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母親會有的選擇

　　“蕾娜，下午好。”

　　看着蕾娜不停向後退着的步伐，莉莉絲也才終於對自己到底要做什麼而有了一些實感。

　　看來，自己的臉色已經差到了，即便是問好，都會讓蕾娜察覺出危險的地步了麼？

　　但是這真的很遺憾蕾娜，如果你沒有發現那該多好，至少這樣，還可以在疑惑裏，安靜的離去。

　　“蕾娜，你清楚爲什麼我會在這裏麼？”

　　莉莉絲一步步逼近着蕾娜，她除去腦袋裏裝着的知識以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當然，還算是一個母親。

　　她沒有錯，她的女兒也沒有錯，即便是自己的小女兒，她也沒有錯。

　　錯的是自己，在那個時候質疑要忽視克羅諾斯給自己的提醒，闖進了蕾娜的家中，在離去的時候發現了來自未來的，自己的小女兒的到來。

　　但……

　　錯的就真是自己嗎？自己直到現在都還在慶幸，慶幸着自己發現了來自未來的小女兒這個，對於歷史的發展來說是一個干擾的異數。

　　否則，今天的自己就不會站在這裏，而歷史，也會因爲自己小女兒的莽撞而改變。

　　沒錯，無知也是一種幸福，但是自己不能去要這種幸福。自己是魔女，也是母親，所以，自己要知道一切，並以此爲據，來……

　　“爲什麼？”

　　或許是因爲已經清楚自己無處可逃了吧，蕾娜在短暫的慌亂後反而安靜了下來，莉莉絲是清楚她爲什麼能夠安靜下來的。

　　她是在因爲自己的女兒不在這裏而感到慶幸。所以說。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即便待會發生了什麼。蕾娜也一定還在因爲她心中小小的慶幸而感到幸福。只不過……

　　自己，就是爲了在這個時候，才找到你的，蕾娜。

　　“是覺得我研究太慢了嗎？”

　　“不，不單單是因爲這個。”

　　莉莉絲搖了搖頭。

　　原因是不可以告訴蕾娜的，即便她永遠也不會說出去。因爲，歷史不可改變，自己不可以違背歷史。告訴她這些本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路西法失敗了，因爲今天的芙蕾，是和自己小女兒在一起的。路西法並沒有成功的帶走芙蕾，

　　路西法並不是笨蛋，他肯定不會相信什麼“過去沒法傷害到未來”這種不切實際的唬人的話，能讓他不願意帶走芙蕾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

　　小女兒，那天晚上匆匆遇見，又匆匆告別的，來自未來的小女兒。與自己是多麼的相似。自己不願意承認，但是又的確如此。

　　她焦急。但是沒有失去理智，求知，但是沒有失去智慧。天真，但是沒有丟下算計。她與自己的距離，就差那寥寥的幾步。

　　得到答案，褪去天真。

　　做到了這些，她，就是自己。

　　這多半也是路西法沒有傷害她的原因吧，路西法多半都在害怕她。

　　所以，代替路西法，這件事也只有自己，才能完美的把它補救了，雖然這過程，會稍稍的殘忍一些。

　　“蕾娜，我問你，你是一名母親嗎？”

　　“……嗯。”蕾娜的臉上帶着不解，“爲什麼你要說道這個。”

　　“因爲，我也是母親。”

　　“你……不，我根本不知道你的事情！”

　　蕾娜吼道，“我也沒有對你的孩子做過什麼，我甚至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你不清楚，但是，今天的歷史不可以被改變。”

　　莉莉絲伸出了手，“蕾娜，在你死之前，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當然，不會是死與不死，而是兩種辦法。快樂的死去，還是，‘痛苦’的‘死去’。”

　　“那就選，痛苦的那個好了。”

　　蕾娜把手搭在了莉莉絲的手上，“跟你接觸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麼想，痛苦的那個，都有着別的含義吧。”

　　“挺聰明的嘛，不過你還是慎重點好。”莉莉絲說道，“快樂的死去，就真的是快樂的死去，你想要怎樣的幻想，我都可以給你模擬出來，並且，你在你的幻想裏，只要不去刻意的察覺，甚至都能覺得，你依然活着。”

　　“……”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所以，我向你保證，無論你是要和你的女兒擁有怎樣快樂的生活，我都可以給你。永遠不會長大，離開你的女兒，和永遠不會‘死去’的你。可以在你的腦海裏永遠存活。這，就是我給你的第一個選擇。”

　　“……你，當真是來殺我的？”

　　“當然了。”

　　莉莉絲眨了眨眼，“不過，因爲不是你的過錯，所以我想盡量補償你。”

　　第一個選擇，真正的“快樂的死去”，不過，這是對於旁人而言的“快樂的死去”，在本人看來，恐怕是能夠“永遠快樂的活着”。雖然這只是活在幻想中，但是隻要不發現……

　　對啊，蕾娜又不是自己，爲什麼非要去刻意發現一些不願意得知的真相呢？

　　“我糾正之前的話，第二個選擇，也是死去，不過，我不知道它對於你來說算不算痛苦。”莉莉絲說道，“我會把你的靈魂暫時抽出肉體，然後將肉體的所有機能毀掉，最後再把你的靈魂放進去。當然，和你想的一樣，除去靈魂之外，你就真的是一個“死人”了。聽不見，看不到，沒有任何感覺。不過，你還能思考，而且，你“真正”的女兒，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蕾娜的表情開始慢慢變的精彩起來，這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自己自然會給她足夠的時間思考。

　　這是關於真實還是虛假的問題。

　　活在幻想中，只要不發現，在本人看來“虛假”也就成爲了“真實”。而且。無論蕾娜選擇了什麼。芙蕾都永遠不會再看見她的母親了。

　　即便如此，蕾娜她恐怕還是會……

　　“第二種……你在趕時間吧，那就快些。”

　　“……嗯，沒問題。”莉莉絲嘆了口氣，果然，蕾娜會做出的選擇，已經顯而易見。即便被自己真實的甜言蜜語誘.惑了一時，也還是沒法真正動搖她的思考。

　　在她的眼裏。或者說在一個母親的眼裏，真正的孩子，纔是“真正”的孩子吧。

　　“我給你的任務，你摻了很多水分，你恐怕早就完成了藥，這幾天，其實是在考慮，怎麼減低它帶來的影響吧。”

　　莉莉絲俯下身子，在坐在椅子上的蕾娜身旁耳語着，“不過。這一次我也原諒你，因爲你是一個母親。而且。放心吧，你死了之後，這個研究也會停止的。”

　　善意的欺騙，至少，這是魔女現在可以盡最大的努力，爲蕾娜做到的補償。

　　藥，是不可能停止不研究的，只不過，在蕾娜死後，必須得再去找合適的人選。

　　“睡吧。”

　　莉莉絲這麼說着，緩緩的替蕾娜合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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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即便閉着眼睛，也能帶給自己刺眼的光芒。

　　“啊……”

　　“醒了嗎？”

　　路西法的聲音，與此同時，莉莉絲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託了起來。

　　疲憊，睏倦，自己剛剛，似乎睡着了，而且，還完整的重複夢見了一次昨天做的事情。

　　果然，哪怕是路西法，睡在他的懷裏，也沒法緩解自己真正的“疲勞”。

　　小女兒，恐怕現在已經將蕾娜好好的埋進了土裏了吧。而自己也並沒有隱瞞誰是兇手，這，不是自己可以推脫掉的責任。

　　“還在擔心嗎？”

　　“擔心什麼？”莉莉絲坐起身，打理着自己的黑髮，因爲剛剛似乎用很不雅的姿勢睡着了，導致現在自己看起來有些狼狽。

　　路西法絕對是故意的，就算自己是魔女，除去這個，自己也算是個女孩子啊。

　　“我不會做沒有準備的事情，在選定蕾娜的同時，就已經找到了另外兩個鍊金術士備用了。當時他們無一例外的都已經有要給我工作的意願。而且其中那個……”

　　“那個古爾丹？”

　　“哎，沒錯，就是他。”

　　莉莉絲嘆了口氣。

　　自己現在，雖然能認出自己的人不多，但是至少自己的名字，沒有誰是不知道的。

　　自己並不是英雄，也不可能是。但是，似乎普通人卻不會這麼想。至於那個古爾丹的話……

　　自己在選擇鍊金術士替自己研究藥物的時候，原先是準備選中一個，再留下一個候補的，但是，就在自己準備從那個候補的鍊金術士——馬格努斯的實驗室中走出來的時候，一個看上去還稚氣未脫的年輕人卻風風火火的衝向了自己。

　　要不是那個時候莉莉絲制止的快，估計路西法就會把他捅死了。

　　他自稱是古爾丹，是馬格努斯的徒弟，顯而易見的，他也認出了自己的身份。不過，讓莉莉絲意外的是，他對自己要他研究什麼完全都沒有在意，而是滿口答應，唯一的希望就是可以在自己的身邊工作。

　　於是，莉莉絲再一次阻止了想捅死他的路西法。

　　古爾丹沒有什麼名氣，而且鍊金術這種東西，是沒法在短時間之內觀察到鍊金術士的資質的。莉莉絲自然不會在當時就同意，畢竟那時候已經選定了蕾娜。

　　當然，也不會立刻拒絕。

　　而今天，就是稍稍檢驗一下他們的時候了，馬格努斯已經是挺有名的鍊金術士了，而古爾丹則還是一個毛頭小子，但是，自己要的，可不是名氣，而是……

　　天分，與實力。

　　“莉莉絲大人！”

　　比起他的師傅，古爾丹在看見自己的時候要顯得更加興奮，就像是看見了女神一樣。

　　不過，自己可不是什麼女神，而是魔女。自己今天也不是爲他帶來什麼女神的恩賜，而是給予他通往地獄的鑰匙。

　　“你好。”

　　莉莉絲點了點頭，因爲事先的通知，馬格努斯和古爾丹看起來已經放下了手中所有的工作，出門來迎接自己。

　　“路西法，去周圍佈置結界，然後在那守着。”

　　莉莉絲側過身子，“別讓任何人靠近。”

　　“嗯。”

　　“切西婭。”

　　等到瞬間出現的切西婭飄在了自己的身後，莉莉絲繼續向着這位一直不怎麼願意出現的夥伴吩咐，“你……去看着‘她’，‘她’太危險了，別讓她在這個時候搗亂。”

　　“……”

　　等到切西婭再一次消失後，莉莉絲才舒了一口氣。自己的小女兒的破壞力，遠遠的比自己想象的要大，所以，自己在努力的按照這個歷史行走的時候，一定要做到最大的保險。

　　“二位應該已經知道我的來意了，所以我也不和你們再多廢話。”

　　莉莉絲說着拿出了蕾娜一開始研究的成果，也就是那個可以得到“惡魔的力量”的藥水。

　　時間短暫，已經沒有辦法再給這兩個鍊金術士一道題一道題的測試，得出答案了。而且，就他們二人而言，都有着對於自己，不同的好處。

　　馬格努斯已經是知名的鍊金術士了，斷然，他的資質不會差，自己原先也與他有過幾次合作，帶來的東西都還算讓自己滿意。

　　而古爾丹，雖然是個自己才見面的年輕人，而且資質自己也不清楚，但是……

　　他太好控制了，但願他別爲了選錯了愛慕的對象，而在以後感到後悔就好了。

　　自己，可並不是他的女神，自己是魔女。想牽住自己的手，就只能跟着自己一起下地獄，而且，沒法回頭。

　　“二位，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把這瓶藥水，好好的研究一下吧。”(未完待續。。)