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只要身體，不要大腦

薇絡雙腿併攏，非常拘謹地坐在校長室的客椅上，渾身像是起了蝨子一樣不自在。

雖然校長平時並不是在校長室辦公，但就算這裏是一個象徵性的地方，爲了彰顯校長在這所學校的地位，裝修也是極盡豪華，各式各樣的全息設備將這裏打造成了一座宮殿，坐在這裏，就相當於坐在各式各樣的地方。

就算你想要去外星球，只要遙控全息設備切換場景就好，這些設備甚至可以把室內抽成真空來模擬。

“這些東西加起來得多少錢啊……”薇絡看着這些自己見都沒見過的設備，一時間不敢亂動，生怕碰壞了什麼讓自己賠錢。

在這些昂貴設備的中央，有着一個被層層保護的小玩意，這東西宛如宮殿中正坐的皇帝一般，處於絕對的中心。

那是一棵植物。

準確的說，是一株綠蘿。

丘彼當然很熟悉這個玩意，他還記得當時教室裏養了十幾盆這個，值日的人還要澆水。

但這個只要沾水就能活的植物，在這的地位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是……什麼？”薇絡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那房間正中，正在水裏浮沉的綠色植物。

“你沒見過？”丘彼扭頭問道。

“沒有?……一看就不便宜，這種觀賞植物最貴了。”

不過薇絡也只是看了幾眼，反正這些東西和她又沒什麼關係，這輩子也說不定見不到第二回的東西，沒什麼可看的。

現在讓薇絡有些急迫的是，她在校長室裏等了幾個小時了，可這裏仍舊沒人到來。

要是平常，她就平心靜氣地等了……但今天偏偏是怪物幫接手任務的日子，自己都收了預付款，怎麼可能放他們鴿子呢。

於是薇絡一邊看着時間，一邊焦急地等待着。

只是校長的話，她又不能完全當作耳旁風，再怎麼說，學校也掌握着她通往魔法少女的生殺大權。

而就在薇絡糾結到底是直接跑路做任務，還是再在這裏等待的時候，校長室的門忽然開了，薇絡一扭頭，發現是剛纔在校長身後的一位校董走進了門。

“久等了，你就是薇絡同學吧。”

校董徑直走向了辦公桌前的椅子，一臉溫和慈祥地說道。

薇絡立刻坐直了身體，然後點了點頭說：“我是。”

“好的，薇絡同學，我聽學校之中，有一個傳言，好像是說你把楊老師給打昏了，有沒有這件事啊？”校董笑眯眯地說道。

薇絡立刻反駁道：“不是我打昏的，是老楊他先要折磨我，我被迫反抗，結果我們兩個爭執的時候，他的腳一滑，一不小心坐在椅子上被魔力泵給弄暈的。”

這套說辭薇絡早就在心中演習了無數遍，她早就開始懷疑學校找她的目的是這個了。

校董聽完薇絡的話後搖了搖頭，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的具體過程：“嗯……這倒是不重要。”

“不重要？可確實不是我先動的手。”薇絡一愣，對方不是問這件事的起因的？

“沒關係的，過程不重要，我們只在意結果。”校董接着說道：“比起楊老師在醫院接受治療這件事，我們更在意的是……你在魔力泵椅上的奇特表現。”

“薇絡同學，我記得前一段時間，你的魔力適應性測試結果是三級吧。”

薇絡聽到對方的提問，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對方問這個到底是什麼目的？難不成盜版契約獸的事情被發現了？

見薇絡忽然變得警惕起來，校董倒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而是沒等對方回答就繼續說：“不要太緊張，我們的AI已經計算出了各種可能的概率，其中概率最大的，便是你的身體產生了什麼對魔力的正向變異。”

“畢竟現在大多數的學生都是生育工廠裝配出來的，基因大多數在出廠時就定下來了，很難產生大型的基因變異。”

“但你不一樣，薇絡同學，我們查到了你的入學檔案，你是有父母的自然生育人，也就是說，你的基因實際上是一個黑盒，我們根本沒法確認你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聽到對方一連串說了這麼多，把薇絡也給說迷糊了，她撓着頭，一臉迷惑地說道：“所以……到底要幹什麼？”

“我們開了幾次會議，對你的基因變異很感興趣，而這種變異說不定會加速一些魔力相關設備的研發。”校董頓了頓：“就譬如說，假如你的身體因爲變異，產生了對魔力的抗性，讓五級的魔力泵都對你不起作用的話……那麼我們可以將你的身體細胞脫分化，變爲幹細胞，進而研發一些抗魔力的生物兵器。”

薇絡聽完後，聽着那些複雜的名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所以……你們想要我的細胞？”

“不，我們需要你的整個身體，這樣更方便研究”

“？？？”

薇絡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望着眼前的校董，不可思議地說道：“你說什麼？我的整個身體，你的意思是說，要我的命？！”

“並不是，薇絡同學，你誤會了。”校董並沒有在意薇絡的失態，只是按了一下辦公室桌子的按鈕，不一會，兩杯熱騰騰的咖啡便被窗外的無人機運送到桌面。

“請用。”校董將咖啡推向薇絡的方向。

可薇絡沒有心思喝這個東西，她現在對對方的目的很是懷疑，不可能接受對方的任何東西。

“可沒了身體，我還怎麼活下去！”

“哎呀，薇絡同學，你需要認清一件事，那就是‘什麼是我’。”

校董指了指自己的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腳：“這是我？還是這是我？”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亦或者，這是我？”

最後他搖了搖頭，將手指指向自己的腦袋：“都不是……這裏纔是真正的我。”

“薇絡同學，你的學習成績並不算好，所以大腦的構造恐怕和常人無異，甚至遜於常人，我們要這種東西是沒有用的。”

薇絡聽到對方的話，心中有着一股無名火，但對方又是校董，又不好發作出來。

“所以……你們不要我的大腦？只要我的身體？”

“沒錯，看來薇絡同學的大腦只是略遜於常人。”校董笑了笑：“我們會把你的大腦留下，然後用一個純機械的身體盛放你的大腦，這樣你就可以正常生活，和正常人無異了。”

“而且機械身體的好處多多，力量無比巨大，精神永遠飽滿，且不受疾病困擾。一旦身體出問題，只要換些零件就可以恢復如初，壽命也是可以達到一百四十年??你大腦神經徹底萎縮的時間。”

“這些改造在外面足需要300β，但我們現在免費贈送給你。”

校董雙手交叉在桌子上，頭微微下傾，眼鏡上反射着光芒：“而且在此基礎上，我們還會給你200β，也就是說，你的整副身體，可以換整整500β的價值……這可遠遠高於市場價。”

薇絡一時間愣住了，這些錢毫無疑問，遠遠高於一個人類軀體的價值……

但她當然不會同意。

別說200β了，她就算2000β也不會賣的。

一旦自己這麼做了，還怎麼成爲魔法少女？

“我拒絕。”

薇絡堅決地回應道。

“嗯……我知道購買身體這個條件，對於薇絡同學這種自然生育的人來說很難以接受。”校董微微一笑：“不過我們可以繼續提價嘛，500β並非我們的最終報價，說吧，你具體想要什麼價格？”

“……多少錢我也不賣！”薇絡毫不猶豫地說道。

校董聽到薇絡如此堅決的話語後，也終於是坐起身，開始認真起來：“多少錢也不賣？800β呢？”

“不賣！我的身體又不是可以隨意買賣的商品！”

“薇絡同學，你這話就膚淺了，那些損害身體的工作，本質上不就是在用身體交換錢財嗎？本質上我們的身體都是商品嘛。”校董笑着說：“你一輩子都賺不來這麼多錢，何必呢？”

“如果只有這件事的話，我的答案只有一個。”薇絡的話沒留任何餘地，表情上也沒有了曾經的怯懦：“我可以離開了嗎？我還有要緊事。”

“唔……還真是固執啊。”校董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

他的眼神忽然變冷，像是一把尖刀般掃過薇絡：“薇絡同學，你似乎在催債人那裏欠了不少錢吧……而且，血管裏還有催債人留下的納米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