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家在南城根深蒂固,當人們得知張凌風進行奪權,並在南城殺了端木朝江,斬殺劉關章李四人,控制住南城所有兵馬的時候。

各大縣城的首腦人物,乃至南城的權貴豪族,都在暗中觀望,他們並沒有急着去討好張家,想辦法和張家拉近距離。

反而在得知事情發生後,想方設法避免接觸到張家的人。

在大衆的認知中,連青州周家都無法取締端木家,張凌風區區一個從白洋縣上來的小地主,何德何能?

即使背後有郡城周家坐鎮,只要端木朝陽在巫山獲得名額,凱旋歸來,那對於張家來說也將是死路一條。

更何況,端木家除了端木朝陽之外,還有老謀深算,實力深不可測的端木平平坐鎮。

這兩人任何一個都不是張凌風能夠輕易對付。

所以即使張凌風在後面控制住了天河縣茶園,以及白河縣礦區兵馬,各大縣城的首腦,以及衆多豪族權貴,都認爲張凌風這是引火燒身。

時間越是靠近六月二十三,張家的末日就越逼近。

不少人甚至都已經計劃好了,等到端木朝陽和端木平平殺回來,誅殺張家等人時,便主動幫助端木家處理各種事情。

張凌風屠戮端木家子弟,端木朝陽和端木平平身旁無人可用,正需要他們爲之賣命,若能得到對方賞識,也許整個家族都將迎來全新的天地。

六月二十六辰時。

升爲統領的鐵樹,正在礦區巡視。

沈俊雄跟着一輪後,有些心事重重的回到營房內。

當日他跪在張凌風面前,痛哭流涕,苦口婆心,才換來一命,但沈俊雄心裏面很清楚,自己這條命能不能繼續活下去,得看巫山選拔賽。

若是端木朝陽獲得名額,張凌風命喪巫山,作爲背叛端木家的人,哪怕找好了說辭,比如說是被威逼利誘,只怕端木朝陽也不會輕易饒了他。

爲此作爲距離巫山最近的南城縣城,白河縣這邊一直在注意巫山那邊的消息。

如今巫山比鬥已經結束兩天兩夜,到底是誰獲得神宗名額,今天就能出結果。

“沈將軍爲何如此焦慮?”

礦區防衛軍軍官,石大偉詢問道。

“石將軍何必明知故問?”

沈俊雄非常煩躁。

石大偉和天河縣的薛禾一樣,都是隸屬於朝廷,一個負責盯守龍潭水,一個負責盯守茶王茶葉。

兩人都有皮相修爲。

直接聽命於朝廷,就連周家也無法對兩人發號施令,有這一層護身符在,無論是誰取締了端木家,還是端木家繼續掌控南城,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都沒有任何差別。

“既然如此,在下便直說了,按照目前局勢,張凌風奪權,十有八九是以失敗而告終。

要知道即使是周家,都無法取締端木家,哪怕這次張凌風有周家支持,成功的幾率,也微乎其微,所以沈將軍還是及時做好準備吧!”

石大偉提醒道。

“做什麼準備,我全家老小都在南城,想逃也逃不了。”

沈俊雄一臉無奈。

他也認爲張凌風奪權成功的希望非常渺茫。

“若是沈將軍需要,石某到時候可以替朝陽公子證明,沈將軍是委曲求全,並非真心實意叛變朝陽公子。事先曾與我做過約定,屆時朝陽公子不僅會放你一馬,還會繼續對你委以重任。”

石大偉說道。

“多謝石將軍,沈某沒齒難忘。”

沈俊雄神色激動,向石大偉抱拳禮。

“空口無憑,沈將軍至少要給我點憑證。”

石大偉提醒道。

“在下糊塗了,要的要的,只是沈某身上的銀兩並不多......”

沈俊雄也是聰明人。

“那就寫個借據吧,一百萬兩,我想朝陽公子能夠相信這份憑證的。”

石大偉笑道。

“好,一百萬兩,我寫!”

沈俊雄一臉肉疼,但相比於小命,顯然這一百萬兩值得付出。

他在營帳中寫下借據,不等字跡乾涸便交給了石大偉,石大偉端起借據仔細看了看,忍不住點了點頭。

但就在這時,鐵樹手按軍刀,身穿甲冑,從門外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着郭平和張成武兩人。

兩人在南城辦完事情後,便跑到白河縣這邊來。

巫山那邊有任何消息傳出,這裏是整個南城,最早聽到消息的地方,若是奪權失敗,張家危在旦夕。兩人將一人趕往白洋縣,一人趕往南城,將消息帶回去,讓張萍萍和張二喜等人,及時逃出南城。

只要離開了南城,就有一線生機。

若是張凌風奪權成功,獲得名額,兩人也會第一時間傳回消息。

“馬統領,您怎麼來了?”

石大偉將借據蓋住。

“馬統領。”

沈俊雄招呼道。

“嘯!”

鐵樹沒有任何言語,直接拔刀斬向了沈俊雄。

鐵樹是貨真價實的肉相強者,並且沒有任何修煉隱患,沈俊雄原先雖然是肉相強者,但受了重傷,修爲無法取得晉升,加上後來被張凌風傷到根基,修爲從肉相跌成皮相。

第二重法相神光,根本無法釋放出來。

之前張凌風曾斷言過,被他重創的沈俊雄,就算是郭平和張成武這種剛鑄成皮相的高手,也能拿捏得了對方。

所以這一刀,沈俊雄根本避不開。

只來得及用皮相神光抵擋。

而區區一層皮相神光,如何擋得住鐵樹這勢不可擋的一刀。

“噗!”

這一刀直接砍下沈俊雄一條手臂。

沈俊雄滾在地上,失去手臂的肩膀鮮血狂飆。

“馬統領,誤會,別殺我!”

沈俊雄一邊求饒,一邊封住穴道,避免失血過多而死。

“賣主求榮,臨陣脫逃者,死!”

鐵樹眼神冰冷。

軍刀連續斬下,沈俊雄用另一條手臂抵擋,結果再次被鐵樹斬掉一條手臂。

石大偉被嚇得站起來,想要說什麼時,只見一顆腦袋從地上飛起來,剛好就落在了桌上那張借據邊上。

鮮血瞬間將借據染紅。

鐵樹用軍刀挑起借據,對着石大偉說道:“石將軍,這張借據,就交給沈將軍的亡魂給你兌換吧!”

“你………………”

石大偉又氣又怒。

但面對鐵樹那狠辣手段,卻不敢多言。

“不管是誰奪權成功,石將軍都應該清楚,此刻南城誰說了算。”

鐵樹提醒道。

張凌風給他生殺大權,臨走前曾叮囑過他,提防着沈俊雄,若是有異心,就地斬殺,不需要經過他同意。

作爲肉相強者,鐵樹能夠察覺到沈俊雄的一舉一動。

隨着巫山選拔賽結束時間越來越長,這陣子周圍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許多人的內心都在動搖。

不知道巫山鹿死誰手。

要是端木朝陽獲勝了,他們會不會被牽連,該如何保命。

小兵們的顧慮,是人之常情,翻不起多大浪的。

但沈俊雄是副將。

一舉一動,都能帶來一系列影響,所以一旦有不好的苗頭冒出來,就得直接斬殺,省得後面給所有人帶來麻煩。

“石某聽命於朝廷,南城誰說了算,對石某來說都一樣。”

石大偉冷哼道。

“報!”

突然,營帳外一道疾呼聲傳來。

只見一個哨兵頭目,神采飛揚,滿臉紅光的從外面衝進來,稟報道:“稟報馬統領,巫山傳來消息了,大將軍神功蓋世,力壓所有高手,成功獲得神宗名額,最多再過兩天,大將軍就能回到南城。”

“你再說一遍!”"

鐵樹神色激動,抓住哨兵頭目肩膀道。

“大將軍奪權成功,並獲得神宗名額!”

哨兵頭目大聲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主子英明神武,天底下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

鐵樹在也抑制不住狂喜。

“我父親贏了,他獲得神宗名額了。”

“師父贏了,就是咱們贏了。”

張成武和郭平先後激動道。

石大偉表情僵住,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張凌風竟然奪權成功了,獲得神宗名額,那端木朝陽爺孫.......

“端木家那兩位狗賊怎樣?”

鐵樹並沒有忘了這件事情。

“回稟馬統領,端木朝陽在巫山被大將軍當場擊斃,端木老賊則在回城的途中,遇到大將軍,選拔賽還未開始,就被大將軍斬殺。”

哨兵頭目激動道。

“好,太好了,如此說來,整個南城,再也沒有人能夠和主子作對。”

鐵樹一臉亢奮。

“端木家徹底完了,我們張家勝利了。”

張成武喜極而涕。

“師父,果然從不打無把握的仗。”

郭平顫聲道。

這些天無論是他,還是張成武,甚至是鐵樹,內心都是焦慮不安的,就怕傳回來的消息,和大家期盼的背道而馳。

如今得知張凌風獲得勝利,成功擊殺端木朝陽和端木平平,並獲得神宗名額,衆人心裏面那塊石頭終於落下了。

也在這時。

三人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起看向了石大偉。

石大偉表情早已僵住。

感受到鐵樹三人的目光,尤其是看到沈俊雄那顆腦袋,他忍不住擠出笑容,一拳打碎沈俊雄的腦袋,並激動道:“鼠目寸光的狗東西,竟敢背離大將軍,心裏面還裝着端木家那羣老匹夫,該殺!”

“希望石將軍能夠看好龍潭水,可不要出半點事情。”

鐵樹陰沉道。

“一定一定,龍潭水是朝廷至寶,在下十條命,也賠不起。”

石大偉拱手諂媚道。

“哼!”

鐵樹冷哼。

帶着張成武和郭平來到營帳外面,運行雙重法相之力,大聲喊道:“巫山傳回消息,大將軍成功獲得神宗名額,並親手斬殺端木家兩個妖孽,從此以後,南城張家說了算!”

“什麼?”

“噢,大將軍贏了!”

“大將軍獲勝了。”

“太好了,大將軍威武!”

衆人先是愣住,等回過神來後,一個個像模像樣的喊道。

“這些年死在端木家手中的人不計其數,兄弟們跟隨大將軍出生入死,大將軍會犒賞所有人,希望你們都給我記住,今後南城只有一個張家,任何膽敢詆譭違抗大將軍命令之人,殺無赦!”

鐵樹怒道。

“大將軍威武!”"

“我等願誓死效忠大將軍!”

“誓死效忠大將軍!”

“誓死效忠大將軍!”

衆人齊聲呼喊道。

隨着那句犒賞和殺無赦,衆人臉上的表情都充滿了真誠,再也沒有人敢胡言亂語,懷疑張凌風的能力。

“我們得走了。”

張成武看向鐵樹。

“嗯,路上小心點!”

鐵樹點了點頭。

張成武和郭平各自騎着一匹快馬,分兩路朝着白洋縣和南城方向跑去。

郭平回白洋縣。

張成武則回南城,兩人都想第一時間,將這道消息傳給所有人。

“爹,巫山傳回消息了,張凌風成功獲得神宗名額,並親手殺了端朝陽和老太爺。”

這些天喬一鳴也安排人員,盯着青州方向一舉一動。

軍營那邊剛傳回消息沒多久,喬家這邊也收到了消息。

喬三通已經沒有多少時日可活。

聞言,表情先是懷疑,隨後是震驚,而後是呆滯,最後化成一句深深的嘆息。

“潛龍入海,張凌風果然非比尋常,今後咱們喬家,得盡心盡責,想方設法效忠他,忠於他,如此纔有一線生機。”

喬三通叮囑道。

“放心吧爹,您和張凌風曾經是好友,他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會虧待咱們喬家。”

喬一鳴道。

得知張凌風奪權成功,並獲得神宗名額,他內心是高興的。

因爲要是端木朝陽取得勝利,等他殺回來後,回想他們喬家曾經和張凌風走的比較近,也許會將他們父子兩人大卸八塊。

“糊塗,我與張凌風並無實際性感情,甚至當年還曾爲了劉府以金木生一起敲打過他。要想安穩過日子,就得掌握好分寸,拿出自己的價值來給他看,千萬不要仗着過往一點點情分,將自己送上死路。”

喬三通怒斥道。

“爹,您說的是,孩兒知道該怎麼做了。”

喬一鳴點着頭。

“通知全縣所有男女老少,就說端木家荒淫無道,這些年殘害不知多少人,大將軍張凌風,體察民情,深知南城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惜冒着被株連九族的風險,成功取締端木家,今後所有老百姓們有福了,讓所有老百

姓,都出城迎接大將軍歸來,快!”

喬三通能夠掌握白河縣,又豈是簡單角色。

“是,孩兒這就去辦!”

喬一鳴言聽計從,迅速跑了出去。

“駕!”

郭平僅用一個半時辰不到的時間,便從白河縣礦區跑到了青陽縣,衝入了十萬藥田。

經過這些天的掩埋,從南城那邊運來的屍體,直到此刻才被處理乾淨。

整個藥田中,都瀰漫着一股血腥味和腐臭味。

吳勇早已從南城回到青陽縣,幫着施鎮山處理藥田。

這些天施鎮山沉默寡言,每天都在重複一件事情,那就是讓藥農和雜役,將搬運過來的屍體掩埋好,或者分解成一塊塊,埋在了各種位置中。

面對那些死屍,他臉上毫無波瀾,彷彿失去了所有情緒和感情一樣,像是行屍走肉一般,讓吳勇這個皮相強者,都感到脊背發涼。

作爲一個被張凌風拉着參與奪權的人,吳勇內心是複雜和恐慌的。

心裏面充滿矛盾和焦慮,一直在擔心,萬一要是張凌風奪權失敗,端木朝陽遷怒於他該怎麼辦?

爲此他已經讓家人做好準備。

只要傳回來張凌風失敗的消息,便帶着家人連夜逃離出南城,避免被端木朝陽擊殺。

至於這青陽縣首腦,誰想做就給誰去,今後自己就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開個武館,不再參與任何紛爭。

只是被朝廷登記在案的法相強者,又豈能輕易脫離朝廷管控,過上太平日子?

“駕!”

突然。

一道洪亮的聲音從藥田外面傳來。

十萬畝藥田,每天都有許多藥材要運送出去,藥田外和藥田內,都有四通八達的沙土路可容商販路過。

“是從白河縣方向來的人。”

吳勇的侄子,吳全踮起腳尖道。

吳勇不由得凝視向那匹快馬,作爲皮相強者,他慧眼如炬,目力驚人,一下子便看出馬背上的人影是郭平。

“是大將軍的小師弟,郭平!”

吳勇說道。

郭平這個時候從白河縣跑來,定是有重要消息傳來。

正在勞作的施鎮山,聽到了吳勇的聲音,忍不住直起腰來,但卻選擇背對着白河縣,彷彿正在等待審判。

“大將軍獲得神宗名額,親手擊斃端木朝陽和端木老賊,爾等速速復活藥田,不要有任何懈怠,否則大將軍看到藥田沒有活過來,唯你們試問!”

郭平怒喝道。

聲震寰宇,無論是吳勇還是施鎮山,乃至在田地裏幹活的藥農或者雜役等,都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背對着白河縣方向的施鎮山,第一時間轉身,朝着郭平笑道:“郭公子放心,有老夫在,定會還給大將軍一片更加肥沃的藥田!”

“施老爺子辛苦了,施師弟跟隨我師父前往巫山,那裏發生的事情,都是他親眼所見,等他回來後,肯定有很多話想跟您說。”

郭平豔羨道。

若能跟隨張凌風前往巫山,也能一睹神宗選拔賽,親眼看到張凌風如何脫穎而出,將端木朝陽擊斃在巫山山頂上。

“老夫眼中只有這片藥田,打打殺殺的事情,就讓他找個機會跟你細說吧!”

施鎮山輕撫鬍鬚道,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整個人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一臉紅潤,眼神充滿活力和激動,和之前行屍走肉的樣子,簡直天差地別,讓吳勇都看愣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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