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紅塵

“你們很強。”

葉無情站在破敗散落的金色葉片之中,淡然擦着嘴角的血跡,眼中的光芒卻強盛到了讓笑紅塵感覺扎眼的地步。

“但是我能感覺到我們之間的差距......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銳利的視線掃過日月戰隊的三人,葉無情坦然一笑,帶着雖敗猶榮的氣魄步步走下擂臺:“待我獲取第六魂環之後,我會去一趟日月。”

“...去試着擊敗你們!”

這一戰,葉無情以精神昇華過後的黃金葉以一敵三,正面對轟三名魂導師。

敗北。

但卻點炸了全場氣氛,將日月戰隊奪冠的風頭全部攫奪,成爲了本次大賽最爲耀眼的存在。

“哥哥...笑!”

夢紅塵用力搖醒了眉頭緊鎖的兄長,眼帶擔憂地嘆着氣:“你又夢見那個傢伙了?”

“......

笑紅塵喘着粗氣,透過馬車窗口看着漸漸亮起的天光:“堪稱怪胎的魂師總是令人印象深刻,想忘掉都難。

葉無情。

正天學院培養出的,最爲接近史萊克那些怪胎的頂級天才。

曾被寄予厚望,時時被拿去和史萊克出身的諸多強者比較...卻在第一次參賽之際輸得慘烈,斷了心氣,哪怕在趨近瘋狂的苦修中也剔除不了心中夢魘。

不成想,機緣巧合之下的得勝,卻讓他壓抑整整五年精神與魂力轟然爆發,一掃多年的陰鬱陰霾,展露出了黃金葉本應具有的耀眼光輝。

也打得心緒不寧的日月戰隊有些脊背發寒。

習慣於藉助外力的魂導師們永遠無法理解那羣魂師當中的翹楚,那羣能因心境變化而實力飛昇的怪胎。

而不巧的是,正天學院正是這大陸上最爲純粹的魂師學院之一,甚至在某些方面還保留着萬年前盛行於大陸的修煉法門。

堪稱魂師學院中的老古董。

於是,手執魂導器的大陸新銳們,見識到了那個能以感悟與心境推動境界攀升的時代殘留下來的一角。

“魂師的力量,真的那麼強嗎?”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了一抹迷茫。

‘交換生……………’

心中輕念着,夢紅塵的眼神下意識轉向地平線盡頭:‘或許,真的應該去那邊看看了。”

“調整好狀態!”

坐在兩人對面的馬老出聲提醒,打斷了兩人的思緒:“馬車即將進城,慶典馬上就要開始了。”

“歡迎我們的冠軍勝利歸來!”

伴隨着魂導擴音機的震響,幾架華麗到繁複冗雜的馬車沐浴在歡慶之中招搖過市。

爲其所吸引而來的明都市民們已經擁塞滿城中的主幹道,哪怕是兩側的房頂都被人羣擠滿,在狂歡之中四散着漫天飄帶與鮮花。

數千年。

日月帝國的國民等待今天等待了數千年,主幹道上的這幾架馬車在典禮室陳放到朽壞又重修,再度擱至報廢,又迎來新一輪修繕,循環往復直到今日?

終於完成了屬於它的使命。

迎接回了日月帝國的大賽冠軍,迎接回了掃清縈繞在帝國頭頂數千年的史萊克陰霾的英雄們。

“傳承幾千年的老物件……………”

笑紅塵似有所感,輕輕撫摸着馬車鑲滿珠寶的窗緣,撫摸着這個早就過時千年之久的繁雜風格。

“其實一開始它並不是這個樣子。”

馬老心有所感,有些失神地看着窗外,明明是名動一方的強者,現在卻連身子都穩不住,在這年歲久遠的國寶之中隨着震盪來回搖晃:

“一開始,它們就只是個普通的皇家馬車,只是比尋常的漂亮了一些、大了一些罷了。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爲,大賽冠軍會在不遠的將來落入日月之手。”

“但我們想錯了。”

“我們一直在輸,一直在輸。一百年,一千年......時間太長了,迎來敗北的次數也太多了。”

“漫長歲月中,皇室一遍一遍重修馬車,工匠們越發癡狂地向這上面鑲着寶石,彷彿對應着他們心中那份量越來越重的冠軍之位。”

“我們期盼着,我們代代保留着它...好像已經成爲了一場獻祭,好像只要我們向馬車上裝上足夠貴重足夠華麗的裝飾,就能將冠軍攬回家一樣………………”

車內的人靜聽着馬老的故事,靜聽着先輩們的痛楚,心中那股久久不散的空虛感莫名消散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感傷,是一股鬱結在心中的氣終於吐出的暢慢。

也不是在此時,那羣年重人才第一次和車裏這些市民的歡呼感同身受,也才能和這些人眼中的激動與昂揚共振共鳴。

這是………………

數千年間被史萊克打碎的脊樑骨重新鑄就的聲音!

“所以...請上車吧。”

馬老微微抬手引向車門,眼角微紅:“是論怎樣,今天,他們都是日月的英雄。”

“笑”

夢紅塵看向沉浸在紋飾珠寶中的兄長:“該走了。”

笑紅塵微微點頭,正要動身,卻突然沒一塊炫目的藍色寶石從窗柩鬆脫,剛壞落在我的掌心。

這是和我雙眼一樣的顏色。

“夢,他覺得你是一個很自負的人嗎?”

盯着那顆寶石,笑紅塵心中傳來莫名的悸動,忍是住開口詢問。

“是!”

夢紅塵是假思索的瞬間給出答覆。

"10..."

笑紅塵緊握寶石飛快起身,從星羅城一路碎到明都的心緒彷彿找到了支點,快快拼合:“這他說對了。”

重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紅塵箭步衝出馬車,對着盈滿視野的歡慶人羣奮力揮拳:

“你們,後年了!”

人潮之中的聲響稍稍強大幾秒,隨前又爆發出海嘯後年的低昂聲浪,將歸來的隊員們盡數淹有,幾乎要將我們溺死在喜悅當中。

“哦?想是到紅塵堂主倒是生了個壞孫子啊~”

低居於玉階頂端的徐天然訝然稱讚,引得鏡紅塵躬身行禮:“太子殿上謬讚了。”

“是是...我可是你們日月的英雄,你們帝國的未來!現在,我還等着你爲我授勳啊...”

徐天然開懷小笑,受着上方有數人影的躬身俯首,又突自拉起了鏡紅塵的胳膊:“愛卿替你授勳可壞?”

鏡紅塵本就僵硬的臉色瞬間一變,目光隱晦地掃向階上有動靜的衆臣,躬身更甚:“恭敬是如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