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不僅來了,還帶了支草臺戲班一樣的下聘隊伍。
蘇北陌與舒棠走到門口時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多次受挫的林慕白想到過放棄,但腦海裏的那道身影始終揮之不去。
從小順風順水的他何曾有過這般愛而不得的艱難人生?
於是在一個叫常青竹的狗頭軍師慫恿下,用心準備了一份豐厚的聘禮送上門來。
常青竹說:“望仙城本就沒什麼規矩,自然也沒什麼先來後到,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喜歡的東西要麼搶過來,要麼就撬過來。”
而且要光明正大的搶,光明正大的撬。
林慕白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無論南城的謝天涯還是北城的白如風,哪一個是老城主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能有今日的成就,不也是靠着一雙拳頭搶的來?
幾乎瘋魔的林慕白幾乎將當聖子這麼多年積攢的老本都裝了箱,在他看來,那個紅衣少女值得這樣的規格。
穿着一身紅袍的林慕白一見兩人出來就微笑着上前兩步。
“爭雲山一面,茶飯不思,夜夜心裏夢裏全是姑娘,從前生怕引了姑娘不悅,便不敢光明正大的下聘,今日在下誠心來此求娶,還望姑娘成全。”
天天特麼在門口晃悠,哪來的臉說自己不敢光明正大?
蘇北陌撇了撇嘴。
脾氣改了不少的管家都有些看不下去,冷聲道:“此事早已與閣下說清,怎地還是冥頑不靈?”
他朝着守衛揮了揮手,早已不耐煩的守衛紛紛抽出刀。
聖子大人冷眼看着疏桐院的守衛,要不是這些頭腦簡單的渾蛋們阻攔,自己怕是早與心裏的白月光雙宿雙飛了。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內心的想法,與他人無關。
送聘的隊伍也將聘禮放下,持刀相向。
下聘帶着兵器,普天之下這也是頭一次。
“今日在下帶着誠心而來,大喜之日不想徒增殺孽,還請諸位不要找死。”
言語中帶着警告,目光卻掃向了蘇北陌。
舒棠的指尖衍生出十餘道劍氣,手掌緩緩抬起。
卻被蘇北陌一把按住。
“我來吧。”
少年頭也不回的背影都透着一股寒意。
舒棠妙目俏皮地眨了眨,掌心劍氣消散,輕飄飄地落在白貓的後背上。
蘇北陌走到守衛等人身前,迎着他玩味一般的笑容看了過去。
沒有多餘的廢話,淡淡開口:“單挑,還是羣毆?”
早等不及出手教訓的林慕白冷笑連連:“就憑你,不過……”
“不過你媽??”
誅邪捲起一蓬凌厲的刀芒斜劈而下。
林慕白是道基初期的翹楚,落仙會傾力培養的聖子,反應自然不慢。
指掌之間霞光湧動,氤氳的光芒將右手籠罩,一掌將蘇北陌的刀芒拍碎。
蘇北陌冷笑一聲,誅邪盪開的瞬間,定神珠劇烈旋轉。
刀劍雙意凝而不散,形成一道獨有的弧形刀芒。
舒棠擼貓的手忽然停下,流轉的美眸閃過一抹驚訝。
有點意思了。
從前的這一手刀劍合璧,是藉助定神珠穩定神魂的基礎上,刀芒與劍氣兩種不同大道的並向施展,算是勉強結合。
但這幾日蘇北陌反覆對這一招進行了推衍,發現刀意與劍意之間的本質聯繫。
不同屬性的兩種兵器,意境之間有所差異。
但卻存在融合的可能。
於是反覆嘗試,將刀意與劍意成功凝聚,二者相互印證、相得益彰,竟然產生連他都十分意外的效果。
“這一刀,名叫無雙。”
“落仙會至此退出七十六區。”
隨着蘇北陌冷漠的聲音響起,刀芒在半空中衍生到鼎盛。
融合兩種本意的刀光同時具有刀意的一往無前和劍意的銳不可當。
氣息可怕到了極點。
林慕白也感覺到了這一刀的可怕,可惜落仙臺被師父收了回去,不然必能穩穩擋下這一擊。
他暗暗咬牙,反手祭出一尊銅爐。
作爲落仙會聖子,寶器神物自然是不會少的。
銅爐的外貌與白如風的吞天爐十分相似。
在林慕白真氣的灌注下,銅爐緩緩升空,身上散發出的氤氳霞光越來越厚重。
在與刀芒相撞時,已經放大到丈許直徑。
蓬??
沉悶的聲音傳來。
包括管家在內的衆人紛紛看向半空中直接對撞的兩道攻擊。
蘇北陌雙目微眯,七十二盞命燈在周身亮起,強橫無匹的真氣順着誅邪狂湧而出。
舒棠低下頭,像是看到了結果,停下擼貓的手又動了起來。
弧形刀芒那團巨大的霞光一分爲二。
連銅爐的本體都被劈開。
舒捲的刀芒停留在林慕白的頭頂,距離不過三寸。
鋒銳的氣息讓自命不凡的聖子大人渾身冰冷。
“從今以後,落仙會但凡有人進入七十六區,格殺勿論。”
蘇北陌又將目光轉移到林慕白身上:“今日留你一命,滾吧……”
“不可能的……不可能……”
林慕白失心瘋一樣怔怔自語,不敢相信自己竟敗在一個泥腿子身上。
然而頭頂懸浮的刀氣近在咫尺,他毫不懷疑,一旦有一絲反抗的念頭生出,刀芒立刻便會將自己劈成兩半。
蘇北陌是真動了殺機。
若非落仙會是獨立於南北城之外的第三方勢力,今日林慕白必死。
擺脫糾纏的最好辦法就是永絕後患。
可林慕白理解不了。
被幾名隨同下聘的落仙會弟子架着離開的林慕白,眼底的怨懟越來越深。
蘇北陌收刀入鞘。
“公子,原七十六號的勢力我們暫時還未來得及接收,現在估計大部分都散了,沒了人手,落仙會倘若真的進入,我們恐怕也……”
管家搖頭道。
樹倒猢猻散,原本背靠七十六號的諸多正邪散修在得知魁首被殺後紛紛離開。
多數拜入其他魁首座下,也有少數離開了望仙城。
沒人看好那個殺了七十六號的少年,雖說一把刀殺得邪修肝膽欲裂。
但木秀於林。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邪修絕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七十六區表面平靜,內裏卻是風起雲湧,沒人願意拿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蘇北陌深知這一點。
所以聽到管家的話,他只是淡淡點頭:“別進疏桐院便好。”
……
在喫麪和叫花雞之間,舒棠還是選擇了叫花雞。
至於陽春麪,不止那家經常去的麪攤經典,三十八區同樣也有幾家不錯的麪攤。
三人要了兩隻叫花雞,就在距離春風堂最近的一家麪攤坐了下來。
熱氣騰騰的陽春麪散發着獨有的香氣。
對美食沒絲毫抵抗力的少女一臉心安理得地埋頭喫了起來。
蘇北陌抬頭看了看春風堂敞開的大門。
三三兩兩的普通百姓從醫館走出,神色各異。
“小皮球,香蕉梨,馬蘭花開一十一;一八一五六,一八一五七,一八一九二十一……”
五六個熊孩子繞着門口正做着遊戲。
管家面前的陽春麪很快見了底,安靜地看向別處。
“伯伯,好餓啊,可以給個雞腿喫嗎?”
兩個扎着沖天辮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過來,朝着管家俏生生道。
小姑娘穿着滿是補丁的麻布衣衫,是普通百姓家裏的標配。
管家沒直接答應,轉頭看向了公子。
如果不是與公子一同出來,他對這些與自己兒子一般大的孩子着實沒什麼抵抗力。
但主子還沒喫完,他是萬萬不敢虎口奪食的。
蘇北陌看了一眼髒兮兮的兩個孩子。
護食的少女伸手攬住面前的叫花雞,答案不言而喻。
只能苦笑着將自己手裏的半隻挑了出來。
指尖彈起數道劍氣,將其分成十幾塊整齊一致的小塊。
然後指了指桌面上分割好的雞塊,朝向隨着兩個小姑娘一起聚攏過來的孩子們道:“那些是你們的了……”
他站起身,朝着管家道:“隨我進去一趟。”
舒棠彷彿沒看見搶奪雞塊的孩子們,一顆心都撲在心愛的陽春麪上。
蘇北陌與管家一前一後走進了春風堂。
早有醫館的隨侍迎了上來。
“客官是看病還是抓藥?”
蘇北陌看了一眼醫館裏面半透明的布簾。
“你們掌櫃在不在?”
隨侍客氣的行了一禮:“掌櫃被白少城主請去看病了……”
“白如風?”
蘇北陌心裏暗暗皺眉,臉上卻不見分毫表情:“那裏面坐診的醫修是哪位?”
隨侍聽着少年的意思不像生了病,於是笑道:“客官若是等秋掌櫃,就先裏面稍後,若是真想抓藥小的也能代勞。”
蘇北陌伸手在他肩膀拍了拍:“秋掌櫃走了多久了?”
隨侍臉色微微變了變,依然笑着回應:“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話音剛剛落下,便感覺搭在自己肩膀的手像是鉗子一般,骨頭被捏得“咯吱”作響,像是要斷了一般。
“客官……這是何意?”
蘇北陌笑着看向他:“醫館的隨侍難道不是稱呼掌櫃醫修爲師父?”
隨侍聞言臉色大變。
蘇北陌手掌力道激增,將他的肩胛整個捏碎,痛得隨侍慘叫連連。
“說,秋掌櫃去了何處?”
“咣噹??”
布簾隔絕的裏屋發出一聲重物落地之聲。
蘇北陌掌心劍氣激射而出,穿透了慘叫不已的隨侍。
一個健步飛身上前,那張布簾被先行一步的劍氣斬成無數碎片。
“呼??”
猛烈的罡風瞬間朝向他當頭撞來。
蘇北陌揮手將其掃落。
裏屋通往後院的門已經打開。
兩道身影瞬間拐入了後院,其中一人的肩膀,正扛着一個軟綿綿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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