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下的王

　　“散開！你們，救什麼火！石頭的牆體難道能着火麼！”

　　直到這個時候，菲亞娜才感嘆着建設要塞的時候，物件大多以石頭爲主的好處。畢竟這種材料廢人力廢錢，自己也曾經反對。現在開來，父親的固執不無道理，而且總算到了應驗的時候了。

　　那些野獸們射過來的火箭，只是單純的傷到人而沒有把整個要塞都給點了，也算是一樁幸事了吧。

　　可問題是，這麼牢固的城壁，爲什麼會給打破呢？明明有着許許多多魔法師們一起凝聚的成果，幾乎是不可能用魔法的手段來轟出一個洞的。如果談到物理手段的話，就算對方有什麼大型的器械，己方也應該在第一時間發現纔對。

　　還是說，城壁就是單單純純的，被“打破”了呢？

　　“長官！敵人已經湧了進來，請趕緊離開。”

　　焦急的下屬催促着菲亞娜，至少他還算是着裝比較完整的人裏的一個。因爲是在深夜，很多人儘管反應足夠迅速，拿起了武器走上這突如其來的戰場，但是完完整整的套好衣服鎧甲的時間是肯定不會有的。

　　“你讓我去哪！？不是讓你們至少穿衣睡的嗎！你們……算了，趕緊去城壁那。”

　　菲亞娜想了想，還是沒有選擇在這個場合下報怨，否則那就真的和那些昏庸無能的傢伙無異了。事實上現在看來也差不多，長久的和平，連帶着把自身也薰染的毫無警戒心。

　　訓練有素的士兵們至少安慰了菲亞娜那麼一點。倉促圍城的半圓至少攔住了獸族們看起來勢不可擋的腳步。只不過。雖然己方的防衛圈很嚴實。但是這些野蠻的動物還是和真正的“動物”一般，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死亡，像是肉墊一樣一個接着一個從城牆那被打塌的一角湧進來。

　　沒關係的，只是破碎了一角而已，其餘的地段都是完好的，只要能擋住這一塊的話，就不會讓敵人闖進來。最多一個晚上，來自其他地方的救援就會趕到。

　　“發什麼呆！”

　　菲亞娜衝進了包圍圈。手中的細劍如同夜空裏的紅蓮一般翩翩起舞，“戰場上只有敵人和友軍！哪怕敵人漂亮的和天使一樣……”

　　刺穿心臟……拔出，轉身，將靠近的敵人掃倒……

　　以人類相貌而言，它們的確是美麗的，可愛的，然而，在戰場上可不會有可愛就是武器這一說。

　　所以……就算來的是天使。

　　“也要把她們的翅膀可砍下來！”菲亞娜將細劍隱在了身後，沾於劍身的血污灑在了她那被灰塵染得看不出顏色的裙子上。

　　難道是長久以來的懷柔政策，讓這羣野蠻的動物們滋生了多餘的心思嗎？這一場像模像樣的突襲。的確玩的挺好，但是……人類。之所以能立於這一片大陸的頂端，不是沒有理由的！

　　“突擊陣形！把這些動物擋回要塞之外！”

　　呼喝聲，嘶吼聲，嗚咽聲，一切的哀鳴都響徹在了夜空之下，缺口不斷縮小的代價，是生命的倒下，以及手中武器的罪孽。

　　武器本身無罪，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但是，人類也是無罪的，因爲爲了生存，就必須去加深罪孽。

　　還有一點，還差一點點，就能把這些動物趕回去了，如何在這樣的情況下修補城牆是個問題，但是，能否把敵人打退，這關係到了整個隊伍的士氣。

　　不知不覺中，菲亞娜已經衝在了最前方，重複着揮劍的動作，甚至連擦身而過的飛濺的血污也沒有力氣去注意。

　　“對了……這些是動物……”

　　菲亞娜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轉過身去，匆忙的思考帶來的是不加防備的暴露自己的弱點。

　　“隊長！”

　　預想的刺痛感沒有傳來，相反，倒下的是前來爲自己擋刀的士兵。

　　“抱歉……”

　　來不及正式的道歉，來不及回頭查看，甚至來不及後悔，菲亞娜飛奔到了隊伍的中心。

　　“你們，趕緊分出一隊人，去拿一些能用的對空武器。”

　　菲亞娜喘息着，戰鬥帶來的是身體像是散了架一般的劇烈疼痛，這種程度的疼痛，還是來到戰場上第一次所經歷的。

　　“這些動物有的可是會飛的！快！別發愣！”

　　“是！立刻就去。那個……隊長您也休息一下吧，全身都是血。”

　　能讓毛手毛腳的小夥子都注意到自己的異常，看來自己現在的狀況真的是不怎麼樂觀。

　　“……哎。”

　　菲亞娜摸了摸臉頰，在火光的映襯下，血已經化作了一團漆黑的東西，劍柄也因爲被血浸染而開始打滑，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在戰鬥中脫手。

　　【滋啦】

　　充血的手掌因爲和硬物捆在了一起而發出了悲鳴，儘管菲亞娜已經自動的過濾了這根本算不得什麼的痛苦。

　　“這一戰之後，又得洗多少次澡才能去了腥味啊……”

　　自己姑且也算是個女孩子，這些毛頭小夥子卻完全把自己當作是大哥來看待了。真是……想要在要塞這保持一個女性最低程度的打扮，還真是難比登天啊。

　　都是這些小混蛋，在偶爾回到家中探親的時候，把自己的形象過分男性化，連“我們的隊長有十二塊胸肌”這種話都能成爲流言。就是這些傢伙，害的自己連正常的社交都沒有了，明明這是自己最後的，結識心儀異性的方式。

　　是啊……就是這些傢伙……正在爲國家犧牲了生命的傢伙。

　　“之後得加薪水了啊。”

　　支撐起疲累的軀體，菲亞娜再一次站起身，包圍圈已經越來越小。缺口已經差不多被賭上了。儘管最後敵人還打算用身體作爲武器去撞擊城牆。但是帶來的只是被堅硬的牆體所彈飛的結果而已。

　　所以，這就更奇怪了，獸人們也沒有什麼大型的進攻武器，城牆又不是因爲魔法的緣故被破壞了，到底是什麼原因，纔會導致這樣一個巨大的缺口呢？

　　最後一滴敵人的鮮血被菲亞娜劃在了地上，終於，這宛如魔窟一般的缺口總算暫時合上了。趁勝追擊這種說法是不明智的。因爲這纔是戰鬥的剛開始而已。

　　爲什麼獸族裏的飛行單位居然沒有來，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打破了城牆，這些……都是必須在短時間內弄懂的原因。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向帝國求援，獸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再精銳的部隊，也會在人海戰術下損傷慘重。

　　不過在此之前……

　　“呼……”突然覺得渾身脫力的菲亞娜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身體不受控制的向着後方倒去。

　　不過多虧的是，很快就被這些宣揚自己有“十二塊胸肌”的傢伙們扶住了。

　　“隊長，剛我碰了一下，好像你後背也長肌肉了。”

　　【滾】

　　雖然很想這樣說。但是菲亞娜在此刻能做到的也只是無力的笑笑而已。

　　“那不如就叫背肌吧！”

　　“哈哈哈……”

　　居然拿直屬長官開玩笑，這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笨蛋……

　　“實在累的走不動的去休息。還能跑一跑的分兩隊。”

　　坐在了石頭上，菲亞娜拿劍支撐着身體，“一隊留在這看守，另外一隊去幫忙警戒……”

　　此時的要塞，就像是一艘暴風雨中航行的船一般，此刻，這艘航行多年的船已經出現了一個缺口，如果不及時堵上的話，只怕還會有更多的缺口。

　　更多的缺口……

　　啊……

　　太安靜了……就好像，有什麼不詳的事情，要接連發生一樣。說起來，小風小浪反而都是波濤洶湧的，真正的暴風雨在來臨之前……都是寧靜的吧。

　　【轟】

　　船在搖晃，船在悲鳴，真正的暴風雨，來臨了嗎？又是一個缺口，需要損失大半才能堵上的缺口出現了。

　　“該死！是誰！”

　　怒火與不解暫時屏蔽了身體的疲勞，“……所有人！遇敵！”

　　該死，這些動物，到底研究出來了什麼東西，居然能夠破開着又硬又厚的城牆！？還是說，這一切都和自己腦海裏最壞的想法一樣。

　　出現了一個，足以左右戰場戰局的人呢？

　　【轟】

　　又是一陣搖晃，缺口，被開的更大了。石塊的碎屑在隨處飄落，把原本就黑暗的夜晚又蒙上了一層灰霾的陰影。但是，有些東西，是陰影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看見了，但是爲什麼！明明只是一個小矮子而已！半邊的翅膀歪歪扭扭的扇動着，頭上和腰部卻有着明顯不符合身體的耳朵和尾巴。

　　就是這個傢伙嗎！？

　　“咳咳咳咳……嗆死了……”小傢伙在拼命的咳嗽着，隨後衝着自己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嗚哇！人！人類！啊啊，跑啊，趕緊跑。”

　　【追過去！】

　　這是菲亞娜心中的呼喊，但是身體卻本能的停下了，周圍的士兵也是，全部都無一例外的停下了，抬起了他們的頭。

　　因爲在那裏，有着比剛剛的怪物還要讓人感覺到危險的生物。

　　煙幕爲月亮蒙山了一層面紗，火光爲月亮添上了些許焰紅，它是神祕的，幽靜的，只屬於夜晚的公主。

　　而甚至能將這位“公主”都貶爲陪襯的，是印在了月光之中的“王”。她以優雅的姿勢在月下浮動着，形狀猙獰的雙翼將圓月割成了兩段。

　　然後，這位王笑了，她的雙眸裏，浸滿了血的顏色。在她的身後，還有着三隻相似的存在，她們是“王”的陪襯，但是，每一個卻都又足以媲美最前面的這位“王”。

　　啊，原來如此，她們是夜下的“王”，神祕，優雅，卻又強到讓人無法忽視。

　　這，就是這場暴風雨的主旋律嗎？

　　（頭一次全篇寫場面……不知道效果如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