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節 論道

時光悠悠，歲月如詩，思過崖外面的野花開了一年又一年，被風吹進山崖的種子已經變成參天大樹，眨眼間已經三百年。而易水寒卻已從一位道法通天的絕世少年變成了白髮蒼蒼的老人，幾百年的枯坐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的慾念，只是在那心底的深處，卻惟獨有那麼一個人，依然深深藏在心底，在偶爾懷念過往的時光，依然能夠帶給他一絲溫暖和感動。

林不凡的到來給易水寒帶來了些許外面的消息，當他聽到前段時日妖魔殿的大批高手圍攻神劍山莊，天山劍派救援的弟子死傷慘重的時候，易水寒的神色一片黯然。那戰鬥的場景一定很慘烈吧，是不是和三百年前神劍峯一樣那般模樣？

只是在正道之中，又是誰力挽狂瀾，將魔道妖人擊退？

“那場戰鬥，後來如何了？”易水寒的神色有些緊張：“可否有妖狐族的人蔘加？”

“當然是我們贏了！”林不凡只是從那些回來的師兄口中聽到這個消息，具體情況也不是很清楚：“那些邪魔妖道哪裏是我們的對手！”雖然林不凡沒有參與爭鬥，但是畢竟是自己門派勝了，心中多少有些得意。

“同是世間靈物，同樣的修真煉道，何必要搞什麼門派之分種族之別，殺得血流成河有什麼意思！”聽到林不凡的話，易水寒的神色有些冰冷，轉過身望着外面的懸崖峭壁發呆，似乎失去了和林不凡繼續交談的興趣。

看着那位熱情的老人忽然變得很冷淡，林不凡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他。林不凡只得悻悻走開，在山洞的另一邊盤膝坐下。

在被陽長老暴揍了頓之後，林不凡才知道那些真正高手的實力有多麼可怕，僅僅用氣勢就可以壓得自己完全崩潰，若不是九幽煉心訣同樣霸道無比，淬鍊出的身體也十分堅韌，恐怕林不凡已經被陽長老的氣勢給生生壓死。既然易水寒不理他，林不凡也不想去找不自在，只是獨自坐在一邊開始修煉九幽煉心訣。

烈火焚身，寒冰裹體，電打雷劈，風刃割體利刃加身，這些兇險無比的場景全部在林不凡身上一一出現，但是他卻像滿不在乎一般，似乎還很享受的樣子。易水寒雖然沒有看林不凡，但是修爲到了他那樣程度的高人，天眼已開，就算不用眼睛也能看得到林不凡修煉的情景。

看着那個用各種方法自虐修煉的少年，易水寒心裏一熱，似乎勾起了某些回憶。這種殘酷的修煉方法顯然不是天山劍派長老傳下的法訣，倒是和那些妖魔邪道的修煉方法有些相似，而且這樣的場景易水寒看見了許多次。

“魔功，你竟然在修煉魔功！”易水寒忽然開口道，十分的激動：“究竟是何人傳授你這樣兇險的方法？”易水寒的聲音如同洪鐘一樣在林不凡耳邊迴盪，將他從修煉中驚醒過來。

“什麼魔功？”林不凡緊張的看着易水寒。他的神色有些緊張，蚩尤流傳下來的功法很可能不容於正道，這個問題林不凡早已想過，這也是他一直不敢在墨雪面前修煉的原因。

“這是不是妖魔殿流傳下來的功夫？“易水寒的眼中閃耀着濃濃的殺意，他的手掌突然閃耀出奪目的金光，化做一隻巨大的手掌抓了過來，一把將林不凡抓在手心中。如此玄妙的法術林不凡還是頭一次見到，自己連一點反應都機會都沒有，就被他給擒住。一股股排山倒海般的壓力從他的手上傳來，這種壓迫比陽長老的要強上好幾倍，林不凡還沒來得及生出反抗之心，就被他給完全壓制住了！

“魔功？我不知道！”林不凡決定死不認帳，蚩尤是天下正道的大敵，即使死了幾千年正道也絲毫不敢放鬆對他屍身的看管在，這九幽煉心訣是他所創，稱之爲魔功也不爲過。易水寒還不知道九幽煉心訣的名字，若是知道的話和蚩尤聯繫起來的話，他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那些正道殺的！

“你一個正道弟子，學這些東西幹什麼？”易水寒手一鬆，林不凡像攤爛泥掉了下來，摔在地上。易水寒的眼中有些痛惜，但是更多的卻是淒涼。三百年前，那個連斬十八位魔道高手的少年，不就是修煉的這霸道的功法嗎？衛了道除了魔，自己反而淪落爲魔人被師門給關在這險山絕崖當中，永世不得翻身。

“什麼正道魔道，在我眼中如狗屁一般！”林不凡強撐着身體站了起來，憤怒的吼道：“我在那個世界活得好好的，你們非得把我從那個世界弄過來，我不想修真不想煉道，憑什麼你們要強加給我？我到底招誰惹誰了我？別人鄙視被人欺負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個能煉的功法，你還不讓練，你們的恩怨仇恨憑什麼要把我拉進來？”

看到那個憤怒的少年，易水寒黯然無語，他不過是個少年，憑什麼要參與什麼正魔之爭，招惹那麼多的是是非非？天下生靈都有活着的權利，人類能追尋天道，難道就不許那些禽獸入魔途了？眼見着三百年前自己同樣迷茫的東西，在這個少年身上重新出現，易水寒卻不能給他絲毫的安慰。蒼天無道，許多正確的東西，在它眼中未必就是對的。

易水寒靜靜的看着林不凡，神色有些複雜，過了許久才說道：“若是讓他們發現，你會死的！”

“衰人一個，爛命一條！”林不凡氣呼呼的看着易水寒：“死了就死了，就當沒活過！”

“哈哈，你和我賭氣做什麼！”易水寒目光突然變得有些柔和，開口道：“若是你不願放棄這功夫，不如拜在我的門下，我再傳授你幾招更兇狠的法訣，若是將來你的祕密被他們發現，你就推說是我強行傳授與你的，那些老傢伙看在我的面上，或許不會爲難與你！”易水寒的神色有些古怪，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林不凡驚訝的看着易水寒，神色有些迷茫：“前輩，究竟是何人？”

“易水寒！”易水寒的語氣有些驕傲，似乎又變成當年那個縱橫天下唯我獨尊的絕世高手，那一個道法通天什麼都不看見眼裏的少年！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林不凡一拜！”看見易水寒那牛叉的表情，林不凡心情無比激動，他的雙手抱拳單膝跪地，學着電視劇中看到的樣子向易水寒行了個拜師禮。

“出去後，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千萬不要對人提起我是你的師傅，我的仇敵太多，都是些你無法對付的高手！”易水寒的神色有些凝重：“出了這個洞門就把我忘了吧，只要幫我辦件小事就好，辦不了也無所謂！”三百年的寂寞，易水寒已經看淡太多東西。

“那是什麼事情？”林不凡連忙問道。

“到時候再說！”易水寒微微一笑：“你的修煉功法十分奇特，由內到外不悟天道卻煉三魂，不通靈竅反修肉身，而且在你的身體表面有一層極其強大的阻隔，修煉出的力量困在丹田絲毫使不出來，當真是古怪異常，我這裏有逆亂陰陽的奇術，或許能打破你身體表面的阻隔釋放出無窮的潛力，若是和你修煉的心法相輔相成融會貫通，或許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

聽到易水寒的話，林不凡激動無比。這些修煉法門從來沒有人跟他提起，看他自信的模樣，想必真是一方高人，若是能學會他一身本事，將來未必就不能出人頭地！

“多謝師尊！”林不凡對着易水寒深深施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