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屏幕思量了半晌,終於站起來對我說:“公司出了點事,我得先回去。”
我迴避了他灼熱而殷切的眼神,冷冷的擠出三個字:“隨便你。”
他的聲音有些無奈:“我過後再來看你和孩子。”
我悶悶的不出聲,用一個冷漠的背影回應。
他搖了搖果果和承承的手,凝望了一小會兒才離去。
我心頭不知是何滋味,有一抹淡淡的憂傷薄如雲煙。
百無聊賴刷了朋友圈,卻發現一封疑似MB的信傳瘋了。這封信名爲《首長致:全體官方合作夥伴的一封信》,信中稱:十日之內,凡現已做LK的官方威商合作夥伴不表態,不做出選擇,不在威商朋友圈發出聲明的,明天將立即取消合作資格。
我腦子瞬間炸開了。
這一封殺令不啻於一顆重磅**,重重的砸進了業內人的心裏。
我立即給譚佑文打了電話,發現正在通話中。想起他今夜有事來不了,難道就是爲了發佈這道消息?
譚佑文這是正式挑釁了嗎?我心底很不是滋味,雖說LK威商項目是蕭太太主導,可蕭毅塵陰着臉離開,想必事態比較嚴重,這可是關乎整個LK的大事。
哄了孩子入睡,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像鍋上的烙餅。生完小孩後,張又佳曾拉我做威商,被我直接拒絕了。一來威商渠道亂象叢生,未有規範的條例管制,我不願淌這渾水,二來我已經潛意識在慢慢疏遠LK,自然不會答應她的邀盟。
如今,譚佑文是向LK開戰,一血去年氣墊BB之仇了嗎?
我腦海裏一直翻滾着和譚佑文相識相知的情形,又交織着蕭毅塵忽遠忽近的身影。我猜不透自己到底害怕的是什麼,那抹諱莫如深的心思一直蠢蠢欲動。
第二天上午小麗突然打電話過來說,蔡廷偉扣了我們20%的款。我一時氣急。華遠的渠道被LK收回後,我和華遠逐漸終止了合作。之後他們總是以在走公司流程爲由拖欠貨款,一直到最近才鬆口說流程走完,準備劃賬,沒想到又節外生枝。
我直接約了蔡廷偉,他很爽快。再見到這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我一點好感也沒有。他嬉皮笑臉開門見山:“你幾次違反超市規定,不按時補貨,安排的導購也不怎麼配合理貨,原本是要扣30%的,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向超市申請減免的。”
我氣不打一處來,“蔡總,我的導購也就一次請假,還是因爲搬東西割傷了手,這你們負責人是看到的,你說的不配合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他兩手一攤,“上面的處罰,我也沒辦法。”
我頓時氣結,“怎麼罰,超市都是照章辦事,你如果沒辦法,我又怎麼會被罰。”
他頓時變了臉:“你當自己是誰?我好心過來聽你申訴,你不但一點好顏色不給,還跟我擺什麼譜!以爲自己是蕭家少奶奶不成,仗着蕭總的氣勢狐假虎威嗎?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說着他掏出手機點了兩下,轉過屏幕晃到我跟前:“看看,給你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不是小醜。”
我可以無視他的蠻橫無理,可視頻上的畫面卻讓我的心顫了一下。
是LK新品發佈會的現場。因爲品牌代言人的出席以及公司投資某部電視劇的緣故,這場發佈會備受業界關注。我對LK的熱情如同過夜的湯水,一點點的冷去,只是有關這家公司的一舉一動卻依舊牽動着我的心。
畫面上,張又佳挽着蕭毅塵的胳膊,舉止親暱的走上舞臺。
雖說公衆場合,男女手挽手不見得有多大驚小怪,可張又佳眸底的柔情卻穿過手機屏幕直直的向我砸了過來。
我明白了,當初不情不願的接了我的合作,如今是連本帶利的討回去啊。果然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在商場上廝殺打拼的人,果然個個都是能屈能伸。
只是,這又能說明什麼?一個手挽手的視頻能說明什麼?蕭毅塵又移情張又佳了?我是那種因爲別的女人靠近就會爭風喫醋的女人嗎?更何況,爲什麼全世界的人都認爲,我是被蕭毅塵拋棄的女人。蕭毅塵和任何一個女人出現,都是對我的背叛?
我突然覺得世界是多麼奇妙和可笑,輕蔑的笑了一聲:“這個視頻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我也不再多做爭辯,人家流程都走完了,鐵板釘釘的事實,我只能出啞巴虧。
蔡廷偉帶着得意的諷刺離開,就好似張又佳特地爲他出了口氣。書慧竟然也找了過來,劈頭蓋臉的要我看東西。我一瞧,這不是剛纔那個視頻嘛。這一次,我竟鬼使神差的,耐着性子詳詳細細的從頭看了個遍。
這次發佈會LK發佈了兩款新品,品牌代言人千嬌百媚的啓動了揭幕儀式,隨後畫面上出現了以新品研發過程爲素材的短片。在這五分鐘的VCR裏,張又佳和蕭毅塵肩並肩討論方案、參觀工廠的身影出現了不下二十次。
書慧粘酸帶刺的道:“靠,還真是兩小無猜情投意合啊。這裏面好像也沒謝媛可什麼事了?蕭毅塵豔福不淺啊。”
說淡定是假的,我心裏早已湧上萬般情緒,酸楚、糾結、憤恨……各種情緒淡如雲煙,卻交織在我腦海一片亂哄哄。
書慧看了看視頻,又嘰嘰喳喳的道:“這張又佳還真是跟屁蟲,蕭毅塵走哪到哪兒啊。”
我心神一提,想起那天在醫院,媽媽指着蕭毅塵的情形,而當時,張又佳就俏生生的站在身旁。蕭毅塵說她是尾隨他而去的。可不是跟屁蟲麼。
我望着電視上那抹俏麗的身影,也不知哪裏不對勁,忽然腦子“嘭”的一聲轟開了什麼。
爲什麼她當時剛好也在場?
不對,假如事情真的那麼荒唐,爲什麼媽媽不是指着她?那天我親眼所見,不會有錯。這其中到底怎麼回事?
蕭毅塵如果真要害媽媽,都已然撕開臉了,爲什麼還對我死纏爛打?
直到那時我才知我的心有多賤,明明那麼恨他,卻只要他一勾勾手,原以爲堅如磐石的心又開始動搖。
我煩躁的把手機推開:“剛剛蔡廷偉來,也讓我看了視頻。你們倒像是約好似的。”
“這說明倆人必定有鬼,不然幹嘛不大竿的人都所見略同。至少張又佳之心路人皆知。”她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上週還見她去看醫生來着,好像看的是眼科。這些個富二代,平日也有個小病小痛得上醫院。”
我的心再度一緊,“張又佳也有眼病?”
腦海閃過謝媛可紅腫的眼睛,我內心的疑惑越放越大。書慧看着我的怔愣以爲我又黯然傷神,忙扯開話題:“我的策劃案快做完了,找個時間我們合計合計,看能不能做,可以的話我們就加快步伐,時不我待啊。”
我緩緩點頭,也不知道是聽沒聽懂,總之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到底孩子們當時的生病是不是人爲?
即便不是,張又佳這個女人行爲怪誕,讓我後脊樑生出一絲冷汗。
晚上的時候,蕭毅塵來敲門,我沒讓何姐開門。大晚上的,他居然也安分的沒再生事。只是何姐出陽臺晾衣服回來就神祕兮兮的說:“那位蕭先生,好像一直站在樓下抽菸。”
我的心再度絞扭在了一起。
在樓下,來做什麼?
爲今天的行爲解釋嗎?我突然覺得彼此都可笑起來。我不明不白的憋着什麼氣,而他莫名其妙的站在我的樓下。
我讓何姐關了客廳和陽臺的燈,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思,悄悄的走到和陽臺一個方向的房間窗邊,往下一望,只見樓下花壇邊有個男人影影綽綽,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臉,可那個曾在夢裏出現過多次的身影,就這麼在那裏徘徊了好一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頭往上望了一望,我居然心虛的往裏一躲,再次探出頭時,樓下只有他漸漸遠去的身影。那一刻,竟然覺得他的身影一直在走,一直在走,久久都沒有消失。
我真是中了魔怔了。
第二天的時候,我居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猶豫了幾秒接起,卻聽見一個平板的聲音傳來:“霆芯,我是又佳,先別掛電話。”
自來熟的性子,無論親疏遠近,上來就是親密無邊。只是此刻的她聲音沒什麼溫度。
我靜靜的“嗯”了一聲,想聽聽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本來想約你出來聊聊的,但聽着你好像對我沒什麼熱情。”
我聽着惡人先告狀的語氣,竟有些啼笑皆非,卻只平靜的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我聽着。”
“那好,也省去了我去佛城的麻煩。”她聲音也很平穩,“我之前不明白爲什麼塵哥不要你,還想着撮合你倆和好,可就在昨晚,我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
我的心竟然撲通撲通直跳,胸口脹滿了莫名的情緒,卻只是不鹹不淡的道:“我們的事,似乎和你沒什麼關係。”
“怎麼能沒有關係呢?你媽害死了他媽媽,害得我媽被誤會,你說能沒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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