線。眼神中有一種強大的自信，不似僞裝。

可以說這個男人的無論是衣着，相貌都是上中之上，臨場發揮也是近乎完美。但陳一素只是淡淡地說了句：“陳一素。”始終都沒看那男人一眼。看這男人衣着已是相當不凡，不是一般富豪人家穿得起的，年紀也不大，應該是深甽哪個豪門的公子，所以陳一素報上自己的名字，希望他認出自己後知難而退。

哪知那男子大方一笑：“一素，好名字。”

說話間，隨手拖過旁邊空桌的椅子，坐在對窗的位置，卻又稍稍離陳一素近些，手撐桌子，頭前伸，這樣一來，離陳一素的距離就不過二三十釐米。有意無意地瞄了眼陳一素的衣着，牌子認不出來，應該不是特別出名的大牌子。他臉上的燦爛笑容就更自信了。

無視餐桌上兩人的不滿，男子彷彿自說自話起來：“我叫李凱文，美麗的小姐你叫我凱文就可以……”

“先生，你知道打攪別人喫飯時很不禮貌的行爲麼。”江水泉終於忍不住用叉子敲敲玻璃制的餐桌，清脆的響聲在充滿低聲細語的餐廳裏傳出老遠。

李凱文也不生氣，只是隨和地笑笑，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保鏢裝扮的男子從一樓到二樓的臺階邊上走了過來。

“我只是和這位小姐聊天而已，不想打攪到了你用餐。對此我感到非常抱歉。我看這樣吧，爲了我們兩人的談話不打攪到先生的用餐，我請你到二樓用餐，想喫什麼儘管點，包在我身上。”李凱文的幾個保鏢走了過來，李凱文指着江水泉繼續說，“把這位先生請到二樓去用餐。”

在黑色太陽鏡的掩護下，幾個保鏢的神情冷酷得很，一邊一個架住江水泉的胳膊，手上下了大力，嘴上卻是說：“這位先生，請跟我們來。”也不管江水泉是不是同意，就直接把江水泉從位置上拉起來。一拉之下，江水泉竟是動也不動，兩位保鏢隔着墨鏡像是冷笑，手上力道一加，低喝一聲。

哪知剛纔還重若千斤的身子一下又輕飄飄的，兩個保鏢的全力收不住，往後兩個踉蹌。始終掛着紳士的李凱文這才露出驚訝。江水泉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元鈔票扔到地上，看也不看周圍幾人，說：“恩，你們要的我已經給了，請別打攪我用餐。”

李凱文從椅子上一跳而起，三字經破口而出。桌子被他撞得晃了幾下，熱牛奶潑到了陳一素的衣服上。陳一素抽出餐巾紙仔細地擦拭，低下的眼裏卻是盡是寒光。

“對不起，看你年紀這麼大，母親應該也不小了，我想我不會對他感興趣的。”

李凱文拍桌子大吼：“給我往死裏打。”

幾個保鏢同時向江水泉出手。

啪！陳一素手一甩，李凱文的臉上留下四條手指印。

電光火石之間，一切發生得太快。李凱文說話的嘴型還沒收好，陳一素的手也沒收回，啪的脆響還在空氣中迴盪，幾個帶着破風聲的拳頭呼嘯着朝江水泉招呼過來。

江水泉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在空中做了個讓人不可置信的後空翻三百六十度，脫出保鏢們的包圍圈。在他身體倒立於空中的時候，手刀狠狠劈中身後偷襲者的脖子。等到江水泉落地，那保鏢才碰地一聲倒在地上，被打暈過去了。

幾個保鏢見得江水泉這驚世駭俗地一手，都愣在原地，不敢動手。

換在以前，江水泉是絕對做不出這等超脫了尋常武道的高難度動作。但每天堅持長時間的練氣，不但錘鍊了他的肉體，也錘鍊了精神。短短一月有餘的時間，江水泉已經不再是才從桃花村走出來的花拳繡腿，他相信現在就算是陸鯤鵬死而復生，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擊敗他。

短短時間的練氣，竟讓自己變得如此強大，江水泉忽然覺得，如果有人和自己一樣從小開始打基礎，成氣以後每日堅持練氣，或者有人癡迷於此，除此之外不做他事。如果天賦再比自己強些，年齡也已比自己大上不少。那該是如何的強大？

哪個彷彿超脫於世間，教會自己練氣，教會自己拳術刀劍，留給自己古書，言中竟是曾欲改變自己命運的老頭子，是何方神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