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潭碧波泛起熠熠波光,遠遠望去,岸邊的一間涼亭之內,一名紅衣女子正端坐其中,撫着一架古琴。
我舉步近前,聞得那琴聲低哀婉轉,如泣如訴,一如我此時的心境,時而傷感,時而低落,不知不覺間我竟聽得癡了。
忽聽“嘣”的一聲,竟是琴絃斷裂之聲,我抬眼望去,正對上撫琴的紅衣女子的目光。
那目光是驚豔,是疑惑,更是帶着一絲怒意。
只見那紅衣女子盈盈走來,體態婀娜,好似弱柳扶風,好一個美豔絕倫的女子。
只見她一襲紅色羅裙,烏黑的青絲挽成牡丹髻,上插一支牡丹狀金步搖,微風拂過,叮咚脆響,再看她肌膚勝雪,微施粉澤,蛾眉淡掃,脣若渥丹,一雙桃花眼,秋波漣漣。
她將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面上帶着一絲嘲諷的神情道:“想必你便是王爺的那個新寵?”言語之間頗含敵意。
我抿脣淡笑道:“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她揚起一抹燦然的笑,道:“素嫣。”說着,已信步上前,“果真是個絕色的美人,只可惜作了別人的替身。”
聞言,我心中一震。
“不過,既然是王爺喜愛之人,那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當要好生相待。”言罷,她素手輕輕向我身上一點。
“你爲何點我的穴道?”我一驚,暗悔自己的疏忽,這王府之內本就是藏龍臥虎之地,自己怎能如此毫無防範之心。
“倘若你沒了這張傾城的臉,王爺可還會寵幸於你?”素嫣輕抬玉手,狹長的指甲順着我的臉頰劃過。
指尖冰冷,我不由嬌軀微顫,面上仍作鎮定道:“我與你無怨無仇,你爲何要如此?”
“怪就怪你這張臉實在是太像她了。”言語間,她的手已加重力道。
“你若是毀了我的臉,就不怕王爺治你的罪?”手心已被冷汗浸溼,我緊緊盯住她的雙眼。
果然,她身形一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繼而道:“若非你提醒我,想必我此時早已犯下難以彌補之錯。”一雙桃花眼中泛着凜凜寒意。
她這是要作甚?我心中一片惶恐。
只見她輕挽我的左臂,只稍稍用力,便將我輕鬆架起,朝湖邊走去。
此時,長裙依舊曳地,旁人看來必是認爲我二人感情篤厚,攜手相遊。
想不到她竟有如此深厚的武功。我盯住她的側臉,美豔的臉上盡是殺意。
立於湖邊,素嫣將她的紅脣輕輕湊於我耳邊道:“好妹妹,你就安心的去吧。”言罷,將我一掌推入湖中。
爲何你要置我於死地?爲何?穴道被點,渾身動彈不得,我眼見那紅色的衣袂在風中翻飛,美豔絕倫的臉上現出一抹得意與陰冷。
身體迅速下沉,我張口欲呼救,卻狠狠灌了幾大口水,嗆得我幾乎無法呼吸,心中湧起一股恨意,莫非我今日便要命喪於此?體內似乎被什麼衝撞,更加劇了我身體的痛苦。
意識在一點一點流失,我不甘心,我怎能就這樣死去?
“醒了,夫人醒了。”清脆的女音將我的意識一點一點拉回。
是誰這麼聒噪?我不悅的睜開雙眼。
一張放大的俊臉倏然眼前,是雲承月。
見我忽然睜開雙眼,他面色一僵,繼而又擺出慣有的冰冷,但眼底那絲刻意掩去的關切之情仍然被我捕捉到。
他,對我並非無情,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你爲何要去招惹素嫣?”冰冷的話語兜頭而來。
招惹?何爲招惹?心中剛剛湧起的那股熱流瞬間被澆熄。
“不知王爺何出此言?”
“方纔你可是與素嫣一起?”
“是,可是……”話未講完,便被他打斷。
“你爲何要與她爭執?”他字字咄咄逼人。
“爭執?”我大惑,分明是素嫣一直挾制於我,何來爭執?
“若非爭執,你二人怎能扭打在一起?你又如何失足落水?”字字如針般深深刺入我心底。
失足落水?心下已是一片瞭然,自心底騰起一陣淒涼,他這是在質問。
“既然王爺已有答案,爲何還要質問於我?”我緊緊盯着他的雙眸。雲承月,莫非你真是個是非不分的糊塗人?
“本王不過是要你親口承認罷了。”對上我滿含怨意的雙眼,他的眼神竟有了一絲的閃躲。
“親口承認?”我冷笑道,“王爺心中莫非就無是非之辨?”
他的眼中劃過一絲掙扎。
“嫣兒生性懦弱,自小便與世無爭,她怎會……”
“王爺不必多言。”我打斷他的話,生性懦弱?與世無爭?生性懦弱怎會深藏武功不露?與世無爭又怎會因妒成恨?
“你……”他欲言又止,怔怔半晌,終是拂袖而去。
雙眼有些模糊,胸口悶悶的疼痛。
“夫人,爲何不跟王爺解釋?”碧環步至牀前道。
解釋?我不由一聲苦笑:“解釋他可會信?”他心中已無是非之分,我的解釋又何等蒼白?
“夫人,嫣夫人與王爺乃是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青梅竹馬又如何?雲承月又怎知她身藏武功,因妒成恨?
胸口愈發疼得厲害,心似被針扎過,痛痛的。
我與他之間不過是歡愛幾場,他亦是逢場作戲而已,我何時竟變得如此放不下?
反反覆覆勸慰自己,不過是幾晌貪歡,可爲何心卻痛得不能自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