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說 > 玄幻小說 > 朱厭 > 第二百一十章

(前面缺的章節我會盡快補上的。)

“小子,做我弟子有何不好?什麼狗屁聖人之訓,什麼愚癡孝悌仁義,什麼荒謬倫理綱常?全是世俗中喫人不吐骨頭的歪說邪理!學得老夫一身震古爍今的曠世神功,縱橫天下,傲嘯蒼穹!愛你所愛,殺你所恨。神擋誅神,佛擋滅佛!任意行事,豈有不快之理???”竹汶麟耳邊又迴盪着那魔頭的狂嘯厲吼,“本應讓你自願拜我門下。今時既然事已至此,老夫也不多費口舌,你就安心等着神功入識,本性成魔吧!”

正待這生死關頭,竹汶麟本性即將蝕化成魔時。那靈海中又傳來一陣浩然渾厚的妙羽梵音,嫋嫋禪唱發人深省,震人耳饋,令人神識猛然一醒。“阿彌陀佛,南海普陀妙音庵水月,靜月在此,魔頭休要猖狂。”

只覺兩道飄忽清奇的身影掠進靈識,低眉垂目,寶相莊嚴,全身梵光,盤膝而坐,身下萬朵蓮花映空耀射,分外炫目。聲聲禪唱,縈繞入耳。竹汶麟頓感靈臺空明,渾身一陣輕鬆。

靈識中那西門嘯月一聲怒嘯,狂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夫我正愁在此孤單寂寞,無人作陪呢。今日竟有兩位禪門高手來此,痛快!那就都不要走了,大家一起來親近一下吧。魔海迷天!”言罷,竹汶麟只覺一股滔天魔氣猛然貫入識海,已然置身於一片驚濤駭浪的汪洋大海,狂風呼嘯,怒浪凌空自己如那海面上飄浮起蕩的一葉扁舟,忽而湧上浪尖,忽而又被打下海底,渾渾然不知所噩

“善男子。若有無量百千萬億衆生。受諸苦惱。聞是觀世音菩薩。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冥然中,耳邊那禪音空靈嫋嫋,正低聲誦唱着觀音大士的妙法蓮華經,雖低聲繞耳,卻縷縷不絕,於驚濤怒浪中維繫着自己靈臺的一絲空明。“若三千大千國土。滿中夜叉羅剎欲來惱人。聞其稱觀世音菩薩名者。是諸惡鬼。尚不能以惡眼視之。況復加害。設復有人。若有罪若無罪。杻械枷鎖。檢系其身。稱觀世音菩薩名者。皆悉斷壞。即得解脫。”

“臭尼姑,敢來壞老夫好事,以爲我就不能奈你等所何?看我這天魔萬幻!!”隨着西門嘯月又一聲怒吼,那波濤萬丈的彌天黑海悄然而隱。眼前景象突然一變,此刻竹汶麟已經置身於那思茅坪頂。

氤氳頓起,雲海濤濤,那石臺上,唐溪雨正堆坐垂首,泣語而訴“麟郎,麟郎,你在哪裏?你在哪裏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你我方自相知,你便不理我了?爲何不告而別,棄我而去”

“雨兒,我在這裏,我沒走,我怎會丟下你不管,怎會棄你而去?”竹汶麟激動而叫,跳上石臺。

那少女聞聲抬頭,驚立而起。“麟郎,是你嗎?我沒看錯吧,真的是你?”竹汶麟跑上前去,一把緊緊的抱住少女,輕語道:“是我,雨兒,是我。你沒看錯。真的是我,我沒有離開你,沒有離開你。從今以後,也永遠不會棄你而去”

唐溪雨也激動的緊緊回抱着竹汶麟,驚喜而泣,“是你,果然真是你,我好歡喜,麟郎,麟郎,你愛我嗎?從你看見我那第一眼起,你愛我嗎?”

“雨兒,我愛你。從雲浮鎮初見你的那第一面起,我便深深的愛上你。若不是心中還藏着家門的血海深仇,我便不顧一切的去尋你”

少女幽然而泣,語氣中卻有深深的歡喜,“麟郎,我們走吧。遠離這些塵緣雜擾的是是非非,我們一起走”少女抬起頭來,似水深情的雙眸緊盯着竹汶麟的雙眼,“我們去尋一處山清水秀的幽靜之處,長相廝守,再不分離。我給你生火煮飯,漿洗衣物,挑水擔柴,我,我會做好多事我還要給你給你生一羣小竹汶麟,小唐溪雨我們全家永遠在一起,快快樂樂的,永不分離。”憧憬着未來的少女嬌靨一片紅暈,雙眸閃爍,一臉的幸福之意。

“好,好,我願意,我也歡喜我們一起走”正沉浸在幸福中的少年一臉的甜蜜。突然,懷中的少女杳無所蹤。竹汶麟大驚,茫然環顧四處,大喊“雨兒,你去哪裏?”

景色又一變,烈焰滔天,房屋倒敝,鬼影重重,慘叫聲聲

父親一身浴血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哀怨悲憤的看着自己,“林兒,林兒,我死的好慘,好冤。你枉爲我竹家兒郎,竟置那家門血海深仇於不顧,卻去貪戀那女色之歡。你我竹天榮怎會有你這不孝逆子,愧對我竹家列祖列宗”

“不,爹爹,不!我沒有忘那家門之仇,沒有忘那血海之恨,爹爹,我沒有!我沒有!!”竹汶麟大叫着跑上前去,跪倒在地,緊緊抱着父親那渾身滴血的身軀,大喊着,哭泣着。

“好,既然你沒忘家門之仇,那就記着:這天下全是些奸佞之徒當道,庸碌小人得志,鬼怪妖魔橫行!正義不存,綱理淪喪,去學得那驚世神功,給我殺!殺!!殺!!!,全部殺光這些天下污濁之物,屠盡那些喫人鬼怪,出盡爲父心中這一口怨氣。記着,給我殺!”父親的聲音漸漸遠去

“學得驚世神功,殺光天下污濁之物,學得驚世神功,屠盡天下喫人鬼怪,殺,殺,殺”竹汶麟腦海中始終迴盪着父親的怒吼,眼中漸漸透出絲絲血紅的殺戳之氣。

腦海中正滔天戾氣,即將入魔之時。耳邊猛然一聲禪音怒吼:“萬緣俱空,諸相幻滅!痴兒還不回頭,你難道真要沉淪那無盡苦海!”

竹汶麟只覺一股龐大浩然,無可抵禦的佛音怦然入腦,耳邊如獅子作吼,羣山迴盪,又如驚雷乍現,不及掩耳。靈識中,那滔天殺戳之氣,似海縷縷柔情頓時齊現心頭,又都頃刻間盡數碎裂,化做無數碎片,又如顆顆塵埃,盡歸虛無。

“啊”靈臺震天激盪中,一聲廝吼,竹汶麟猛然坐了起來。

眼前,枯黃的油燈下,幽靜孤寂的古洞中,一個自己夢裏依稀熟悉的面孔漸漸清晰浮現眼前。

“無量天尊,小友,你終於醒了。”悠然嘆息中,耳邊的聲音彷彿已歷經千年的滄桑。

揉揉那還朦朧的雙眼,竹汶麟驚喜道“青蓮居士,是你?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沒有,你沒有做夢,不過,卻也是如夢方醒!”青蓮道長慨嘆着,望着面前自己半年前偶遇傾許,卻歷經劫難方纔聚首的少年,心情也一時悵惘莫名。

“青蓮道長,我怎麼會在這裏?我記得,我記得我好象已經跌入了山淵裏。”竹汶麟望着面前陌生的,幽靜而簡潔的古洞,詫異的問道。卻發現身邊石榻上,此時還有兩個正盤膝而坐,身着淄衣面色寂然的中年女尼。

“是的,你原本已經跌入了那萬丈深淵,只是我又將你救了上來,後來,又將你帶到了這裏。這裏是貧道日常修行之處。霧中山拂雲峯後的一處山洞。”

正說話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兩聲佛號中,身邊那兩個盤膝而坐的女尼寂然而醒,‘卟,卟’兩聲,卻又都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二位大師無礙吧?”青蓮道長急步上前,關切的問道。

水月,靜月二人輕輕搖了搖頭,不發一語。良久,才分別緩緩的從衣袖中掏出一塊絹帕,輕輕的擦去嘴角的血跡。

“諸法無相,萬緣空滅,小施主,你,終於醒了。”望着面前那正茫然凝視自己的少年,水月面帶一縷微笑道。

“師太,難道難道剛纔那個魔域空間內的兩個身影,是你們?”竹汶麟聽着那耳畔熟悉的聲音,頓時想起剛纔靈識身臨的那番兇險之地。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水月,靜月皆口宣佛號,緩緩點頭。

“謝謝兩位師太救命之恩,小子莫齒難忘。”竹汶麟撲通一聲跪在水月,靜月兩位禪宗高手面前,叩首謝道。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不必多禮。”水月輕輕攙起面前的竹汶麟,又道“方纔在那魔域內,見小施主以不屈之志,力抗那魔頭的侵蝕靈識卻毫無懼色,此番做爲,卻正是我輩修真中人本色。難怪,難怪我那,唉,我佛有語:救人一命當勝造七級浮圖,而貧尼出家之人,更豈無見死不救之理。所幸天佑正道,小施主此時已然無恙。救你之事,小施主自不必掛於心間,出家人萬緣俱空,了無牽掛,小施主莫要因此成了心贅。”水月禪師悠悠而道,面色卻不着一絲欣喜之色。

“無量天尊,以二位大師如此修爲,方纔所歷何番驚險,卻盡皆修爲受損?”青蓮居士在一旁訝然問道,神色一時驚疑莫名。是呀,能令南海普陀兩大禪宗寂滅期的絕世高手盡皆受創吐血的功力,放眼天下修真界,還少有人能做到。

“唉,如若貧尼沒有猜錯的話,方纔靈識空間裏那個人物,應該就是百年前我輩中人提起皆面帶驚色的絕世魔頭西門嘯月。”

“什麼?”青蓮居士大驚失色,如若真是那個當年在四禪五道,四十名絕世高手佈下的九天誅魔陣下還破體逃逸的一代天魔的話,那麼,天下浩劫臨近,神州塗炭再起之日不遠矣。

“阿彌陀佛,道友莫慮。”目睹青蓮一臉異色,水月正色而道,“方纔那魔域空間內,那魔頭只是一處靈體。雖功力驚人,卻在我師姊妹二人的合力之下,最終以佛門降魔獅子吼,各拼卻了五十年的功力,斬殺當場。那個靈體所創的空間此刻也已毀滅,不復存在。”水月大師仍是不着一縷塵色,面色寂然而道。

“如此,那二位大師當是爲天下蒼生做下一番千秋功德。貧道青蓮在這裏,替天下蒼生,替我們五道修真中人謝謝二位大師了。”

“青蓮道友莫作此說。”水月神色寂然,言詞卻有一番冷卻之色。“我四禪五道同屬正道修真,降妖除魔皆爲我輩中人義不容辭之事。前番所爲,換做任何其他門派道友,都是責無旁貸之舉。道友此說,可置我們南海普陀中人於何處?”

“無量天尊,貧道失言了,二位禪師莫要見怪,貧道一時情急之下,口不擇言,纔有前番所語,不當之處,請二位禪師包涵見諒!”青蓮居士在水月那一番不着神色的冷言厲詞之下羞得老臉一陣火熱。

竹汶麟卻在一旁驚道:“二位師太是,是那南海妙音庵的高人?我,我那朋友的師父?”言詞中禁不住欣喜之色。

洞內另三人卻聞言不語,面色一時悽然。

青蓮卻故意插言道“小友,不知你當日在思茅峯上,因何故而墜落山澗?”

竹汶麟一時不語,眉宇卻突現悲憤之色。

“難道小友真的是被人所襲,而跌落山澗?”望着竹汶麟的神色,青蓮已然肯定自己所說,“請小友告知,究竟爲何人所爲?竟敢在我霧中山行此孽事,貧道自會還給小友一個公道。”竹汶麟想到當時那個少年的言語,神態,隱然而知他的所爲,定與自己相知的唐溪雨有關,神色頓時又是一陣蕭索,拱手道“有勞青蓮道長掛念,既然一切已經過去了,也就算了,追究又有何意?”言罷再不提此事。

洞內一時沉寂。

“敢問道長,不知不知我那朋友,此時現在哪兒?”望了水月,靜月二人一眼,竹汶麟囁嚅着,卻終於向青蓮問出了自己的心底所惑之事。

青蓮道長猶豫的望着水月靜月二人,卻不知如何所說。

“阿彌陀佛,該來的,卻總要來,終無可逃避。道友,還是由貧尼告訴他吧。”水月長宣一聲佛號,低眉垂目,緩緩道出了自竹汶麟跌下山澗後的一切經過

“不”竹汶麟淒厲一聲長吼,當聽到唐溪雨爲了能及時趕回師門,拿取靈藥,救得自己的性命,竟然自破元嬰,修爲盡毀,此時生死不知時,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茫然的望着那神情似水,面色寂寥的水月,心頭一陣空白,彷彿天地間一切都不復存在。

“唐溪雨,唐溪雨,你好傻,好傻,爲什麼,爲什麼,這一切究竟都是爲了什麼???”竹汶麟那泣血的心頭在憑空吶喊着,質問着,冥冥中,蒼天不語,皓月無聲。

“水月大師,小子求你一件事,請你務必答應小子。否則,小子將於此長跪不起。請大師成全。”良久,竹汶麟跪在水月面前,看着那南海妙音庵住持,一代禪宗翹楚,神色堅定而道。

“阿彌陀佛,小施主唉,你說吧”水月神色一陣悽寂,彷彿已然知道少年的心聲。

“我要拜師太爲師,加入南海妙音庵。”竹汶麟一字一句的,緩緩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普陀山是浙江省杭州府以東浩瀚大海一個小島,素有“海天佛國”、“南海聖境”、“蓬萊仙境”、“海上仙山”之稱,是著名的佛教聖地,也是神州四大佛教名山之一。

竹迦山,位於“海天佛國”普陀山東南面的蓮花洋上,傳說爲觀音大士修煉得道的地方。站在普陀山潮音洞附近向東眺望,竹迦山島像一尊大佛,仰面躺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每逢晴空日出之時,竹伽山島霞光萬道,蔚爲壯觀。

四禪之一,天下修真者嚮往的一代修真聖地普陀妙音庵,就坐落在此山峯頂。

雲波浩蕩,煙霧飄渺。潮聲激石,海風撲面。

竹汶麟此時站在竹迦山頂處一塊聽潮石上,憑海臨風。回想起那大半年前種種經歷,心情一時澎湃,久久不能平復。自霧中山隨水月,靜月二人來妙音庵至今已然五日,可是,自從到此,水月禪師吩咐門下弟子將竹汶麟安排停當,讓他每日須在此聽潮石上觀立冥思半個時辰後,卻再一直沒有露面。竹汶麟掛牽唐溪雨此時境況,每逢庵內中人,都心急詢問,卻都低掌合十,搖首不知。

每日清晨,禪鐘鳴起,古磬幽幽。竹汶麟就隨着庵內衆女弟子,來到庵內正中大殿內禮佛頌經,聽禪講法,開始一天的早課。

妙音庵現有修真弟子四十餘人,皆爲女衆。分別爲水月住持,靜月,妙月禪師三人門下之徒。庵內還有皰廚,火工,掃地擔水,料理事務的俗家尼衆十餘人,負責料理照應庵內的一應雜事。

日中早課畢,食罷中飯,竹汶麟便在這聽潮石上憑海遠眺,冥思靜想。一位名叫“禪起”的掃地佝僂老尼,每日都會來此石上,在竹汶麟冥思還醒後,施禮合十而問:“施主,你可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又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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