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僕人與助手

　　“艾莉西亞，調查，結束了。”

　　踏過青石地面，亞瑟來到了艾莉西亞的住所，或者說，應該是專門用來討論的地方。

　　或許是亞瑟自己的錯覺，曾經抱着同樣的決心，不惜被當作叛徒也要整治教會的騎士們，此時已經有一些眼中帶上了迷茫。這些行爲到了艾莉西亞的口中，變成了對信仰的不尊敬。

　　可是，騎士們的迷茫固然是一種轉變，但是，轉變最大的那個人，有是誰呢？

　　“艾莉西亞，這一次去教會里，發現了一些新的動向。”

　　亞瑟強打起精神，因爲她與別人不同，如果她也表現出迷茫的話，恐怕帶來的後果遠遠不止是對屬下的影響，她的自身安全也得不到保證。

　　艾莉西亞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變得多疑了起來，這些日子已經用一些很可笑的理由，諸如“有投敵傾向”這樣的藉口處置了不少迷茫中的騎士。

　　然而，多疑卻是對自己沒有信心的體現。

　　“你是說那場選拔麼？”

　　坐在桌子旁的艾莉西亞，她不戴眼鏡的樣子已經逐漸讓亞瑟習慣了，儘管如此，亞瑟還是喜歡曾經那個戴着一副看起來就有些呆的眼鏡的騎士長。

　　儘管鏡片並沒有什麼度數，但是，那樣的艾莉西亞，看起來總是溫柔的，而不像是現在。可是，眼鏡早就被她扔掉了，跌碎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觀賞性倒是不錯，可是我不認爲有什麼用。勝出的。都只是一些無聊的傢伙吧。”

　　“您怎麼……”

　　您爲什麼會知道？

　　剛要發聲的話被亞瑟強行嚥了下去。因爲這是一個笨蛋會問的問題。艾莉西亞會知道的原因就只有一個，她還有別的手下也在教會里行動。然而，這一次的調查任務是自己接下來的，那也就是說，自己也開始被監視了嗎？

　　雖然不想說什麼背叛的話，但是這種感覺，還真的是不怎麼好啊。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這幾天的偵測。我完全沒有找到任何關於教皇的蹤跡，啊，順帶着，好像連聖女的活動也沒有發現。費盡心思的跑進去結果只找到了兩間緊鎖的空屋子。”

　　“你是說沒看見人！？”

　　艾莉西亞動了，沒有了眼鏡的遮擋，那欣喜中夾雜着不相信的神採全部都釋放了出來。

　　“哎……是的。我在想，會不會是……”

　　“多半是死了吧。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艾莉西亞站起了身，似乎是爲了掩飾興奮一樣，開始繞着屋子走動起來。

　　“太好了，一直缺一個藉口。”

　　“死什麼的。不太可能吧。”

　　比起悲傷，亞瑟更多的是覺得錯愕。就像皇帝死了，沒有哪個老百姓會覺得需要痛哭一樣，對於一個平日裏不怎麼接觸的老頭的離世，亞瑟也只是表示了一下哀悼。

　　更何況，艾莉西亞甚至連哀悼都沒有。

　　“艾莉西亞，這麼快就斷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只是沒看見人而已，我並沒有得到關於她們兩個人死亡的消息。”

　　“這是當然的，戰時狀態下在公佈這兩人的死訊，只會造成更大的動亂，所以多蘭娜必然會攔下這件事，說不定兩人的屍體都被她埋在了無人所知的土坑裏了。哈哈哈……原以爲她對教會有多尊重，沒想到爲了目的還不是可以犧牲信仰。”

　　艾莉西亞冷笑着，“說我變了，她不也一樣。”

　　“……”

　　“目前來看兩人的死訊還是有點用的，但是再過的久一點對我們來說就是反效果了。接下來需要做的就只剩下進攻了。”

　　進攻！？在這種時候？

　　“那個，艾莉西亞，不管怎樣，難道不應該先看一看教會的處理辦法嗎？在這種時候進攻，感覺……”

　　感覺，就像是真正的侵略者一般了。明明在一開始，艾莉西亞的目的完全不是這樣的。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又是因爲什麼，讓她的目的有了根本的轉變了呢？

　　大家的心中都還帶着原本的純真，即便被背叛的流言所包裹，也沒有誰表現出了懦弱。但是現在，爲什麼大家，好像真的變成了叛徒了呢？

　　“這就不需要你來管了，接下來我需要離開一陣子，進攻的事宜全部交給了奧吉。之前的探索幸苦了，接下來，亞瑟你就暫時休假吧。”

　　……

　　“歡迎回來，亞瑟大人。”

　　在看到亞瑟臉上的陰霾一閃而過，換成了往日裏大大咧咧的樣子之後，凱就已經判斷出了，亞瑟這一趟的彙報工作，必然是沒有遇到什麼好事。

　　原因，肯定是出在艾莉西亞騎士長那吧，那個曾經的眼鏡娘，到了現在，簡直就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簡單的說就是從英雄變成了惡人。

　　然而凱是不能對這些事情說三道四的，她是亞瑟的直屬女僕，同時，也是一名靠着實力通過了考覈的騎士，無論是哪一個身份，艾莉西亞都是她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凱並不同意艾莉西亞在一開始的做法，因爲以暴制暴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至於現在的話，就是更加的反對了，因爲現在艾莉西亞的做法不叫以暴制暴，而叫野心與侵略。

　　然而，凱還是跟着亞瑟來到了這裏，只是，如果拋開女僕身份不看的話，她很想勸說亞瑟重新回到教會里。雖然沒人喜歡隨風搖擺的人，但是這裏面真的有很多原因。

　　“噢，午飯……啊，時間過了呢。”亞瑟嘆着氣，“算了，我自己去找點點心，別在意我了。”

　　亞瑟大人特有的，照顧他人的方式。在別人面前，她永遠是那麼的開朗樂觀，不過，這積累着的壓力，總會有一天要爆發吧。

　　凱忽然間覺得，如果說領導着整隻軍隊的，是亞瑟的話，那想必是另一番景象，因爲她有着絕對的包容力，而不是像現在的艾莉西亞一樣，光是看着就已經心生退意。

　　“你不去做飯麼？”

　　開口打斷了凱思索的是加赫裏斯，或許是因爲雙方都有着相似的感想，所以這位原本是艾莉西亞直屬的助手現在經常往亞瑟家裏跑。加赫裏斯還有個姐姐，不過她的姐姐則比加赫裏斯要更加的明智，一直都沒有加入到騎士中去。

　　不過這一次似乎也站在了艾莉西亞的對立面。

　　“啊，不給主人做飯的女僕，真是不合格啊。”

　　“現在去做也只是浪費而已，等到那時亞瑟大人都已經喫飽了。”

　　凱說道，“比起這些，加赫裏斯你注意到了麼，亞瑟大人的情況。”

　　“嗯，看得蠻清楚，好像是踩了翔一樣的苦瓜臉。”加赫裏斯點着頭，“老實說那樣的臉就老老實實沮喪一點多好，還非要笑，真是怪嚇人的。嘛，果然還是因爲艾莉西亞的事吧。”

　　“吶，加赫裏斯，我有一句話想問你。”

　　雖然明明知道眼前的騎士是艾莉西亞的直屬騎士，換句話說就相當於是助手一樣的存在，但是凱還是沒有按捺住心中的躁動。

　　被當作是叛徒也好，被扣上了背叛的帽子也罷，現在這樣的情況，無論如何也要找到一些與亞瑟大人有相同想法的騎士們。

　　“你覺得，艾莉西亞騎士長，是不是有些……”

　　“啊啊……剛剛風好大啊，你說什麼呢？凱？”

　　“……我是在問您喜歡什麼口味的點心。”

　　“這年紀果然要奶油纔是王道啊。”

　　加赫裏斯一邊嘗着盤子裏的點心，一邊扭過了頭，“啊啊，說起來，在艾莉西亞那的工作真是累啊，整天到晚都要坐在桌前看文件，就算最近有人幫忙還是忙不過來。不過，誰讓我是她的，助手呢？”

　　“……”

　　這，或許已經算是警告了吧。但是，既然加赫裏斯這樣說了，應該就表示，剛剛她已經裝作沒有聽見那番問話了吧。

　　那麼，果然……

　　“我的職位註定了我不可能和你一樣想的那麼開，你爲你的亞瑟大人着想沒錯，但是艾莉西亞對我也有恩，所以，即便她是錯的我也不會有二話。”

　　或許是覺得氣氛已經尷尬的再也無法交談了吧，加赫裏斯起身告別，“今天的談話我什麼都沒有記住，總之，如果你們真的有什麼奇怪的思考的話，那麼也請你們至少，帶上足夠的資本。”

　　“……”

　　“說起來，等亞瑟沒事做的時候，一起去什麼地方轉轉吧？”

　　（本來是想繼續戰場那的，但是感覺貌似這種戰爭類型的東西真的很無趣啊，所以就轉移一下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