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中商務車的東西,顯然十分沉重,車廂的頂部產生凹陷!
秦天急叫:“快下車!”
緊接着,商務車劇烈地搖晃,彷彿散了架似的,我們推門跳下,瞬間被雨水淋溼。
忽然,紅色的路障消失了,前方出現十幾個人。
他們衣衫襤褸,有的缺胳膊,有的斷腿,還有的少了半邊腦袋,猶如恐怖電影中的喪屍。
咔嚓,一道閃電劃破天際,暴風雨更加洶猛。
秦天大聲說:“這些都是孤魂野鬼,剛纔直接衝過去,就能突破包圍圈,現在沒機會了!”
羅陽後悔不已,忙問:“那怎麼辦?”
秦天吩咐說:“我負責對付前面的鬼,你們把車頂上的鬼趕走!”
我扭頭一看,商務車的頂部站着兩個男鬼,手裏抱着石頭,模樣極其兇殘。
秦天立即衝向前方,利用顏鈺的瘦弱身軀,迸發出巨大的力量,阻攔惡鬼們的進攻。
羅陽怒吼一聲,奮力地跳起,揮拳擊中車頂上男鬼的小腿,石頭隨之掉落,差點砸到羅陽的腦袋。
劉榮軍雖然害怕,但爲了活命,他被迫參與戰鬥,幫羅陽對付惡鬼。
情急之下,我趕緊舉着小香包,做羅陽和劉榮軍的後盾。
突然,遠處響起刺耳的喇叭聲,一輛大貨車飛速駛來,羅陽忙拉開車門,進入駕駛室。
商務車剛剛往旁邊挪了兩米,大貨車呼嘯而過,狠狠地碾壓前方的那羣惡鬼!
劉榮軍嚇得大叫:“臥槽!顏鈺的屍體!”
如果大貨車把顏鈺的屍體碾碎,我們等於白跑了一趟。
這時,風雨忽然變小,惡鬼們悄然消失,只剩地面和車頂的兩塊石頭。
我也擔心顏鈺的屍體,忙往前走了幾步,同時喊叫:“秦天!秦天!”
“在這呢!”顏鈺從溼淋淋的地面爬起,抹去額頭的黑血。
我忙問:“你受傷了?”
顏鈺(秦天)說:“腦袋被蹭了一下,不礙事。”
劉榮軍喜出望外:“謝天謝地,沒事就好。”
顏鈺的屍體價值六十萬,決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羅陽使勁推掉車頂的石頭,我們立刻上車,繼續趕路。
雨徹底停了,太陽鑽出烏雲,照耀大地。
我長噓一口氣,問秦天:“剛纔的那羣鬼,究竟什麼來歷?”
秦天說:“它們全是出車禍死的,鬼魂遊蕩在高速路上,咱們的運氣好啊,碰巧遇見一輛大貨車,不然難以脫身。”
劉榮軍邊開車,邊問:“它們爲什麼攔路?”
秦天說:“沒猜錯的話,是來報仇的。”
羅陽一聽,忙低頭檢查胸前的驅鬼珠,不由地驚叫:“臥槽!黑了一顆!”
我忙回頭觀察,果然,驅鬼珠變得萎縮,顏色變黑。
秦天說:“剛纔肯定有鬼偷襲你,這珠子救了你一命。”
我的內心微顫,羅陽只剩一顆驅鬼珠了,老天保佑,別再遇到危險。
或許是祈禱的作用,傍晚七點鐘,我們安全抵達陝北的小鎮,拐入鄉村的道路。
落日的餘暉,彷彿一位神奇魔術師,把天邊的雲霞變得美輪美奐,我目不轉睛地凝望着,卻感受到幾分悲涼和肅殺。
買主正站在家門口等待,他身材瘦高,豎着大背頭,頗有幾分鄉鎮企業家的派頭。
劉榮軍穩穩地停車,回頭笑着說:“秦大哥,辛苦啦,現在已經安全,麻煩你到後面躺着吧。”
誰知,顏鈺翹起蘭花指,將一綹頭髮挽到耳後:“我跟你們下車。”
我大喫一驚:“什……什麼?你……你也下車?之前不是說好的,等見到買家,你就離開顏鈺的屍體?”
秦天說:“你們敢確定,這個買家不是刑警?或者是警方的線人?”
我回頭看向羅陽,他微微點頭。
劉榮軍恍然醒悟:“對對對,還是秦大哥謹慎,想得周到。”
羅陽忙問:“下車後,怎麼說呀?”
“隨便,反正我不吭聲。”顏鈺莞爾一笑,推開車門,輕盈地跳下。
羅陽打了個哆嗦,調侃說:“我的媽啊,她笑得太瘮人了……”
買家興沖沖地走到商務車旁,伸長脖子往裏面看,想一睹十六歲女孩屍體的芳容。
劉榮軍笑呵呵地打招呼:“老楊,你好哇!”
買家老楊咧開嘴巴,露出被香菸燻得黑黃的牙齒:“哈哈,你就是劉總吧?我的貨呢?”
劉榮軍使了個眼色,讓我負責洽談,介紹“活死人”顏鈺。
這,稍微有點難度,既要提防老楊是刑警或警方的線人,又不能嚇壞他。
爲了掙錢,我只得硬着頭皮,笑吟吟地問:“你需要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必須是新鮮的貨,對吧?”
老楊點點頭,上下打量我,又瞅着顏鈺。
此刻,顏鈺筆直地站立,面無任何表情,眼睛毫不眨動,猶如一具殭屍。
我伸手拍拍顏鈺的肩膀,笑着說:“楊大叔,瞧瞧這位小姑娘,符合你的要求嗎?”
剎那間,老楊的臉色劇變,驚愕地後退幾步:“她……她……她是活滴,你們要殺人嗎?”
我故意忽悠:“對啊,爲了躲避交警的檢查,我們給她喫了藥,送到你家後,再殺了交貨,屍體絕對新鮮,絕對符合要求!”
撲哧一聲,羅陽忍不住笑出聲。
老楊卻驚恐地瞪大眼睛,左右尋視,生怕有村民路過看見。
突然,一條大黃狗從院子裏竄出,衝顏鈺吠叫,繼而嗚咽幾聲,灰溜溜地躲到老楊的身後,不敢再看顏鈺。
老楊忙壓低嗓門,極其不滿地說:“你們的膽子太大了,殺人是犯法滴,這樣的貨,我不能買!快走,快走吧!”
見對方下逐客令,我的心裏踏實幾分,繼續試探:“楊大叔,你考慮清楚啊,她剛滿十六歲,是城裏的小姑娘,還沒談過戀愛,給你兒子當新娘子,最合適不過了。”
老楊聽完,緊皺的眉頭倏地展開,再次瞅着顏鈺,他的眼睛似乎明亮幾分,有點猶豫不決。
劉榮軍又衝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說,別試探了,這個老楊應該可靠。
我剛要講出真相,忽然發現,老楊家的三層小樓頂上,站着一個女人!
她身穿紅色的衣服,臉色慘白如粉,正是那個短髮女鬼!
與此同時,顏鈺的肩膀晃動,走了幾步,擋在我的身前,很明顯,秦天也發現了短髮女鬼。
見顏鈺猝然靠近,老楊嚇了一跳,大黃狗嗚地一聲,跑回院子裏。
等我伸頭再看,樓頂上空空蕩蕩,不見短髮女鬼的蹤影。
奇怪,它怎麼在此處?
老楊忙說:“你們快走吧,這閨女我不能要!被警察逮住,我也得坐牢。”
我緩過神,極力控制情緒,笑眯眯地說:“楊大叔,我剛纔逗你的,這個小姑娘早就死了!”
“啥?早死了?”老楊瞪大眼睛,嘴巴張開。
我乾咳兩聲,故作神祕的表情:“你應該聽說過,趕屍的法術?”
“趕屍?”老楊的腦袋一歪,“嗯,我以前聽說過,挺邪乎滴……”
我摟住顏鈺的肩部:“小姑娘昨天剛死,我給她喫了一顆丹藥,保持屍體的新鮮,然後施展法術,開車送到這裏,等驗貨交了錢,她立馬倒下,不信,你試試?”
這時,兩個村民從旁邊路過,老楊忙說:“快進屋吧。”
我們迅速走入院子,大黃狗嗷嗷兩聲,膽怯地躲到角落裏,不敢正眼看顏鈺,懼怕她體內的秦天。
忽然,我感覺胸前的小香包動了幾下,釋放出淡淡的薄荷清香。
有情況!我的心絃驟然繃緊,忙朝四周觀察。
客廳的大門緊閉,樓內安靜無聲。
羅陽也感覺不對勁,警惕地問:“老楊,你家不像辦喪事的樣子啊!”
老楊把院門關上,解釋說:“我兒子剛死,還沒敢對外聲張,等驗完貨,再安排喪事。”
劉榮軍趕緊催促:“那就驗貨吧,別耽誤時間了!”
老楊連連頭,小心翼翼地靠近顏鈺,碰了碰她的手,又捏了捏她的臉蛋。
劉榮軍嘿嘿直笑:“今天的氣溫,至少三十五度,但她的手和臉,是不是冰涼的?”
老楊惶恐地回答:“是啊,是啊……”
劉榮軍慫恿說:“你再摸摸她的脈搏,試試她的鼻孔!”
老楊開始緊張,呼了口氣,大着膽子伸出手指,按住顏鈺的手腕……
瞬間,老楊的眼中閃過驚恐之色,他顫顫巍巍地抬手,放在顏鈺的鼻孔前。
劉榮軍嘿嘿兩聲:“怎麼樣,沒騙你吧,我們很專業的,用趕屍的高級法術,不但保證自己的安全,也不給客戶惹麻煩!”
老楊後撤兩步,抹去額頭的汗水,如釋重負地說:“這下放心了,放心了,呵呵……”
我立即提醒:“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老楊咧嘴而笑:“能不能少五萬啊……”
我眉頭微皺,不爽地說:“定金都交過了,你還砍價?到底有沒有誠意?”
老楊略顯尷尬,掉頭走向客廳,把大門推開半邊,側身而入。
即將完成交易,劉榮軍的心情愉悅,笑眯眯地說:“等拿到錢,咱們在鎮上過夜,明天清早再走。”
我剛要回應,客廳裏響起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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