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隨着兜帽男的嘴裏爆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陳曉感覺膝蓋壓制下的身體突然變重,或者說變得凝實了!
緊接着,一股遠超常人的巨力從身下猛然爆發!
“什麼?!”
如同被液壓機頂起般,陳曉的壓制瞬間失效,不僅抓不住兜帽男的手臂,整個人還被對方掀飛出去。
重重摔在幾步開外的石磚地上,痛得他嘴裏發出一聲悶哼。
“我……要……你……死!”
兜帽男從泥地裏艱難爬起,身上沾滿了腥臭的泥漿和可疑的污穢。
“這傢伙怎麼突然變這麼強?”
陳曉揉了揉發麻的屁股,緩緩站起身。
仔細觀察兜帽男身上的變化,他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雖然樣子沒有改變,但對方的身體與環境的色調出現了極大偏差。
就好像現實中的人跑到遊戲裏,就算那個遊戲做得再怎麼寫實,真人和遊戲的差別還是能一眼就辨認出來。
現在的兜帽男就是這樣的狀態。
他和這個空間已經不在一個圖層了!
“嘁!”
陳曉咬了咬牙,再次衝上前準備試探一下對方的變化有多大。
啪——!
他揮出的拳頭被輕鬆接下了。
“額……”
陳曉看了下自己被握住的拳頭,又看了眼兜帽男。
只見他雙目赤紅,裏面燃燒着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怒火,那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個必須被徹底碾碎的垃圾。
未覺醒的普通人跟覺醒了超能力的超凡者果然不能相提並論啊……
陳曉:唏!可以和解嗎?
“死!”
兜帽男沒有廢話,一記沉重無比的上勾拳狠狠砸在陳曉的腹部!
“唔——!”
陳曉的身體瞬間弓成了蝦米,眼睛猛地凸出,嘴巴大張,劇烈的絞痛從胃部直衝腦門,讓他幾乎窒息。
他本能的想嘔吐,但這是在夢裏,胃裏空空如也,只有無法排解的強烈反胃感和痙攣帶來的窒息感在胸腔裏翻江倒海。
“廢物!垃圾!蛆蟲!!”
兜帽男狂怒地咒罵着,看着陳曉痛苦的模樣,扭曲的快意才稍稍壓過一些被羞辱的狂怒。
“本來老子是不想讓本體完全入夢的,但你這該死的臭蟲居然敢反抗!啊?!還讓老子遭受……這種侮辱!”
他俯下身,沾滿污泥的手如同鐵鉗,猛地扼住了陳曉的脖頸!
“呃——!”
陳曉的喉嚨被死死鎖住,呼吸瞬間斷絕。
他本能地用雙手去掰對方的手指,但那手指如同鋼鐵鑄就,紋絲不動。
“嘻嘻嘻嘻……放棄吧,精神意識模仿的身體怎麼可能比得上真正的人類肉體!你與我的質量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啊!”
兜帽男再次露出惡毒的笑容,而這次少了份戲謔,多了份殺意。
“如果你肯配合我的遊戲,說不定我還會讓你在這個世界活的久一點,但現在……你還是就這樣被我捏死吧!”
“嗬…嗬…”
隨着肺裏的空氣被徹底剝奪,視野的邊緣開始發黑、收縮。
陳曉的掙扎也越來越微弱,意識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頭,逐漸沉淪。
‘我……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滑過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意識。
然而陳曉預想中回顧前世今生的走馬燈並未出現。
沒有故鄉的紅磚古厝,沒有操勞的父母,沒有林琪複雜的目光,沒有大學宿舍的喧囂……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冰冷的畫面,如同壞掉的放映機強行塞入他的腦海。
自己居住的別墅大門被貼上冰冷的封條,幾個穿着工裝的人粗暴地搬動着屋內的傢俱。
他視若珍寶的手辦展示櫃被撬開,所有精緻的手辦被胡亂地掃進一個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裏,和廢棄的模型材料混在一起。
灰塵瀰漫,陽光透過窗戶,照亮袋子裏她們空洞無神的眼睛。
雖然作爲手辦,她們的做工都是最精緻的,但手辦的價值並非在手辦本身,而是在手辦代表的作品IP。
然而在個世界,除了自己以外,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存在,也沒有任何與她們相關的作品。
價值什麼的自然也無從談起。
所以一旦陳曉死去,她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證明很快就會消失,就好似她們從來沒有來到這個世上一般。
“不行……這種事情……怎麼可以……”
陳曉僅剩的意識發出一聲怒吼。
但‘未來’的畫面並沒有因爲他的無能狂怒而停止。
那個黑色垃圾袋被運出了魔都,來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最終被人隨意地扔在某個光線昏暗的舊貨倉庫角落。
隨着時間流逝,袋子上逐漸落滿了厚厚的灰塵,袋子裏原本光鮮亮麗的手辦姑娘們,身上的光澤逐漸黯淡,色彩也變得灰敗,細微的裂痕在精美的塗裝上蔓延……
她們在無聲地風化、衰敗。
曾經靈動鮮活的眼神,徹底凝固成了廉價的塑料死物,連最微弱的光芒都消失了。
之後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嘴裏叼着煙、滿臉不耐煩的中年男人,罵罵咧咧地拖起那個沉重的垃圾袋,走向一個散發着惡臭的巨大垃圾壓縮箱。
“一堆沒人要的破爛玩意兒,真佔地方!”
他用力一甩,袋子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入那充滿腐爛食物和污水的“深淵”中。
袋口散開,陳曉最後看到的,是真晝的手辦沉入污濁粘液前的半張臉,那雙曾經盛滿溫柔與愛意的琥珀色眼眸,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和死寂。
永世不得翻身!
“不——!!!”
一股撕裂靈魂的劇痛和滔天的恐懼,遠比窒息的痛苦強烈百倍,千倍!
在陳曉瀕臨消亡的精神深處轟然炸開!
“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個念頭如同火山爆發,瞬間點燃了陳曉體內某種沉睡着的東西!
嗡——!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白光毫無徵兆地自陳曉身上爆射而出!
“幹……幹什麼了?!”
兜帽男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下意識閉眼,扼住陳曉脖子的手也本能地鬆了一下。
“這是什麼光?!臥槽!是超能力覺醒?!你TM的……你TM是哪來的小說主角嗎?!臨死開掛?!不準開!不準開!現在就給老子去死啊!!”
驚怒交加之下,兜帽男的殺意瞬間飆升到頂點!
隨即只見他猛地睜開被強光刺激得流淚的眼睛,雙臂肌肉賁張,就要用盡全力徹底捏碎陳曉的喉骨時!
噗嗤!
一聲清脆的撕裂聲響起。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金鐵交鳴,就像燒紅的刀切過凝固的黃油。
兜帽男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短暫而冰冷的麻痹感。
緊接着,他看到了一隻熟悉的手……
正在半空旋轉着,帶着一蓬同樣被白光映照得有些虛幻的暗紅色血霧,飛離了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泥地上,手指甚至還保持着痙攣般緊握的姿勢。
斷口處光滑如鏡。
隨後遲來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兜帽男的大腦神經!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我的手口牙!!!”
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兜帽男撕裂的喉嚨裏爆發出來,他踉蹌着後退,左手死死捂住右臂那噴湧着鮮血的斷腕,眼神中的瘋狂被無邊的恐懼和劇痛徹底取代。
“嘔……咳咳!咳咳咳咳……”
而幾乎失去意識的陳曉也因此被放了下來,捂着脖頸劇烈咳嗽,身上的光芒也隨之消失,好在因爲屁股重重的摔在地上,石板地面的刺痛反饋讓他得以清醒了一點。
“……得,得救了嗎?”
陳曉艱難的抬起頭,而對面的兜帽男此時也強壓下了痛苦,面容扭曲的看向前方。
切下兜帽男手掌的物體,此時正聳立在兩人之間。
那是一把通體墨黑的長刀。
這顯然不是眼前差點要被他掐死的臭蟲的超能力,要知道超能力的發動一般與人的意識有關,就剛纔陳曉快被自己掐到精神死亡的狀態,根本不可能發動得了!
也就是說……
這個空間裏有除了他們外的第三者!
“誰?到底是誰……怎麼可能有人……咳咳!怎麼可能有人闖入這裏!嘔咳咳……這可是老子的地盤(領域)啊!”
斷手的劇痛讓兜帽男說話都有些不清不楚。
畢竟如果是精神體的話,他抗一下就過去了,就像剛纔被陳曉一拳打得咬斷舌頭那樣。
可現在他是本體進入夢境!
被切掉手就是精神與肉體雙重疊加的痛苦!
然而無論兜帽男怎麼呼喊,周圍都沒有人出現。
緊接着,艱難喘息的兩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只爲聽清耳邊隱約聽到的奇怪聲音。
呼呼呼呼呼————!!!!
那是狂風吹起風衣的拍打聲響!
“在上面!”
反應過來的兩人齊齊向上方看去。
一個蒼白而纖瘦的身影呈大字型在天上快速垂直落下,那猶如登場配樂般激盪的聲響便來自她身上那件長長的黑色風衣。
隨即,兩人只覺一陣疾風帶着凜冽的寒意從天而降,吹散了瀰漫的血腥味。
以經典超級英雄落地的姿勢隔開了陳曉與兜帽男,抬頭的瞬間,少女眼中的湛藍火焰也如花朵般綻開。
“黑巖……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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