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薔薇欺詐師

　　“快點，用維拉德來換吧。”

　　莉莉絲催促到，“當然，你們不想換也沒有問題。”

　　“……怎麼換！？”

　　“當然是你們把維拉德帶過來咯？難道說你還想讓我過去？”

　　莉莉絲反問，“是不是在擔心什麼呢？放心啦，沒有埋伏的，這一點難道你們還不清楚麼？”

　　洛基，芬妮兒，幽，馬洛加爾，以及多蘭娜……的確，可以用來埋伏，然後暗中偷襲的棋子是不會存在的。但是……爲什麼會覺得，有些詭異呢？

　　“安妮，我去吧。”

　　阿斯磨製止了安妮的動作，“我知道你想……嘛，算了，之後再說。”

　　安妮可能還是抱着一絲幻想吧，從心底裏期待着有那麼近乎於奇蹟一樣的可能，莉莉絲會潘然醒悟。誰不是這樣想的呢，但是，這一切都是不會發生的奇蹟。

　　只要那個人還在……只要米婭還在的話……

　　安妮似乎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已經在暗中集結足以對抗米婭的實力了。之前找到了安妮的，據她們說是逃出來的吸血鬼，也被安妮安置了下來。當然，在見到了維拉德之後，她的親人和族人自然是不會離開的。

　　今天的一切，只是一場戲而已。是一場讓維拉德死心的戲而已。沒有誰，會在自己被當作工具，沒用就扔的的時候，還死心塌地的吧？

　　那已經不叫工具了，那叫奴隸。

　　阿斯磨邁開了腳步，朝着對面的。她最熟悉的女孩走去。身形。笑容。神色，無論哪一樣都沒有變。除去她那已經無法得到原諒的行爲之外的一切，都和曾經是那麼的相同。

　　“莉莉絲……問你個問題好嗎？”一邊抱着維拉德緩緩的前進着，阿斯磨一邊問道，“曾經在我身邊的你，到底是哪個……你？”

　　“現在這個，所以很抱歉阿斯磨，和你剛見面的時候。就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因爲那個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

　　“這樣啊……”

　　阿斯磨笑了笑，當然，這已經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畢竟出現的第一時間，她是以男性身份出現的，自然會把莉莉絲給嚇一跳。而且在那之後莉莉絲的各種舉動，都好像是什麼都不清楚，不記得的樣子。

　　多半，是失憶了？還真是老套的橋段。

　　“吶，阿斯磨，不來幫幫我麼？”莉莉絲的神色變得很苦澀。“我只是……想贏而已。你……還有……安妮姐，我真的。都不想……”

　　莉莉絲動了，帶着猶豫的腳步，這也讓阿斯磨躊躇了起來。這是似曾相識的場景，當時安妮就是因爲相信了莉莉絲的話，結果才……

　　這一次，還要故技重施麼？

　　“……別開玩笑了，這種謊話……”

　　阿斯磨反駁着，然而不只是她，就連安妮也在下意識的朝着莉莉絲走去，撇下了芙蕾，甚至忘記了剛剛莉莉絲到底對芙蕾做了什麼這件事。

　　“我……沒有說謊，是真的。”

　　莉莉絲的腳步緩慢的移動着，“安妮姐也是知道的吧，我怎麼可能對你刀劍相向呢？一切都是她害的，只要讓我……只要……”

　　【呼】

　　“別天真了魔女，你做的……一切，早就超過了原諒的範疇。”

　　與阿斯磨所想的不同，走上前的安妮並不是打算再重演一次之前的舉動，而是直接拔出劍向着莉莉絲刺去。

　　當然，刺空了。不過莉莉絲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阿斯磨，別給騙了，我想我之前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吧。”

　　“……”

　　“公主和……魔女麼？嘛，那真是遺憾。”

　　眼角一瞬間劃過的哀切並沒有被任何人捕捉到，等到再一次睜開了雙眼之後，莉莉絲的神色已經變得與以往相同。

　　不對……不同，因爲這是……得逞的冷笑？

　　“維拉德……”

　　“遵命！”

　　“！”阿斯磨立刻反應了過來，但是爲時已晚。懷中的吸血鬼雙目已經泛起了血光，而她的目標似乎並不是阿斯磨，而是在阿斯磨身後的安妮。

　　“嘁，公主快躲開！”

　　下意識的，顧不上思考的阿斯磨立刻擋住了維拉德的去路，然而也就在這時，阿斯磨也發覺了她的愚蠢。

　　維拉德的目標，似乎一開始維拉德的想要咬的對象就是她，而公主……則是有別的生物去對付！

　　“啊哈，公主，您打算去哪呢？”

　　貝露塞卜！該死，爲什麼把她給忘了。那個晚上，貝露塞卜的確已經反水了。但是因爲事情太多，自顧不暇的關係，記憶中關於她的事情一直是模糊的。

　　又被欺騙了……而且是徹頭徹尾……的……

　　“嗚……好詭異的味道。”

　　維拉德抹了抹嘴巴，看着暫時暈過去的阿斯磨，“一股教會那特有的臭味，姐姐，下次我堅決不做這種事情了。”

　　“……維拉德……爲什麼？”

　　安妮的臉上帶着不解，或者說，她壓根還沒有從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中緩過神來，貝露塞卜已經堵住了回去的路，她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跑了。

　　“爲什麼？公主，您的這句話我很費解。”

　　維拉德已經恢復了以往的氣勢，彷彿之前的弱氣都是裝……不，這根本就是裝出來的。

　　在回到莉莉絲身邊之後，她親暱的挽着莉莉絲的手腕，“先不說姐姐一開始就和我解釋過了。就算這一切是真的，我在被你們那小伎倆捕獲的時候，寧願焚身也不會給你們抓住的。”

　　“……”

　　“至於我的立場麼？只要能給姐姐幫上忙，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做。公主，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欺詐而已，感謝姐姐吧，如果她交給我自己判斷的話……你已經沒命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多麼的恨你，因爲你的身份，因爲你與姐姐的關係。

　　維拉德並沒有說，但是她的眼神彷彿已經告訴了安妮這樣的解釋。

　　“維拉德……去休息一下吧。你話太多了。”

　　在甩開維拉德的手之後，莉莉絲來到了安妮身前，“阿斯磨只是暫時暈過去了而已，至於院長那……我很抱歉，我只能說，她沒有真的老去真是太好了。”

　　“你想做什麼？”

　　打算後退的安妮這才發現，她已經沒有了退路，然而現在躊躇着，似乎是在組織着語言的莉莉絲，到底又在做什麼打算呢？

　　現在的她，是與曾經多麼的相似啊，但是……這恐怕也是她在盤算着什麼主意而做出的樣子吧。

　　用可憐而惹人同情的舉動來掩蓋殺意，這樣的事，不是已經發生了兩次了嗎？

　　安妮捂住了胸口，與此同時用劍堵住了莉莉絲的腳步。她看見了莉莉絲眼中的哀切，可是，現在也只能閉上雙眼。

　　“我……沒有說謊，我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米婭。”

　　莉莉絲嘆息着，重新退了回去，“其餘的吸血鬼們已經用正大光明的理由退了回去，我想他們應該已經和你接觸了。米婭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她一定想把吸血鬼們給拉入麾下。所以……所以……所以公主，這一次的談判，我改變條件。東邊的異國軍隊，北面已經突破了防線的一族，我願意用讓她們撤離的條件，來換取你暫時的協助。”

　　莉莉絲的雙拳不自覺的握緊，期待着安妮做出她期望的回答。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都是無條件妥協自己的安妮姐，變得也需要用條件去說服了呢？明明這種事情根本可以不用發生。明明只要自己沒有拉開那曾經的夜幕，安妮姐就會毫不猶豫的幫助自己。

　　因爲，她也一定是對米婭懷有介意的吧。

　　已經欠安妮姐太多東西了，背叛，憤怒，哀傷，這些感情恐怕早就印在了她的胸口的傷痕之上。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這樣的自己……

　　“在那之後，你不是要親自懲治我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當然，我也不會放水。這樣的條件，換取你暫時的協助……如何呢？”

　　“……”

　　“城內的瘟疫我立刻就可以給你解藥解除，本身，這場騷亂的發生，也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死去的人是救不回來的。”

　　安妮重新提起了劍，“你這樣做，又有什麼目的？你打算用我的幫助得到的，絕對不止一件事情吧？”

　　果然，信任已經完全失去了麼？甚至就連這不公平的條件，都無法再次取得。只是，如果再不趁着這個機會，趁着當下判斷還沒有被所謂的“最好的方法”所矇蔽的機會決定的話，一切就都晚了。

　　身體裏彷彿已經住進了一個真正的魔女，她的腦袋裏滿是“最好的方法”，爲了這個方法，任何人的犧牲，任何人的受傷都是沒關係的。她隨時都可能出現。尖刀襲向安妮胸口的時候，把維拉德當作道具驅使的時候，讓她貝露塞卜埋伏，脅迫安妮與自己談條件的時候……

　　她都出現了，而且，自己根本無從判斷。因爲她也是自己，另一個自己。

　　所以……

　　“這是我最後一次的請求……答應我吧，安妮姐……”

　　（我總結了一下，書名其實可以改成<精分少女的病例>，簡直毫無違和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