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文小說 > 歷史小說 > 世紀帝國 > 第四十四章 誰家天下(一)

兩天後。

阿爾巴特大街是莫斯科很有特色的一條街道。

這條大街臨河而建,景色宜人,當年有不少俄國貴族的宅邸,托爾斯泰,普希金等家族都曾在此處居住,在一百年後是莫斯科挺出名的旅遊景點。鄭宇當然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一邊聽着柯山的講解,一邊打量着周圍的街景。

此刻的他穿着打扮就是個傳統的俄國紳士,臉上俄羅斯風格的方圍巾遮住了下半邊的臉頰。

三十二號這是普希金故居。二十八號,到了。

這是一座典型的俄羅斯式四層公寓樓,每戶都有一個陽臺,上面掛着衣物,鄭宇回頭對着身後笑了笑,也沒再理那幾個沙俄特別部的便衣密探,帶着柯山和兩個侍衛邱海陽、丁武走了進去。

這一次,他是奉了國內的指令,在返程途中前來拜會一位著名的地方自治理論旗手,李達李英人。這人建國初期,曾經參加過邦聯黨,後來邦聯黨解散,他就宣佈不再參加任何黨派,出國遊學。

在政治上,這人一向主張地方自治,以憲法爲共同約法,皇帝爲名義的國家首腦和共主,各地方在一個邦聯制國家裏自由發展,面對外敵時根據憲法組成聯合軍隊共同禦敵,在很多士紳那裏很有市場,帝國一些地方上的實力派態度也有些曖昧。

鄭宇和心腹手下幾經討論,都認爲皇帝此舉,無非是想要表示一下帝國對此類人才的重視,並且最好是能邀請其回國參政,以在國戰在即的時候,顯示一下帝國舉國一致同仇敵愾的氣象,振作舉國上下的民氣。鄭宇簡單看了看這位老兄的大作,對此人倒多了幾分好感。

當然,他暗自思忖,恐怕這也是對自己的考察之一,皇帝是有心試探試探自己在政治上的態度。

二零二房間。

鄭宇已經聽到了房間裏人們談話的聲音。他氣定神閒地站好,柯山已經開始敲門。

“砰砰砰。”

片刻之後,二零二房間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頂在門口,輕聲問道:“哪位?”

柯山說道:“國內的故人來莫斯科旅遊,聽說李先生在這裏,特地來拜會。”

青年有些狐疑地回頭看了看,裏面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既然是國內的客人,就請進來一起坐吧。”

青年轉回來點了點頭,打開了大門。

鄭宇等人走了進來。

鄭宇往屋內掃視了一眼,只見這是一個寬敞的客廳,大約有三十多平米的樣子,三個年紀各異的男子正圍坐喝茶,此刻都抬頭看向了門口。

其中年紀最長的大約四十多歲,一臉的風霜之色,戴着一副大眼鏡,身材瘦削,穿着也是很平常的家居模樣,灰綠色羊毛衫套在身上,穿着一雙厚厚的拖鞋。這人正神色寧靜,微微點着點笑意,看向這羣不速之客。

圍坐在他身旁的有兩個人,大約都是二十七八歲不到三十的樣子,都是很普通的俄羅斯青年裝扮,其中一個青年三七分頭,白皙的臉龐,一臉的憂國憂民,很典型的憤怒青年。另一個卻是身材高瘦,眼窩有些深陷,鼻樑高聳,戴了副大眼鏡,模樣和傳統的中國人差異很大,臉型輪廓更像是白人。

鄭宇呵呵一笑:“英人先生,不速之客突然到訪,叨擾了。”

他接過開門的青年遞過來的拖鞋,俯身換上,又解下了臉上的羊毛圍巾。

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了看鄭宇,臉色逐漸變得怪異起來。

“您是”

鄭宇很恭敬地一拱手:“晚輩鄭宇,拜會先生。”

“鄭宇?你你”憤怒青年神色大變,盯着鄭宇猛看。

“原來是皇儲殿下。”中年人很快平靜了下來,起身一躬,“殿下來此,蓬蓽生輝。單如,上茶。”

開門的青年應了一聲,轉身奔了廚房。

鄭宇轉身從邱海陽手中接過了禮盒,微微一笑:“英人先生,晚輩一直仰慕先生風範和才華,也備了些薄利。先生是三湘名士,奔波多年,晚輩恰好有些衡陽廣濟寺的毗陵茶,雖是去年的春茶,但製備和儲存尚算精心,卻也不輸新茶。特請英人先生與今日諸君一同品嚐。”,

中年人一笑,卻是毫無不安,也沒什麼刻意的恭敬,一排溫和從容:“殿下有心了,李達愧領單如,把茶水換一下,今天我們一起品一品家鄉的南嶽雲霧茶。”

他轉身介紹道:“這兩位,一位是孟華孟祖安,一位是瓦西裏耶夫,他的父親有中國血統他們都是在莫斯科大學留學的英才。”

鄭宇看着這兩個客人,心知也是來拜訪李達的,至於政治立場如何,一看那個憤怒青年孟華對自己有些不善的神色,卻也知道了個十之八九。至於另一個瓦西裏耶夫,想必是俄國人了,只是看面貌,確實像是帶了點中國血統。這個人卻是臉色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過鄭宇站在皇儲的立場上,又憂心戰事,現在對所謂的革命青年着實有點興趣缺缺,表面上頗爲熱情地打了招呼,不鹹不淡地客套了幾下,也把己方的幾人做了介紹,然後各自落座。

中年人打量了一會鄭宇,呵呵一笑:“殿下的風采遠勝報紙上的照片華夏之福,華夏之福啊”

鄭宇也是一笑:“先生的風采,也比報紙上更勝一籌。不過看先生滿面風霜,這些年盤桓歐美,也是勞心勞力。先生心憂國民,正是我輩楷模。”

“此次鄭宇前來拜會,非爲其他,但求與先生一唔。目前中俄日關係緊張,戰事一觸即發,雖各方也已極力斡旋,但吉兇未卜。正所謂危急存亡之秋也。”鄭宇單刀直入,“先生於國事向有高論,此舉國同心力挽國運之時,宇雖不才,願效三顧,求先生賜教。以先生大才,必有以教我。”

中年人一怔,似乎沒想到鄭宇如此直截了當。不過馬上點了點頭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李達之心,殿下已言,還有何說?”

“李達此次盤桓俄國,卻是爲了考察俄國君主制之利弊,以爲中國鑑。數月時間,在下於俄國歐洲部分已有心得,雖當不得軍國大事,可說與殿下,卻也想必於國不無助力。”中年人一笑,“事關俄國友人干係之事,在下不敢妄言,但一般泛泛而言之,卻無不可。”

鄭宇頗有些驚喜,之前卻沒想到還有此得。以此人鑽研政務多年,對俄國社會的觀察,確實有可能幫助到國內的總體計劃,尤其是自己那個北風。他心中卻又是暗自一驚,心知國內也許早知此事,也預見到此人必有此說,看來此前在彼得堡接到電報所做的判斷,還是有些不夠周全嚴密了。

他起身一欠身,很誠懇地說道:“宇代國民,謝謝先生。”

鄭宇早想明白了。既然今天要扮演個虛懷若谷禮賢下士的“賢明太子”,那就扮演到底。說到演技在這個沒有電視,電影還是個概唸的時代裏,就連領導人的作秀頻率都低了不少,這方面能和哥叫板的,應該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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