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午夜追邪

“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一切世間，生者皆死，無常在彼，無有常者。亦無有住，亦無不動，一切皆轉，如輪週迴上至有頂，亦復如是。諸佛世尊，及與緣覺，諸阿羅漢，皆當滅度。一切賢聖，皆有是事。況於吾身，而當獨免？汝且止啼，思惟此法。’”

法海唸誦了一遍佛說力士移山經，環顧四周，道：“此經之妙法，不在山移之否，而在一切諸法，亦無移動，但是心動，因有移動，故，萬法唯心所造，不可拘泥外物一切。”

“爾等，可明否？”

僧衆細細聽了，皆雙手合十，讚道：“阿彌陀佛。”

姜寧也在一旁饒有興致的聽着。

這所謂佛說力士移山經並非只有這一個版本，而法海所講的這一部，更偏向於心法禪論，適合傳度弟子。

至於另一個版本，姜寧手中正拿着，與法海所講一一印證。

等到晚課完了，姜寧手中那並不厚實的佛說力士移山經也翻了一遍。

合上手中佛經，將其交給一旁的沙彌，禮貌道謝之後，姜寧心裏不由得感嘆。

佛門，到底是這三界的正宗正法正道之門，雖然可能有些蛀蟲，但其內智慧卻不假分毫。

端的是修行之門，覺悟之法。

“不曾問過道友所修法門，與我佛門可有牴觸？”

法海有些歉意的走了過來。

他也發現了自己冒冒失失的地方。

三界無數法門，總有些法門有着講究，比如不可聽他門之法，不可念他門之經。

“大師多慮了。”

姜寧笑了笑，說道：“我所修之法，不拘泥道佛之分，世俗之別。”

說着，頓了頓，笑道：“倒不如說，觀道佛智慧法門，反而能讓在下觸類旁通。”

“就好比方纔所觀之佛說力士移山經，於在下就頗有裨益，似有所悟。”

法海聞言，當即笑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佛經也好，道典也罷，凡是正道，都是渡人向善的智慧精神，如今我佛經典既然有助道友修行，貧僧與有榮焉。”

“大師客氣了。”

姜寧和法海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因爲都有聊天的興致，所以腳步走走停停，一點點的朝着後堂休息之地走去。

可是，眼看着快到地方，姜寧和法海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法海耳朵動了動，眉頭微皺，問道：“道友可聽到了一陣……哀鳴悲啼之音？”

姜寧道：“正要問法師，那哀啼之聲似是在寺內……”

法海聞言，當即肅然道：“道友，我金山寺內斷無可能有陰晦污濁之事！”

“在下自然明白，只是這啼哭實在蹊蹺。”

姜寧當然相信，在法海管轄的寺廟之內，不可能有邪門玩意和邪門事情。

真以爲大威天龍是假的？

不過，這聲音來的也古怪了些。

此時的時間已經接近子時午夜，金山寺內的其他僧人也都已經睡下，也就是姜寧和法海聊天聊的時間長了些，這才晚睡。

“聽方向，似是在……”

法海聆聽着那隱晦動靜。

“大雄寶殿？”

姜寧接上了話茬。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幾分興奮意味。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凌晨的大雄寶殿，卻傳來啼哭之聲，還有什麼比這更反常的呢？

‘刷啦！’

大紅袈裟和白袍下襬同時甩動，姜寧和法海腳下極快，誰也不讓誰，徑直朝着大雄寶殿而去。

不過片刻功夫，倆一個比一個興奮的人就來到了大雄寶殿之外。

卻見那大殿之內，香燭已然昏暗，值夜僧靜坐角落，看似是醒着，但神思已然矇昧，不知身外天地。

而就在那值夜僧的眼前，在那如來世尊金身之下，面對着金身，跪坐着一個纖弱的影子。

那影子穿一身大紅輕紗，細腰細頸，斜斜的跪坐着，抬手似是在抹眼淚。

方纔聽到的啼哭之聲，顯然是這紅紗女子傳出。

紅衣女佛前啼哭，值夜僧置若罔聞，殘燭火搖搖欲墜，凌晨夜無星無月。

這一幕，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

“哪裏來的邪祟，膽敢冒犯我佛清淨寶地！”

法海一看就知道不對勁，一句磕巴都沒有，雙手驟然一震。

‘轟！！’

天龍偉力在瞬間迸發，朝着那紅衣背影轟去。

壓根就不帶探問，不帶猶豫。

管它是什麼鬼東西，反正不是正經玩意，不正經，就是邪門。

是邪門，是外道，就得殺！

法海的邏輯簡單而粗暴。

然而，那紅衣背影好似毫無所覺，被那天龍偉力轟了一個結結實實。

法海皺眉看去，卻見那紅衣背影原本所在之地，已然空無一物。

而就在此時，地面之上，循着燭火照耀所產生的燈影邊緣，突的閃過一道隱晦紅光。

‘錚！’

形似禾苗的長刀精準無比的斬在那一抹紅芒之上。

姜寧一擊得手，眉頭卻皺起，刀尖一挑，抬手一撈。

一縷好似被整齊剪裁下來的紅紗落在了手中。

“好詭譎的替身手段。”

姜寧皺着眉，他很確定自己方纔那一刀斬到了那紅衣邪祟的本體，但最後的戰果卻並非如此。

“大威天龍，地藏法眼，開！”

法海見此，毫不猶豫的轉身，袈裟展開，身影好似大鵬一般凌空廢氣，雙眼之內，好似有龍影遊動。

不過環顧一圈，法海便鎖定了一抹紅光。

“道友，正北方！”

法海扭頭叮囑了一句，而後身影驟然飛遁而去。

飛出不過片刻，法海扭頭卻發現姜寧不知何時已經踩着一道疏散的流雲追了上來，與自己並肩而行。

“道友好神通。”

法海不由得讚歎。

他對自己的飛遁之速很有自信，而姜寧慢了一步，卻在片刻之間趕上，實在是令他驚訝。

姜寧沒有回答，只是身影驟然拔高，雙目之內漫溢赤金流光，掃視大地。

“變向，西北！”

聽着姜寧的聲音，法海毫不猶豫的改變飛遁方向。

不多時，便在法眼之中捕捉到了一抹紅芒。

“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袈裟，顯法！”

捕捉到的一瞬間，法海雙肩一震，那大紅袈裟頓時化作四五十裏寬闊，彷彿一道紅雲從天而降，罩住了那遁逃的紅芒。

“天地玄宗，萬?本根，廣修浩劫，證吾神通！”

正此時，法海只聞頭頂一聲冷喝，真言之下，金光頓生。

那金光裹着冷豔寒鋒，以極速迸發而出，在袈裟縫隙之內輕巧的一繞。

下一刻，裹着金光的刀鋒便斬在了那被困住的紅芒之上！

“好手段！”

法海眼睛發亮，正要上前，卻只見……

‘轟！！’

一聲轟鳴，法海的身影彷彿破布麻袋一般，被一股莫名巨力從半空狠狠砸落！

那紅芒邪祟，還有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