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瑪德博哥這麼誇張嗎?”
陳博這會兒剛喫完飯走到訓練室門口。
他是自己點的外賣喫,所以跟大家喫飯時間不太一樣。
正好教練那邊說了,等會兒可能要開個簡短的會議,說一下世界賽的...
第二局BP結束,大屏幕上的英雄陣容定格在觀衆視野裏——滔搏:上單武器大師、打野盲僧、中單小火龍、AD厄斐琉斯、輔助錘石;BLG:上單納爾、打野莉莉婭、中單加里奧、下路卡莎+泰坦。
彈幕瞬間炸開:
“這陣容……BLG真敢接?”
“加里奧配納爾,前期要壓刀?”
“小火龍配厄斐琉斯?這節奏鏈怎麼打?誰帶節奏?”
“別問,問就是陳博帶。”
導播鏡頭切到滔搏休息室門口,朱德彰正低頭繫鞋帶,袖口微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沒看屏幕,也沒看BP結果,只是把耳機線繞了三圈,塞進耳道,動作慢而穩。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不緊張。
而真正坐在中單位置上的陳博,此刻正微微仰着頭,指尖在鼠標側鍵上輕輕敲擊,像在數節拍。他面前的屏幕上,小火龍的模型正靜靜懸浮於峽谷中央,赤紅鱗片泛着熔巖般的光暈,尾尖緩慢擺動,彷彿呼吸。
沒人知道,他剛纔在BP鎖下小火龍前,悄悄點開了遊戲內成就頁。
【疊角龍】懲罰欄下,一行灰字悄然亮起:
【已激活:烈焰迴響·共鳴協議】
——這是去年世界賽決賽後系統自動觸發的隱藏機制:當持有【疊角龍】的選手,在LPL總決賽中使用小火龍,並且達成“15分鐘內完成3層被動疊加”條件時,將解鎖專屬語音彩蛋與全場特效升級。
陳博沒告訴任何人。甚至連Leave發來的那條消息,他也只回了半句——後半句刪掉了。
因爲後半句是:“你教我的不是小火龍,是你讓我信自己還能從頭疊一次。”
他沒發出去。太肉麻,不像他會說的話。可這句話在他心裏滾了三遍,燙得喉結微動。
裁判確認設備無誤,倒計時歸零。
水晶炸裂的藍光尚未散盡,遊戲載入界面已經跳轉。
第一波兵線剛出高地塔,陳博的小火龍就踩着Q技能【烈焰突襲】斜向滑進河道草叢,落地時左腳靴底擦過青苔,濺起一星微不可察的火星。
左手盯着小地圖,眉頭第一次皺起。
他沒見陳博上線推線,也沒見他往中路二塔方向走。小火龍站在河道口,不動如山,連補刀都懶得多補一下,只等兵線自然推過防禦塔。
“他……在等我?”左手低聲問自己。
不是錯覺。下一秒,小火龍突然閃現進塔,A掉三個遠程兵,緊接着W【烈焰之牆】橫貫塔前,灼燒範圍恰好封住加里奧E技能【正義重擊】的起手路徑——那是左手最習慣的消耗起手式。
左手被迫後撤。
二塔外,陳博沒追。他轉身回城,買了雙鞋子+一個紅水晶,再出門時,左手剛清完第一波兵,正準備用Q【千斤墜】壓塔。
小火龍卻沒來。
他徑直繞過中路,插眼於紅buff入口,反向刷掉BLG下半野區視野,接着一路貼牆摸進敵方F6營地,Q進,W封退路,E【烈焰鞭笞】甩出三段,最後一段精準命中殘血石甲蟲——被動第三層,疊滿。
時間:14分58秒。
導播鏡頭猛地切到陳博側臉,他嘴角微揚,沒笑,只是下頜線鬆了一瞬。
解說席上,米勒聲音陡然拔高:“15分鐘!三層!他真的做到了!小火龍在職業賽場的首秀,陳博用14分58秒完成了三層疊層——這是什麼概念?超威上次用小火龍打JDG,用了21分鐘!”
娃娃接話更快:“而且他根本沒對線!他全程在刷、在控、在找節奏點!左手完全被牽着鼻子走!這不是中單,這是節奏核彈!”
彈幕直接刷屏:
“疊層狂魔實錘!”
“他是不是偷偷練了三百場小火龍?”
“左手:我選加里奧是爲了團隊,不是爲了當陪練……”
BLG教練組在臺下交換眼神。有人捏緊了戰術板,有人默默把“中期團戰優先級”那一欄劃掉,重寫:“禁止放任小火龍進入三件套成型期”。
但已經晚了。
17分鐘,小龍刷新。
BLG四人集結,左手TP上路佯攻,實則全員壓向小龍坑。他們賭陳博不敢參團——小火龍沒大招,沒裝備,沒支援手段。
可陳博沒TP,也沒閃現。
他站在小龍坑後方高地塔下,手裏捏着一枚燃燒瓶——那是小火龍R技能【焚世之怒】的視覺前搖。
他沒放大。
他只是站在那裏,像一座未點燃的火山。
BLG五人愣住半秒。
就在這一秒,滔搏打野盲僧Q閃踢飛納爾,厄斐琉斯切換“斷魄”形態打出三段斬殺,錘石燈籠甩出,陳博一步踏進——
不是進場。
是踩着燈籠邊緣,Q技能【烈焰突襲】斜向穿進龍坑,W【烈焰之牆】橫向展開,恰好將卡莎與泰坦隔開。
左手加里奧試圖EQ進場,卻被牆阻斷路徑,Q技能打在牆上,只濺起一圈黯淡漣漪。
陳博沒回頭。
他A掉小龍,順手E【烈焰鞭笞】甩向卡莎,三段全部命中,被動第四層疊上。
小龍死,陳博血量還剩62%。
他走出龍坑,沒回城,反而朝BLG中路一塔走去。塔下只有兩個遠程兵。他走到塔前,A一下,塔打他一下,然後他退後兩步,再A一下,再退。
他在用身體測試塔的攻擊節奏。
左手終於忍不住,交閃現W上來嘲諷。
陳博沒閃。
他抬手,R【焚世之怒】轟然砸落。
不是砸向左手。
是砸向塔下那兩個兵。
火焰柱沖天而起,灼燒半徑覆蓋整座塔,兵線瞬間蒸發,塔失去目標,開始原地發呆。
而陳博,藉着塔的僵直,從容A掉一塔。
一血塔,破。
他轉身,走向上路。
此時,斌哥的武器大師正在上路單帶,剛剛偷掉BLG上路高地。
陳博路過,沒說話,只把一包紅藥水扔進斌哥視野。
斌哥愣了一下,撿起來,打開——裏面是一張手寫便籤,字跡潦草卻鋒利:
“下一把,你帶線,我帶火。”
斌哥捏着紙條,忽然笑出聲,笑得肩膀抖,笑得耳機線都晃了起來。
他把紙條摺好,塞進戰術服內袋,然後對着麥克風說:“我聽到了。”
這一句,被現場收音清晰捕捉。
導播立刻切畫面:陳博走在上路河道,背影挺直,風掀起他衣角;斌哥在高地塔下緩緩抽出武器,劍刃映着夕陽,寒光一閃。
沒有一句指揮,沒有一次語音調度。
但所有人都懂了。
滔搏要換核了。
不是陳博一個人的火龍,是整支隊伍的烈焰迴響。
22分鐘,大龍刷新。
BLG拼死搶龍,左手閃現EQ入場,Q技能打滿,W嘲諷三人。
可陳博提前在龍坑外佈下三枚偵查守衛——全是假眼,位置刁鑽,全在BLG視野盲區。
左手看不到他。
陳博就站在龍坑側後方,等加里奧W落下的前0.3秒,閃現+R,火焰柱從龍坑邊緣斜向上炸開,將加里奧整個人掀飛至龍坑中央,同時灼燒龍坑內所有敵人。
盲僧一腳踢出,厄斐琉斯斷魄形態收下大龍。
陳博落地,血量僅剩18%,但他沒走。
他站在龍坑口,用最後一點法力值,A掉一隻小兵——被動第五層,疊滿。
導播鏡頭拉遠,俯視整個峽谷。
滔搏五人呈扇形推進,陳博在最前方,小火龍赤紅身影逆光而立,身後是熊熊燃燒的兵線,是不斷爆炸的防禦塔,是BLG潰散的陣型。
左手在泉水邊復活,看着屏幕上接連亮起的“防禦塔已被摧毀”,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不是沒打過逆風局。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把逆風打得像一場盛大加冕。
26分鐘,BLG高地。
陳博沒進高地塔。
他站在高地塔外,Q進,W橫拉,E三段甩出,最後一段命中卡莎,被動第六層疊上。
他沒A塔。
他A的是塔後的水晶兵。
水晶兵死,高地塔失去目標,開始亂轉。
陳博後退,等塔轉向,再Q進,W封路,E三段,再A水晶兵。
塔第三次轉向,他閃現進塔,A掉水晶兵,高地塔自動攻擊他——他血量掉到9%,卻仍站着,等塔再次轉向。
塔轉過來的瞬間,他按下R。
火焰柱自下而上轟穿高地塔,塔體崩解,碎石飛濺,火光映亮他半張臉。
他退出塔,沒回頭。
身後,滔搏衆人推平高地,直撲水晶。
30分17秒,BLG基地水晶爆炸。
金色光芒吞沒整個屏幕。
陳博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閉眼三秒。
再睜眼時,他看向大屏幕右下角——那裏正實時跳動着一條未讀消息:
【Leave:博哥,我剛打了把排位,小火龍,七殺零死,MVP。附截圖。】
陳博盯着那張截圖看了五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只回了一個字:
“嗯。”
然後他點開語音頻道,聲音平靜,卻像燒紅的鐵塊墜入冷水:
“下一把,我玩永恩。”
沒人接話。
因爲所有人都聽見了——他沒說“我想玩”,也沒說“我試試”。
他說的是“我玩”。
語氣像宣佈一個早已寫進命運裏的標點。
此時,BLG休息室裏,左手摘下耳機,慢慢把它放在桌上。他沒看任何人,只盯着桌面反光裏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開口:
“他剛纔在塔下,爲什麼不A我?”
沒人回答。
大偉坐在對面,沉默片刻,才低聲道:“因爲他知道,你比塔更怕他。”
左手沒反駁。
他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抹過自己眼角——那裏不知何時,沁出一點極淡的水光。
比賽暫停,廣告切入。
滔搏休息室內,井蓋拿着戰術板走進來,卻沒開口。他看着陳博,又看看朱德彰,忽然把戰術板翻了個面,露出背面手寫的兩行字:
【第一局:狗頭——證明我還能蹲。
第二局:小火龍——證明我還能燒。
第三局:???——證明你們,還沒資格定義我。】
朱德彰盯着那兩行字,喉結動了動,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強撐的笑。
是一種終於卸下某種沉重後,真實的、輕鬆的笑。
他伸手,把戰術板翻回來,拿筆在“???”後面,重重寫下兩個字:
“永恩。”
然後把板子遞到陳博面前。
陳博接過,沒看,直接翻到背面,在“永恩”二字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不殺斌哥。”
井蓋一愣:“不殺?”
陳博點頭:“讓他贏一局。”
井蓋皺眉:“可他上一把……”
“他上一把,”陳博打斷他,聲音很輕,“把紅藥水,放進我戰術服口袋了。”
井蓋怔住。
朱德彰也怔住。
陳博卻已起身,走向門口,背影被走廊燈光拉得很長。
他沒再說別的。
可所有人都明白了——第三局,不是戰術博弈,是規則重訂。
不是陳博讓斌哥贏,而是陳博,親手把“贏”的定義,掰開、揉碎、再焊進新的形狀裏。
廣告結束,鏡頭切回舞臺。
現場燈光驟暗,只剩中央一束冷白光,打在陳博身上。
他重新坐下,調整耳機,指尖拂過鼠標側鍵,像撫摸一把未出鞘的刀。
大屏幕BP界面緩緩展開。
BLG禁用英雄列錶快速滾動:永恩、阿卡麗、卡薩丁、沙皇、辛德拉……
滔搏一樓,鎖定。
鏡頭推近。
英雄頭像旋轉半周,赤金邊框驟然亮起——
永恩。
全場寂靜一瞬。
隨即,山呼海嘯。
而陳博只是微微垂眸,看着屏幕上那個持劍而立的身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沒人聽清他笑什麼。
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笑聲裏,沒有挑釁,沒有傲慢,只有一句無聲的確認:
“這一次,我不是回來打職業的。”
“我是回來,重新教你們,什麼叫‘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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