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兩個坐在那罵了半天,見溫述年從翰林院回來了,王知薇才告辭離開。
柳文鶯陪着她走了一段,叮囑她說:“你沒幾日就要成親了,往後記得收收性子,別總是這麼風風火火的。”
王知薇反問她:“你光說我了,以前你聽見關於嬌嬌的消息不也是這麼火急火燎的。”
說罷,王知薇指了指她的肚子,“你這剛懷上,平日裏穩着些。我這幾日忙,就先不過來了。”
柳文鶯輕撫着還沒凸顯的肚子,叫丫鬟把王知薇送回府,她則是回去找了夫君溫述年,打聽起那個住在攝政王府裏的女人。
溫述年搖頭,“聽說那女子上下馬車都帶着帷帽,誰也沒見過她的樣子。京中各家都好奇的很,不少人都趕着去打聽。我們等着就是,既然要做攝政王妃,以後宮宴上也免不得要露面的。”
柳文鶯輕嘆一聲,“攝政王都要娶親了,那等鎮遠公回京,他也該成親了吧?”
“聽說這場仗已經快要打完了,鎮遠公估計就快要回來了。沒準兒,還能趕得上攝政王的喜酒。”
攝政王府。
空青一大早就被銀瑤催着過來,見了楚琰剛行了個禮,還沒開口,楚琰就讓她直接去棲雲閣。
銀瑤知道棲雲閣是沈月嬌一直住着的地方,聽說楚琰把人安置在這個院子,心裏還有些氣,離開時都沒行禮,連着一旁的空青也捱了她兩刀白眼。
她腳步踩的有些用力,她倒是要看看,被王爺寶貝的不得了的女人究竟長什麼樣。
還沒走到棲雲閣,銀瑤就聽見幾聲狗叫。
楚琰喜靜,以前清暉院裏甚至都沒幾個下人,更別說這種擾人的東西了。
銀瑤加快腳步,剛走到棲雲閣門口,一隻黃毛的狗就衝了出來,把銀瑤嚇得一陣腿軟。
“小黃,過來。”
那隻狗聽見主人呼喊,瘸着腳的又跑回去。
銀瑤僵在原地,她剛纔是不是又聽錯了?
“銀瑤?”
如果剛纔是聽錯了,那現在這一聲,卻真真切切的從身後傳來。
她僵着身子轉過去,瞧見沈月嬌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銀瑤,小黃嚇着你了?”
“姑娘?”
銀瑤喜極而泣,抱着沈月嬌半天不撒手。
小黃追出來,急得在兩人旁邊急轉。見生人還不放手,小黃急得汪汪叫了幾聲,拂枝追出來,把小黃帶走。銀瑤見了,嗚嗚的哭成聲來。
“姑娘現在跟我見外了,回了也竟也不告訴我一聲。姑娘只喜歡拂枝,不跟我好了。”
沈月嬌哭笑不得。
“事出突然,連家裏也不知情。我昨天纔剛回來,也是嚇了他們一跳。”
她抱着銀瑤聲音軟軟的哄着:“好銀瑤,我從小就跟你好,在我的心裏,沒有人能比得上你。”
話音剛落,就聽見空青一聲驚詫:“姑娘!”
二人轉頭,見楚琰與空青一同而來,空青站在那,一副大白天見鬼的樣子。
沈月嬌還被銀瑤緊緊抱着,只能彆着手,朝着空青努力的揮了揮。
“空青,好久不見。”
空青驚喜的往前走了兩步,剛纔才被拂枝拉進去的小黃又躥了出來,衝着空青齜牙咧嘴的兇。空青看着這種缺了腿的狗,“哪兒來的小畜生。”
他剛要抬腳,楚琰就擋了過來。小黃見了他,夾着尾巴瘸着腳,灰溜溜的跑了。
“楚琰!你又踢我的狗!”
“我沒碰到它,是它自己跑的。”
“你要是沒踢它,它幹嘛要夾着尾巴?從你那次去谷裏,之後它每次看見你都夾着尾巴,你肯定踢它了。”
“我就踢了那一回!”
“你承認了!”
……
銀瑤與空青站在一處,兩位主子鬥了多久的嘴,兩個人就笑了多久。
沈月嬌留着他們二人在府上喫了頓飯,昨天休息過一夜,沈月嬌的手已經穩了許多,但楚琰還是把勺子遞給她,這樣能少費勁一些。
“師傅說了,要經常鍛鍊着些才能好的更快。”
“欲速則不達。”
看着楚琰對沈月嬌的關心,銀瑤臉上的笑意始終沒放下來過。
她就說,自家王爺哪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全天下除了空青,可找不到比王爺更好的男人了。
這邊空青還在一個勁兒追問:“姑娘你又找師傅了?找的是哪門子的師傅?學文的還是學武的?姑娘這個年紀還要學什麼?要是個年輕的師傅,以後還得避嫌。要是個老的,姑娘都這把年紀了,還受那些老東西的氣幹什麼?欽天監已經在看日子了,往後光攝政王妃的身份就沒人敢說你一個字,用不着再學什麼。”
沈月嬌嘴裏還嚼着楚琰剛餵過來的雪衣花生,有些不高興。
“你敢說我師父是老東西?等他回來看他不罵死你。”
空青輕哼兩聲,“我可是你第一位師傅,他來了也得排在我後頭。”
銀瑤提醒他,“姑孃的第一位師傅是懷安。”
空青更不屑了,“當年就是懷安教不好,王爺才讓我去莊子做師傅的。不管這後來的有多大的本事,他來了也得先敬重我這個大師傅。”
銀瑤給沈月嬌又夾了別的菜,“姑娘,你那位師傅是什麼人?教什麼的?”
“哦,他姓李,是位大夫,前兩個月剛過完六十大壽。他年紀大了喜歡清淨,住的遠些,在藥王谷,平日裏就喜歡擺弄草藥說教別人。老頭也沒什麼大本事,就是遇上不爽的一般就是一針把人扎廢,一貼藥把人鬧死。”
沈月嬌笑了一下,問空青,“你有興趣嗎?有興趣可以讓他教教你。技多不壓身嘛。”
剛纔還口出狂言的空青這會兒恨不得把腦袋埋進碗裏,楚琰眼裏全是笑意,喊着銀瑤:“快,你家空青碗都空了,趕緊再給他添一碗。”
這一頓飯,空青不知道添了幾回飯。他挺着個肚子,還得銀瑤攙着才走得出去,“這攝政王府,我再也不來了。”
銀瑤笑罵他,“這回看你還敢不敢亂說話了。”
“還好我們夫妻二人已經不在他跟前做事了,這要是還留在王府,往後姑娘掉一根頭髮絲他都得算在我們頭上。”
空青緊緊抓着媳婦兒的手,因爲撐的邁不開步子的腿努力的往前伸了伸。
“走走走,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